《你和我的霸王别姬》旧笔记

1、No.1 桥上的小画家

　　“……我们分手吧。”
　　“…好…”
　　那年，大雪纷飞，A市从未下过那么大的雪。
　　像是谁在不顾一切地大哭一般，那样绝望。
　　……如果早知道这是一个有你的地方，我一定不会来这座城市————by：楚童。
　　Z市，七月的天热得吓人，聒噪的蝉鸣让人心浮气躁，太阳依旧毒辣，就连树影也遮不住那投射过来的强光。
　　树下，桥上，一个精致可爱的男孩端一把小板凳坐在上面，头上戴一顶贝雷帽，穿着小小的背带裤，戴一副无框的黑色大眼镜，看起来倒像个专业的小画家。他面前是一个巨大的画板，手里握着一支铅笔。他时而低头沉思，时而抓耳挠腮，周围已经堆起了一堆被揉掉的废纸，面前这张已经是最后一张了。
　　桥头另一边树下，身穿格子连衣裙的小女孩急匆匆走来走去，像在等什么人一般。
　　男孩看见她，心念一动，执笔，轻描点墨。
　　好久好久，女孩等得不耐烦了，转身就走，却被一个脆生生的童音叫住，“等等！”
　　男孩飞快在画好的图下署名，边写边喊。
　　她奇怪地回头，只见对面那个精致如瓷像一般的小男孩正咬着铅笔，大力朝她挥手，嘴角荡漾着一抹甜笑。
　　“莫名其妙。”女孩眨眨眼睛，小声嘟囔着，男孩的出声并没有阻止她前进的步伐。
　　见她还要走，男孩着急了，叼着画笔跑过去，手里捏着一张纸递给她。
　　“给你。”
　　女孩随便扫了一眼，待看清上面的图像后，呆呆地指指自己，“我？”
　　不是男孩画得像，而是他画出了她穿的格子连衣裙。而面容和身体比例呢，呃，就跟火柴人差不多，惨不忍睹。不过最后还有一个略算看得上眼的署名。
　　“恩。”男孩点点头，笑得像一朵向阳花，“这是我的处女作呢，送你了，不要钱。”
　　女孩撇撇嘴道，“谢谢了，不过我楚爸爸说过，不能白拿别人的东西，喏，我只有这么些钱。”
　　从怀中掏啊掏，终于掏出一块硬币，郑重地递给男孩。
　　男孩接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脸颊红扑扑的，“你喜欢就好！”
　　望着女孩跑远的背影，男孩颠颠手里的硬币，笑得得意，
　　“回去就跟那死老头说，我画画可以养活自己。看他还怎么凶我！”
　　哼着歌，伴着夕阳，两道身影背道而驰，渐行渐远，以为从此不再相交……
　　许多年后，当年的女孩偶然在一个陈旧的箱子里翻出了这幅画作，看一眼署名，忍不住弯弯唇角。
　　纸张有些泛黄，笔迹略显稚拙。纸上面画着一个穿连衣裙的火柴人，脸上是一个大大的笑脸，画得很简单，有些粗糙，却能从那些描了一遍又一遍的线条中看出作画者的用心。脸上只有三个圆弧。
　　再看底下的署名，那个女孩嘴角的弧度增大，恰如画上干净的笑脸。
　　她轻轻放下泛黄的画纸，转身出门，画纸缓缓落地，一个名字逐渐出现，
　　————慕衡。
　　……
　　院子不大，向外还开放着一家茶点店，每天都有人来光顾，有时店里的女主人和男主人不在，就是两个小姑娘来看店。院子以内是一户人家，里面种着许多植物，景致很好。
　　黑衣人下了车，推开大门鱼贯而入。
　　楚童正在逗狗，见到来人，立刻心生警惕，抱着布娃娃，看着他们的眼神有着戒备，随时准备叫旺财来赶人。他们却恭敬地对她低头，“小姐，请跟我们回去。”
　　可惜，动作却不怎么恭敬，拉扯着楚童怀里的布娃娃。
　　楚童时年七岁，懵懵懂懂地睁着眼睛，以为他们要抢玩具，紧紧抱着怀里的布娃娃，小嘴一瘪就要哭出来。
　　黑衣人有些无奈，他们平生什么上天入地的事儿没干过，可就怕小孩哭。一个黑衣人拉住了楚童莲藕般胖乎乎的小胳膊，“小姐。”
　　黑衣人力气很大，只一下，女娃娃胳膊上就浮现出一个红印子。
　　黑衣人把楚童往车里拽。
　　“楚爸爸！妈妈！”小嘴一瘪，丢下玩具，小女娃停在原地开始嚎啕，一把鼻涕一把泪，“姐！旺财！”
　　虽然小童只有七岁，可是在这东街头也算是赫赫有名了。
　　谁人不知东街头卖点心的楚邦家有个小女儿，名唤楚童，
　　江湖人送外号：
　　楚霸王！
　　听这名字就不是什么听话的孩子。东街这一带，只要拉出任何一个孩子，听到楚童小朋友的名号后无一不吓得屁滚尿流，哭爹喊娘。
　　平时称霸四方的小霸王哪儿受过这种对待？
　　孩子登时就怒了，
　　“你放开我！”拉过黑衣人的手，一口就咬下去，那可是用了吃奶的劲儿，甚至见血了。
　　嘴巴里有一股甜甜腥腥的味道，小霸王还不松口，从怀里掏出一个沙包扔出去，
　　不消片刻，一直雪白雪白的大狗就跑出来，一口咬上黑衣人的腿。
　　无奈，反抗无果。
　　那年，小童和旺财一起被带走。
　　孩子坐在车上，噙着模糊的泪，看到的最后一幕，是父母数着手里的钞票。
　　……
　　新家很大，略显冷清。房子的女主人，一个妙龄少女，正戒备地盯着这个不速之客。
　　小童害怕地抱紧旺财。
　　她见到了所谓的父亲，父亲对她很好，几乎是有求必应。
　　父亲说：“小童，这是你姐姐，叫姐姐。”
　　小童害怕地缩缩，望着那个十二岁的少女。
　　不是她不愿意叫，也不是怕生，而是在她心中，姐姐只有那一个。父亲见她不叫，也不说什么，随意叮嘱了几句就出去了。
　　随着年龄的增长，渐渐的，小童明白了什么。
　　她问父亲，“小童的爸爸妈妈呢？”
　　父亲也没有隐瞒她，直言道，“他们可不是你的爸爸妈妈，他们只是代我养你，现在到了归还的期限。自然要还我，不过你不用担心，我给了他们相当丰厚的报酬，足够他们一辈子衣食无忧。”
　　小童沉默着。
　　父亲又带回一个女儿，彼时，楚童十二岁，父亲正打算把她送入一个私立学校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