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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十五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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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浅浅润了润喉咙,盯着阿夜满是渴望的眼神眨了眨眼睛,然后开始讲述起这个许多年前的故事:“大概是快入冬的时候吧,我记得那天下了很大的一场雨,我和你哥待在室内都觉得浑身发抖,于是我们两个人就凑在壁炉的前面,也没开灯,就这样一边看着壁炉里燃烧的火苗,一边安静地等待大卫回来。那天,他告诉我们要出去办事情,可能会很晚回来,所以让我们在大厅里等他。我们当时看了一眼表,已经过了十二点了,你哥跟我说可能今天晚上大卫不会回来了,所以我们两个准备上楼去睡觉。这个时候,我们突然听到门那边传来转动门锁的声音,于是我们就跑到门边等着大卫进来。门一打开,突然打了一道闪电,映出了撑着伞的大卫和他身边一团黑乎乎的东西。大卫收伞进来,同时对他身边那团黑乎乎的东西说‘进来’,然后我们就看见你慢慢走了进来,全身湿透,瑟瑟发抖。你当时身上只穿着很单薄的衣服,脚上还没有穿鞋,我看到你的嘴唇都被冻得发紫了,脚上也被磨出血来。我和你哥当时都傻愣愣地看着你,然后大卫对我们说:‘带这孩子去洗个澡,然后给他换上件干净衣服带到我房间来。’后来我们就照做了,等我们带你去见大卫的时候,他让你坐在椅子上,他早就准备好了热茶和药膏。我看见他一边给你上药,一边问你‘疼吗’但是你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看着他,后来我们就带你去睡觉了。这就是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情形。”陶浅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所以是大卫告诉你们,我是他捡回来的吗?”
她点了点头,“是他对我们说的,而且你来到我们这里之后的几个月之内都没有怎么说过话,所以当时我们还以为你是哑巴呢,直到后来你才慢慢好起来。”她上下打量着阿夜,然后带着欣赏的笑容点了点头,“虽然现在严肃的时候也不常说话,但是比以前那个哑巴孩子要帅气太多了。”阿夜听了,也不禁露出笑容,他看着陶浅浅,没再多问什么。
他和陶浅浅聊到深夜,阿夜便在她这里宿下了。他似乎刚要入睡的时候,听到了房门的动静,于是他把眼皮微微睁开一条缝,看到陶浅浅把自己的房门一点点关上。他知道若是寻常人家这样做,那一定是父母想要看看孩子睡得是否香甜,有没有踢了被子,可是,若是他们这样做的话,一般都是为了能够确认对方是否已经睡着,以便他们趁机做别的事情。凭借他多年的直觉,他觉得陶浅浅一定要做什么事情,所以当他判断她已经走远的时候,轻手轻脚地打开了房门,向外面张望。
此刻,她正穿着一袭白色睡衣,身上批了一层保暖的毯子,站在阳台上给什么人打电话。阳台的玻璃窗关着,似乎她这是刻意为之,好让阿夜听不到对话的内容。
阿夜一边小心观察着她的动态,防止她转身的时候暴露了自己,一边在往玻璃窗前移动。他利用沙发来掩护自己,小心翼翼地来到与玻璃窗连接的那面墙的拐角处站着,整个身体直挺挺的,后背和臀部都紧紧靠在墙上。他一点点地向玻璃窗前移动,直到能够略微清楚的听到陶浅浅的声音。
“他问我的时候就盯着我的眼睛,我差点就要说实话了。”她的声音显得有点焦急和担心。
“后来我就跟他说了咱俩初次见到他时候的情形,这个又不用撒谎,我当然可以毫无保留地说出来。”她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以后希望他别再问这样的问题了,我可真心不会撒谎。”
“恩,我知道,我会小心的。可是他原来也不会问这些的啊,这是他第一次问,真有点吓到我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看了几眼,以确认有没有人在。
阿夜趁她再次专注于讲电话的时候,又安静地溜回了房间里躺下来。他闭上眼睛没过多久,就再次听到了门把转动的声音,那是陶浅浅回来再次确认。等她走后,阿夜睁开了眼睛,盯着天花板,整夜都没有再睡着。
电视画面中出现了佐乔帅气的身影,切换了几张他新专辑的照片,上面预告说他的新专辑会在2月20日凌晨正式发行,现在正式进入预售期。老方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掐灭了一根烟头,这个时候张副队走了进来。
老方希望他能给自己带来些好消息,哪怕只是一些微不足道的细节也好。张副队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资料递给老方,然后对他说“我按照你的想法,让他们调看了佐乔案发后这几天家附近的监控录像,然后发现除了他日常的经纪人之外,还有两拨人出入了他的别墅。”老方翻动着资料,上面出现了几个人的面孔。“第一个就是这个穿着讲究的人,我们调查之后发现他是一名律师,叫做许以林,是乾成律师事务所的金牌律师,他和佐乔的爷爷也就是佐盛之经营的盛左集团有很长时间的合作关系。”
“佐乔最近有需要处理的案子吗?”老方问道。
“目前我们没有查到,所以他的到访有点奇怪。”说完,他指着资料上另外几幅照片,“这是第二波人,有三个,因为他们带着口罩所以没能确认身份,他们在许以林离开不久之后来到佐乔的家里,然后将近一个多小时之后就离开了。”
老方仔细地看着照片,然后皱着眉头盯着照片的一处,“他们手上拎着的这个包是什么?”
“不是很清楚,所以他们也比较可疑。”
“好,很好!”老方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些发现也很重要,说不定和这个案子有关联。对了,佐乔表妹那边的说法呢?”
“小刘回来报告说他的表妹确实承认那天晚上去找过他。”他满脸遗憾,似乎好像是自己搞砸了什么事情一样,“老方,你真的认为这条方向是正确的吗?万一凶手另有其人呢?”
“来,你坐下来,我再跟你分析分析。”他从一盒烟里抽出一支扔给张副队,一支叼在自己嘴边,然后分别给他和自己点着了火。张副队坐在他的椅子上,他则靠在桌子边上。
“其实那天开会的时候我们就分析过,这个孩子的死亡无非两种,自杀或是他杀。她没有自杀动机,没有遗言,没有得过任何精神上的疾病,虽然她是溺死的,但是她的尸体上还留有被人掐住的伤痕,这些都说明这个孩子是他杀的。”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地吐出来,然后继续说下去,“既然是他杀,我们就必须找到凶手。根据我们的调查,她临走前说要去找这个佐乔,而佐乔却说没有见过她。之后,我们把她有可能去的地方的监控录像都调出来看了一遍,也发现她确实放学后向佐乔别墅的方向离开。现在的问题是,佐乔说那天是他的表妹去找他,他的表妹也承认了,但是我们还是没法确认事情的真实性。再来,那天他家附近的监控录像都有不同程度的损坏,世界上会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吗?还有就是他手上的伤,从咱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我就注意到了,虽然他说是小伤,但是他的神情一直都很紧张,我总觉得那有可能就是那个中学生挣扎的时候弄伤他的,尸体指甲缝里面的东西可能就是佐乔的皮肤或是血肉之类的也说不定,只可惜现在已经检验不出来了。”张副队跟着他的思路点着头,表示赞同。
“综合这些情况来看,佐乔就是最有可能的凶手。”这是老方最后下的结论,“我刚才还看到他的新专辑20号的时候会发表,无论他长得多好看,歌唱的有多动听,只要他杀了人,就必须接受法律的惩罚,就是不可饶恕的。”他笃定地说。
老方和张副队的烟气徐徐地上升,逐渐地弥漫了整间办公室。两个人沉默地互相坐着,思考着同一件萦绕在他们心头的事情。“三天。。。三天实在是太短了。”张副队不禁感叹道,他说话间多了几分愁怨。
“只要多一天,我们就有机会得到更多的线索。这小子的后面分明有人在帮他,否则法医鉴定的死亡时间不会往后推了一个小时,我让检验的东西也没有检验结果,监控录像又莫名其妙被破坏了。。。。。。说不定我们该去见一见这位律师。”老方提出了新的方向,这与张副队的想法不谋而合,他赞同地点着头。老方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然后对他说:“行了,你也熬了几个晚上了,今天回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我们再出发。”说罢,老方拿起放在角落里的小毯子,往值班室的方向走了过去。他今天依然要住在这里,躺在只有一层薄褥子的床板子上,把毯子往身上随手一搭,双腿再往中间缩一缩,他就可以睡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