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卫契约》墨可V1

34、第十章（3）

　　“怎么会这样？他们这哪里是和你交易，根本就是拿命威胁你！你和他们的契约在哪里，拿出来，我们去告他们！”我怒不可遏，拍着桌子说道。
　　“没用的。。。他手上根本就没有契约。”廖荣在旁边答道。
　　“怎么可能？双方签订契约，肯定要一式两份的。。。”
　　“与大卫签契约，从来都只有一份，会保留在他们那里，不会留给我们成为证据。而且，大卫组织成立以来都会严格执行契约的内容，从未食言，所以但凡签订契约的人都知道他们言出必行，即使没有契约书作为约束，他们也会很好的执行。”
　　我听着廖荣说的如此头头是道，不禁怀疑：“廖总，你怎么会对大卫的事情如此了解？难道你也。。。。”
　　“唉。。。其实，我与大卫也有交易。我从小是孤儿，被领养到美国，但是我的养父母总是虐待我，我当年几乎天天都会受伤，旧的伤痕还没有愈合，就会又添加新的伤痕。我在建筑工地打工，业余时间就用来看建筑方面的书，他们就用我挣的钱去买酒和毒品。后来我参加了一次建筑设计比赛，得了大奖，本来以为可以就此摆脱他们，但是他们却不放过我，甚至经常有讨债的上门找我，后来我忍无可忍，就找到大卫，摆脱了我的养父母。我回到国内之后，一直都在还欠他们的钱，直到三年前才还清。”
　　“所以他们也找到了你，让你来拿图纸？”
　　“没错。所以当时我就赶紧找了普总一起商量，希望能从你手上以合法的手法得到，可是你怎么也不同意，我们也就只好今天来求你了。”他紧紧抓住我的手，“程总，求求你救救我们二人吧！”
　　我盯着他的双手，陷入了沉思。如果我不把这份图纸交出来，那么他们二人的性命可能就会有危险；如果我把这份图纸交出来，那么程氏集团可能就不能被保住。我陷入了两难的地步，如果他们所说的都是真话，那么我到底该选择救两个生意上的伙伴，还是选择拯救父亲一手创立的公司呢？
　　过了半晌，我才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口。“普总，廖总，这份图纸对于你们来说是救命的，对于我来说也是救命的。不瞒你们说，如今程氏集团亏空严重，我为这个项目已经倾尽所有资金，动用了所有的资源，即使你们付我违约金，这个洞也无法补上。所以，我要跟你们说句对不起了，这个图纸。。。我不能交给你们。但是，我可以跟大卫的人谈一谈，希望能让这件事情有转机。”
　　我话音刚落，普广怀就立马站了起来，拿着他那长满老茧的食指对着我的鼻尖，“程辉，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做人不能这样啊！你也不想想，我们之间有过多少合作，你怎么能见死不救！”
　　廖荣也愤怒地把合约书扔在桌子上，两个鼻孔撒着气，“程辉，你良心被狗吃了吧！我们都这么低声下气地来求你，你居然还是这副态度，还拿什么集团周转不足这种不像样的理由来敷衍我们，你想要赚更多的钱，你就直说！不用在这里拐弯抹角的！”
　　就在十分钟之前，他们还像两个弱不禁风、颤巍巍的需要同情和关怀的老者，现在的他们却像是被烧到尾巴的狮子一般，向我张着血盆大口，放肆地怒吼。当时我才突然明白过来：啊，原来这才是他们真正的模样，原先假装出来的可怜和孱弱都只是为了博得我的同情，好让我轻易地交出图纸。我居然还天真地被他们善良的面具所欺骗，竟然还在心底纠结了那么久，现在他们所说的那些究竟是真是假，我也开始怀疑了。
　　“程辉，我们刚才是想要和平友好的解决这个问题，你如果不配合，我们也只能采取我们自己的方法了。”普广怀威胁我说。
　　我带着一丝苦笑回答：“普总，你这翻脸的速度是不是有些太快了？难道这么快，你就要露出狐狸的本性了吗？”
　　“你最好现在就把图纸交给我们，那样的话，我们还会付违约金给你。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在我们好好说的时候，就赶紧交出来！”
　　两头狡猾的恶狼还一唱一和，配合到位，相得益彰。我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们在我的面前也会展现出如此丑陋的一面。
　　“不可能。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把图纸交给你们的！不管你们出于什么目的，我也会妥善保管到竞标的那一天，而且会让它竞标成功！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可谈的了，二位请回吧！”我严厉地表达了我的态度，抬起一只手，指向门口。
　　“小郝！送客！”我冲外面大喊着。小郝闻声而来，见到我们三个人对立站着，他们二人此时就像两只趴在荷叶上的青蛙一样，被气的腮帮子鼓鼓的。我转过身，背对着他们站着，只听见后面传来“哼”的一声，他们二人就呼着粗气大步地走出去了。
　　晚上回到家里，我把电脑中的设计图纸扫描件用密码软件加了密，然后拿着它来到了真儿的房间里，那个时候她正在自己的工作室里创作新的曲子，我就倚在门口，从门上的小小窗口上窥见她认真工作的背影，被深深吸引，心想那个曾经每每会做噩梦就跑来找我的小女孩现在居然已经长这么大了。
　　我等了好一会儿，她才停下来，准备休息一会儿。于是，我敲门进去，在她里面的小沙发上坐下。
　　“怎么样，今天作曲顺利吗？”
　　“还可以。”她的小脸上洋溢着笑容。
　　“真儿，我记得你的房间里也有一个保险箱的，能把哥哥的这个电脑放进去吗？我一时半会儿可能用不到这个东西，所以希望放在你这里保存。”
　　她瞅了瞅我，又瞅了瞅我手中的电脑，虽然脸上带着疑惑，但她也没多想就欣然同意了。我把这个装着图纸的笔记本电脑放在了她的保险柜里，我想他们一定想不到图纸居然会放在一个女孩子的更衣室里面。
　　随后，我又命人打造了一串精美的钻石手链，并且把父亲过世的日子刻在了手链的背面，那是我设置的第一重密码，如果日后我真的和那个所谓的“大卫组织”谈判失败，程真她自己也可以破解开密码，拯救我们的集团。
　　可是，就在我这一切还没安排妥当的时候，那边却已经传来了噩耗。第二天的早上，电视上就报道出普广怀意外死于别墅的消息，我不禁为之震惊，怀疑他的死是否真的是那个大卫组织造成的。然而，还不过一天的时间，廖荣也遭人射杀，整个新闻的版面都被他们二人的报道所占据。普罗集团和美克集团作为建筑界有名的大公司，高层接连出了这样的事情，这让所有人的心都被揪了起来。
　　我站在办公室的玻璃窗前，望着这座城市高楼林立，星罗棋布的建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耳边传来小郝的声音：“程总，快到下一个行程的时间了，我们该出发了。”
　　我轻声地作答：“知道了，我这就来。”
　　等我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不知从哪里跑出了几名记者，举着话筒和摄像机来到我的面前。
　　“程总，原本要跟你竞争的美克集团和普罗集团都相继出事，你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呢？”“程总，据我所知，你私底下和廖荣还有普广怀的关系很好，对于他们两位的去世，你现在是什么样的心情呢？”
　　“程总！程总！程总！”小郝帮我抵挡住了他们的攻击，让我顺利地坐进了车里。
　　直到最后一刻，我都没有回答任何问题。我知道现在这种时候，无论我做出什么样的回答，媒体都会放大渲染，那么事态将会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地步，我也就不能保护程氏集团的声誉了。
　　那天晚上，我从会馆里出来，完成了工作，准备回家，正好接到了可奇的电话。她是方队的女儿，自从程真小时候被绑架之后，她们就成了闺蜜，几乎形影不离。她让我去接真儿，所以我赶紧给她打了电话，顺便往她的方向赶。然而，就在我们通话的时候，真儿被人绑架了，我心里又急又气，只好找方队帮忙。
　　所幸的是，真儿聪明又受过方队的训练，居然从绑匪的手中逃了出来，平安无事地回到了我的身边，当时我在心里无数次的感谢上苍，没有让我最珍爱的妹妹受伤。后来我才得知，当初我拿了假的图纸与绑匪做了交换，差点要了真儿的命。
　　很快，我们两个人被警方保护了起来，我也不再害怕有人要加害于真儿，只是假装是平常的样子，一切只等到竞标的那天。可是，事情还是没有按照我预想的走下去，那个叫“大卫”的人终于找上门来，与我谈判。
　　突然出现在我面前的这个男人，带着我无法拒绝的条件和狡黠的笑容逼迫我向他屈服，虽然我心里十分不甘，但是为了顾全大局和保护真儿，我只好低头向他妥协，签下了那个契约。他们取走了图纸，而我得到了充足的资金，保住了父亲留下来的别墅和股权。也许是上天的眷顾，在这个时候我接到了THE KING’S集团的合作提案，让公司的经营更加快速的恢复到了正轨，我们集团的发展也愈加生机蓬勃。
　　那之后，我参加了普广怀的葬礼，对他的家属，我表示了歉意。他的妻子在他的遗物中找到了我们三个人的合约，知道了我们曾经一同为度假村案努力过，我表示原本设计图纸就是三家集团的努力成果，现在他们二人出了这样的事情，我也不会拿图纸来参加竞标，那份合约就此作废，希望他们能够节哀。我没有提及大卫的事情，也说了这些违心的话，也许就是希望他的家人不会再因为这些事情而更加伤心吧。
　　相比来说，普广怀是幸运的，他有爱他的家人和朋友，而廖荣却只是孤身一人。他没有父母，所以他的葬礼是我和他的几个朋友一起操办的，我把他的墓建在了茶花园最高的地方，那里不仅有他爱的花，也可以让他看到这整座城市的变化。
　　说到底，他们二人的死与我有关，我会带着歉疚的心每年去看望他们，希望他们能够安息。
　　虽然大卫的事情顺利结束了，但是我发现真儿的状况却变得不大好。也许因为我最近忙于公司的事情，都对她疏忽了许多。她最近时常睡到很晚才起来，早饭也不大吃，每天就把自己关在工作室或者公司的办公室里工作。我发现她的脸色有些暗淡，虽然与我说话的时候她都带着微笑，但是却很勉强。我回到家里的时候，经常能够看到她一个人坐在二楼的客厅里独自一个人喝酒，总是带着忧伤的眼神盯着一个地方，提不起精神。
　　那天，我又发现她独自喝闷酒，于是我来到她的身边坐下，将自己的胳膊搭在她的肩膀上，好让她的头枕在我的身上。
　　“怎么啦，我的小公主怎么最近总是低气压啊？”
　　“哥，你来啦。”
　　“最近你有点反常啊，告诉哥哥，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靠在我的怀里，喝了一口红酒，“哥，你说，这世界上为什么会有骗子存在呢？”
　　我思考了一下，“哥哥觉得，这个世界上有两种骗子。一种是好的骗子，他们讲善意的谎言是为了让他们心爱的人安心。还有一种呢，就是坏的骗子，他们没有真本事，只能靠骗别人来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他们不是为了别人，而是为了自己。”
　　“那你说，那些偷人心的骗子呢？”我看到她讲这句话的时候，眼眶中一下子涌出了泪水，晶莹剔透的泪珠顺着她的眼角划落下来。“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
　　我心里琢磨着，八成是真儿遇到了感情上的问题，她可能失恋了。于是，我抚摸着她的头安慰她说：“如果你被他偷走了心，是开心的，幸福的，那么他就是好人。如果你是悲伤的，心痛的，那么他一定是坏人。不过没关系，我告诉你，时间是个很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忘记那些坏人。过一段时间，你就会忘记那个坏人，那个偷你心的骗子。”
　　她听完之后，呜咽地哭了起来，我把她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想要安慰她受伤的心灵。我以为一切会像我说的那样，可是我只记住了那句话的前一半。时间确实是个奇妙的东西，它可以让人忘记某些伤心的过往，同时也可以让某些过往变得越发清晰。

作者有话说

　　第一卷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