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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五章(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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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娴坐在沙发上,一只手抱着婴儿,另外一只手拿着奶瓶。小家伙在她的怀里动来动去,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盯着奶瓶。她先尝了尝奶的温度,然后再给怀里的小宝宝送了去,她看到小家伙的嘴巴不停地蠕动着,巴咂巴咂地喝着奶粉,好不可爱。
时间已经是中午十一点半了,她自己也有点饿了,心想着等喂完小家伙,就叫外卖。正在这个时候,门铃突然响了起来,她心存疑惑,抱着孩子来到门前。通过门窥镜才认得来人原是郝川,他把手上的饭盒举起来在门窥镜前摇晃,惹得李娴失笑。
“你怎么会来?又有账目要进来了吗?”她一边抱着小宝宝坐在沙发上,一边向他发问。
“冤枉。”他挑着眉一脸淡然地说:“我可是来和你一起吃饭的,”说着他把饭盒放在茶几上,“我知道你有这小家伙应该没法出去吃饭。”他坐在她的身边,看着她怀里的宝宝正在贪婪地喝着奶。
“我看你的手法越来越娴熟了啊。”
“熟能生巧。对了,阿夜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郝川把每一层的饭盒依次摆开,荤素搭配,丰富无比。“他应该过两天就出院了。岳谦说他的伤多半是皮外伤,再加上阿夜恢复能力极好,所以不需要很长时间,他就能像从前一样。”
“这位郑医生也是组织的人吗?”
“是的。他当时还没有什么名气,但是技术很好,后来找我们进行交易,他加入了组织,也成为了程氏医院的外科主任。”
“那。。。他也是像我一样吗?”
“这个我不知道。当初只有阿夜和他聊过,他的契约也是阿夜签订的,所以他的故事只有阿夜知道。”他抬眼看着李娴继续说:“组织里的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们从来不会主动分享秘密,当然也不会随意打听秘密。我们只是因为利益相连而聚在一起的一群人而已。”
她谨慎地点了点头,可是心里却对郝川的这番话半信半疑。通过这段日子的观察,她发现单单拿郝川和阿夜来说,他们的关系早已经远远超越利益关系了,郝川一直拿阿夜当自己的亲人一样对待。
不过,她也能理解郝川不愿多回答的原因,他本就不是一个会多嘴的人,即使他真的知道这其中的故事,也断然不会轻易地向自己和盘托出。于是,李娴立马转移了话题:“听说救阿夜的那个人是被绑架的人。。。组织上不是决定杀掉她吗?”
“阿夜留下了这个孩子,所以组织上本来要对他进行惩罚,但是三爷说让阿夜去拿项目的图纸来将功赎罪。而听说那个女孩子是那份图纸的关键所在,这大概也就是阿夜一定要救她的原因吧。”
“你的意思是说,阿夜是想通过这种方式来接近目标,然后拿到图纸吗?”
郝川点了点头,可是眉头上的疑虑还是没有完全消失。
“这个图纸也是客户买的吗?”李娴问。
“我也不清楚。上面只是说必须要拿到图纸,阻止三方企业的联合竞标。我们只是按照吩咐办事,不需要过问原因。”
经过此番对话,李娴心里对这个组织的办事风格有了些许了解:他们就像是自成一体地训练有素的军队一般,只接受命令和执行命令,从来不过问其中的缘由因果。她默默地低头看着怀中的婴儿,什么也没再问,什么也没再说。
吃完饭,当郝川正在整理碗筷的时候,阿夜来了电话。
“最近如果没有什么要紧事的话,不要随意联系我。顺便告诉我哥,我会顺利完成任务的。”
“好,我知道了。你需要什么吗?”
“能证明我身份的东西。我告诉她说我是个孤儿。。。虽然这也是事实。。。我说我欠了高利贷,没有办法偿还。先弄个身份证给我吧,随便什么名字。”
“好,我知道了。”
“身份证弄好了就联系我,我会在适当的时候给你回电话的。”
郝川还没来得及回复,对方就已经挂掉了电话。他手中握着电话,眉头紧锁。他随阿夜执行任务已经有几年,却还是头一次看到阿夜如此谨慎小心。
“是阿夜的电话吗?”李娴问。
“是的。他交代我有事要办,我就先走了。如果组织上有安排,我会及时通知你的。”李娴点了点头,就目送着郝川出去了。
另外一边,老方离开医院之后,就立即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局。他让队员们都整理好关于最近这三起案件的资料,准备开会。正在这个时候,他接到了局长的电话,不知是谁泄露了风声,局长提前知晓他要开会的事,并且通知老方说这次的会议重案二组和三组也会一起参加。
在岩海城警局的会议室里,警局里重案组的全部人员都聚集在了一起,像这样所有的人集中到一个案子上的情况实属罕见。老方穿着白色上衣和休闲长裤站在投影仪的前面,准备开始主持这一次的会议。
“所有人都到齐了吧,那我们就开始吧。”局长环视了一圈,对老方说。
“好的。下面,我将对最近发生的三起性质极其恶劣的案件进行基本陈述。第一件,2016年6月15日,普罗集团董事长普广怀的尸体被发现,地点是他的私人别墅,时间推测为6月14日晚上十时左右,死亡原因是安眠药服用过量。现场没有留下任何人进出的迹象,死者生前最后一通录音显示他的死亡可能与一个叫“大卫”的人有关。目前没有其他线索。”他按着手中的遥控器,切换荧幕上投影的幻灯片,然后继续说:“第二件,2016年6月16日,美克集团总经理廖荣的尸体被发现,地点是美克集团顶楼,他的办公室里。死亡时间推测为中午十二点半到两点之间,死亡原因是枪杀。目前,通过我们对现场的勘察和现场周围监控录像的调阅,还没有发现凶手的踪迹。现场没有留下其他线索,但是据廖荣的秘书说他的最后一通电话也是与一位叫“大卫”的人。”他顿了顿,“第三件,2016年6月16日下午九时,程氏集团董事长的妹妹程真遭人绑架,绑匪索要度假村的设计图纸,没有得手。程真成功逃脱,绑匪至今还没有采取任何行动。这是三个案件的基本情况。”
局长坐在会议室里最靠近屏幕的地方,他用双手旋转着一支笔,眼神一直停留在那只笔上。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看着在座的刑警们,然后说:“好,针对这三起案件,大家都有什么看法吗?”
老方抢先开口,“通过我们最新的调查发现,程氏集团、美克集团和普罗集团最近在联合做度假村的竞标案,我认为这三起案件应该是同一伙人所为,目的是为了得到这次竞标案的设计图纸。而且,这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相差不过两日,并且在前两起案件中,死者生前都与这个叫“大卫”的人有过接触,我怀疑这个人有可能就是这三个案子的破案关键。”
局长听着他的陈述,眼神有些游移,他的表情表示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他又说:“嗯。。。其他人的看法呢?”
重案组二队的杨队表示同意老方的看法,她认为这三起案件的性质恶劣,犯罪嫌疑人一定是出于什么原因必须在短期内夺取这份图纸,才会痛下杀手。凶手手法利落,不留痕迹,可以看得出凶手心思缜密,训练有素,而且应该是团伙作案,里应外合。
这时候,局长又将他沉重的眼皮抬了起来,朝重案组三队李队的方向漫不经心地看了一眼,李队正好与他对视上,马上又将自己的视线移开,不禁打了个寒颤。“李队,你是怎么看的?”听到局长的问话,李队显得更加紧张了,他清了清嗓子,故作镇定地说:“我其实和老方的看法略有不同。虽然说这三个集团因为竞标案的事情而联结在一起,但是我们不能就此断定这三起案件均为一伙人所为。还有你刚才提到的“大卫”,我认为这个有可能是最近他们商讨关于竞标案的时候为某个人或者是某件事而取的代号,我们也不能肯定说这个大卫就一定与他们的死有关系。”听了他的话,组员们开始在私底下交头接耳,暗自讨论着案情。“安静下来,先听李队把话说完。”局长示意李队继续说下去,“所以,我觉得,虽然这三起案件发生的时间距离很近,但是我们还是应该先按照单独案件进行逐一调查,如果把这三起案件合并起来调查,可能会模糊我们的调查方向。”
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聚集到了局长的身上,只见他悠闲地举起杯子喝了一口茶水,然后继续拿起手中的笔转动着,“我觉得,三位队长的看法都有道理。不过,就现在的情况来看,并案调查,为时尚早。我们一个一个地来说,”他把椅子转到对着老方的方向,“第一个案子,你说他是死于安眠药服用过量,而且周围没有发现外人进入的迹象,我认为这个案子自杀的可能性比较高,你为什么会判定它为他杀呢?”
“因为据我们调查发现,普广怀性格随和,家庭和睦,最近公司经营很好,没有自杀的动机。而且,就我们在现场的观察来看,他的安眠药几乎是被人灌进去的,不像大多数服药自杀的样子。”
“所以说,你判定为自杀也只是出于你的推测,还没有确实的证据,对吗?”局长用锐利的眼神盯着老方。
老方不得不承认,“是的,目前我们还缺乏证据。”
“老方啊,如果没有证据,我们是不能轻易做出这种判定的,你要记住这一点,大家也要记住这一点:任何的案件,我们都必须拿出确凿的证据,才能给这起案件定性。”他又接着说:“前两个案子,媒体的关注度很高,所以我们在这两个案件的处理上要尤为注意,在结案之前,不能把案件的任何信息透露给媒体,大家知道了吗?”
他继续说:“还有,如果把这三个案件都押给一组实在是太多了。这样,普广怀的案件由三组负责,廖荣的案件由二组负责,程真的绑架案就由老方你们继续负责吧。每个组都要随时对案件调查进展进行汇报,所有人都清楚了吗?那大家赶紧行动起来吧!”说完,他站起身来,离开了会议室。虽然重案一组的所有人都不满意局长的安排,可是眼下他们的手中没有任何有效的证据,也只好咬咬牙,服从命令了。很快,三个组的人员都陆续出动了。
局长端着自己的水杯回到办公室里,把那只笔轻轻地放在了桌上,按了一下笔的尾部。然后,他站到窗户的前面,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
“喂,老爷子,你都听到了吧。您放心,我会处理妥当的。”他两眉上挑,咧开嘴角露出奸邪的笑容,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除了他的声音低沉,那副模样与电视剧里的奸臣一般无二。
“那就有劳你了。”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老人的声音。
“哪里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他一边回答着,一边弯着自己的腰,显得十分恭敬。
“我当然相信顾局长的实力。”
听到这里,他脸上的笑容显得愈加扭曲,两人三言两语聊完之后,局长舒心地放下电话,他盯着窗外万顷的蓝天,注意到几只飞鸟正从天空中飞过,他自言自语道:“就算你们飞的再远,也看不清这整片天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