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契约（暂）》枕草芯子

4、Chapter 4 Chapt

　　Chapter 4
　　“笃笃”
　　没人应声。
　　“笃笃”
　　死一般的寂静。
　　玛格丽特低下头，嘴唇蠕动了一下，克制住自己踹门的冲动。福特维根老爷绝对在书房，玛格丽特问丽莎的时候，她信誓旦旦的告诉她，老爷午饭后就一直待在书房，并没有出门。但是，出于淑女的礼节，玛格丽特仅仅被允许敲门两次，而且必须是轻轻的，间隔均匀的时间。该死的兰尼！玛格丽特咒骂道。她跟兰尼的斗争还是以她的失败告终，兰尼成功撺掇福特维根老爷给她请了礼仪老师，语法老师等等一系列听上去就令人窒息的教师，据他所说“这都是为了培养福特维根家唯一的明珠”。现在玛格丽特在家再也不能愉快的在每个装饰华丽的房间跑来跑去了——天知道，这是她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乐趣了，作为现代工薪族女青年，玛格丽特仅仅在买票参观建筑博物馆的情况下才踏足过这种房子。现在，在礼仪老师和全家女仆的监视下，玛格丽特必须小步挪动，以尽量听不到鞋跟踏地的声音为佳，而表面上则必须表现得轻盈如蝶，裙摆轻扬。而敲门，则是玛格丽特在学习行走之后的第二节课。玛格丽特强烈怀疑以福特维根老爷最近的精神状态，她的敲门声简直轻的仿佛羽毛落地声。
　　自从上一次在迷宫中“不小心”听了自家女仆的壁脚之后，玛格丽特就越发留心父亲的精神状况，发现果然如她们所说，福特维根老爷最近陷入了一种持续亢奋的状态，如果理解为恋爱状态，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玛格丽特在晚饭时分特地旁敲侧击了好几次，几乎把她所知的父亲周围的女性罗列了一遍以观察父亲的反映，均告失败。玛格丽特甚至想到了女王——每个人都知道，现任英国女王风华正茂，但是陛下似乎对魔法之外的任何事情都不感兴趣。福特维根老爷对女王陛下除了惯常的礼貌性的尊敬之外，也是没有任何其他的特别反应。至于生意，魔法时代的机械制造公司能有什么值得骄傲的成绩呢？至于工人的问题，玛格丽特很有眼色的没有在福特维根老爷明显心思不在生意上的时候提出来。玛格丽特在正面询问福特维根老爷无果后，果断决定跟踪父亲，当然，在兰尼和礼仪老师的压迫下成效甚微。这次，玛格丽特决定无论如何要弄清楚父亲究竟在书房里神神秘秘地做些什么。丽莎已经走远了，兰尼不知道在哪里，礼仪老师此时应该在花园里读书，玛格丽特确定暂时没有人来打扰之后，果断打开了书房门。
　　虽然是个生意人，但是福特维根这个姓氏可不仅仅代表一家公司，看看福特维根老爷的书房就知道了，在知识代表贵族身份的时代，玛格丽特家的书房可是拥有覆盖了全部墙面的书架。玛格丽特略微转了转头，就发现书房似乎并没有人，书房正中央一看就十分沉重的樱桃木书桌上凌乱的散落着羊皮纸，有的密密麻麻写着小字，有的则是完全的空白。墨水盒倒在桌上，污染了漂亮的桌面，玛格丽特皱皱眉头，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住了没有去擦。二楼传来轻微的摩擦声，玛格丽特闻声望去，除了一把取书凳倚在书架边上，旁边的书稍微有些凌乱之外，依然不见父亲的踪影。玛格丽特轻轻地走上楼梯，心想，书房这种地方无论在那个时代都是藏着秘密的好地方啊。父亲，您的秘密又是什么呢？
　　玛格丽特看了一眼那几本散乱摆放着的硬壳书，丝毫也不感兴趣。但是，福特维根老爷把它们放的方式真是叫人不顺眼啊。玛格丽特叹口气，无论如何也不想往前走了，必须要把它们摆到整整齐齐，不然今天吃晚饭恐怕都要想着这个了。按照厚度和高矮顺序摆好以后，红木书架轻轻划开一个微小的弧度，正好能容一人进入。玛格丽特在心里腹诽了一下福特维根家糟糕的机关设计，沿着密室内的楼梯向下走去。
　　走了很久，玛格丽特甚至感觉到身边的墙壁透出了一丝丝凉气，看来父亲的密室应当是延伸到了地下。不久，玛格丽特已经能听到隐隐的絮语，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戴着耳机听音乐，其他人在周围说话一样，叫人抓肝挠腮。再走下去，我的老天啊，玛格丽特想，千万不要是我想象的那样。
　　“真不巧啊，小玛丽，正是你所想象的那样。”
　　玛格丽特此时听到那个欠揍的声音，差点吓得跌跤。她咬牙切齿地对着旁边一团格外凝实的雾气说道：“你出声之前就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抱歉，我的小淑女。这种情况下无论如何你都会被我吓一跳的不是吗？”
　　“真是个无赖。”玛格丽特低声骂道。
　　“噢，骂人可不是一个好女孩应该做的。”
　　“闭嘴。”
　　“是的，女士。”
　　玛格丽特几乎可以想象到撒旦那副无赖的嘴脸，虽然她至今没有见过他。
　　“我父亲他究竟在干什么？”
　　“小玛丽，你难道不相信自己亲眼所见？”
　　“我。。。。。。我只是不太明白，他为什么需要魔法？他要做什么？”密室内莹莹的绿光闪烁，正中央的地面上，一个复杂的魔法记号正渐渐消失在空气中，而福特维根老爷则躺在一边，人事不知。
　　亲眼所见之前，玛格丽特不会相信，经营着一家机械制造公司的父亲会是魔法的拥趸。她本以为，父亲是这个时代为数不多和她所生长的那个地方观念相同的人，她本以为，她的父亲也是相信科学的存在的。
　　“玛格丽特，你所笃信的就是真实吗？科学时代魔法式微，魔法时代科学又为什么不能是伪命题呢？”突然正经起来说的话也是这么欠揍呢，玛格丽特心想，但是心里真的轻松了一些。
　　玛格丽特低头不语。
　　“小玛丽，你现在要发一些深刻的感想吗？我可是准备洗耳恭听呢。”
　　“恩，没错，福特维根不要的话，那就归我好了。”
　　“什么？”
　　“公司呀。”玛格丽特瞥了一眼那团黑雾，认命地捋起袖子准备把父亲从地上拖起来。
　　“小玛丽。。。。。。”
　　“别说，我知道，我就是没出息。”玛格丽特举起一只手，既是投降的姿势，也是制止的姿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