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子同裳之霍去病》汉家儿女

4、初遇 我不大敢相

　　当我与珠儿开心地聊着时，从门外匆匆跑来了一名身着普通军士铠甲的士兵，“珠儿姑娘，霍侍郎回府了，问那位姑娘的情况如何？”说完，吃惊地往我这面瞟了一眼。

　　“好，我知道了。”我们停止了嬉笑，珠儿拉着我站了起来，“跟霍公子说，子衿姑娘醒了，我们呆会就去见他。”

　　“诺。”那名士兵双手抱拳，领了命似的又跑了出去。

　　“走吧，去见见霍公子。”珠儿牵着我的手，带着我来到府中的后院，环顾四周，既没有假山的参差，也没有鲜花的点缀，只有一株半开的梅花栽种在后院的角落，院落中央摆放着没有一丝花纹雕刻的石桌石凳，就像历史书上所介绍的霍去病的性格般：少言寡语，显得淡漠孤傲。

　　“霍公子，奴婢把子衿姑娘带到了。”珠儿俯了俯身，退到了一边。

　　我细细瞧着眼前侧身对着我的年轻男子，负手独立，没有一丝表情地注视着前方，刚毅的轮廓线条上，薄唇紧抿成一条线，似乎在沉思着什么大事。“霍公子，霍公子……”珠儿站在不远处轻声叫唤了好一会儿才使他回过神来，皱了皱眉，问道：“什么事？”“子衿姑娘来见您了。”珠儿不厌其烦地第二次提醒道。

　　他这才回头毫无感情色彩地打量着我，一双眼睛如一潭深水般冷冽犀利，但是俊朗的面容上正因为这丝冷酷而更惊为天人。不禁默默感叹造物主的不公，或许身来越是完美的事物越是容易破灭，24岁锋芒初露的他在元狩六年时没有任何征召的离开了人世，简直是天妒英才。使我想起了《汉武大帝》中主父偃对刘彻说过的一句话：刀磨的太快太锋利，未必是件好事……

　　霍去病此刻穿着一件黑色镶白边的深衣，衬着他小麦色的皮肤，宽大的衣袖随风摇曳，让我突然发现他的身子骨并不像我想象中的那般魁梧，若不是他手上有练剑磨出的茧子，我不大敢相信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就是将来的冠军侯。

　　“看我干什么？”霍去病终于发话了，声音冷得让我在温暖的春天中感觉到寒冬的凛冽，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回霍公子的话，子衿有一点不敢确定。”

　　“不敢确定？什么东西让你不敢确定？”他的语气中充满了不屑、嘲讽，中间夹杂着点疑惑。“是您啊，难道没人告诉您，您不像位将军么？”我低着头偷偷瞥眼观察他的反映，不料却与他四目相接，尴尬地转回头继续盯着地面的石板，说，“如果换成是别人，一定会把您当成是一介儒生的。”

　　“是吗？皇上也这样对我说过。”霍去病慢悠悠地坐到石凳上，又隔了半晌，方才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的褶皱，走到我的身边，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不是汉朝人？”

　　“是，我来自二千多年后的中国。”我抬头望着他，一股落寞的情感蔓延开来，“我知道你是不信的，可是……”“不，我相信！”霍去病打断了我的话，让我心头为之一震，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你信？！怎么可能！！！”按理说，这种话不是会被他们当成无稽之谈一笑了之的吗？

　　“是，我信！”他再次以毋庸置疑的口气重复了一遍，“在我看来，什么事的发生都是有可能的，包括你的……到来。”

　　“那你打算拿我怎么办？”或许正因为霍去病在有疑之处不疑，在不疑之处有疑的做事性格，使他在行兵打仗上，能够在某种危难的情况下随机应变，适时掌握好兵力的调度，在几次大战中都能游刃有余、胜券在握。

　　“我会跟皇后商量的。等你把身子调养好了后，就送你去她宫中当值。”

　　“啊？”我忙死拽着他的衣角不放，大声抗议，“凭什么？！我才不要入宫咧！”

　　“难道你还想待在我府中？”他不以为然地挑了挑眉毛，从我手中抽出衣袖抚平。

　　“待在你府中有什么不可以的，不就多添了双筷子的问题么！”我不满得小声嘀咕道，“况且不是已经有个珠儿了么？”

　　“是啊，霍公子，让子衿姑娘留下来吧，给我打个下手也好。”珠儿走了上来也替我求情，万分感激地与她对视了一眼。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霍去病转身踏入书房，在门前停顿了半会，冷冷开口道，“最近几日最好不要出门，不然出了什么事，我可不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