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小宫女》飘在锅里的鱼

32、第三十一节

　　“哟，常昭仪还记得宫规啊？这件事我看皇后也不能管，咱们后宫嫔妃都是些妇道人家，一向是不管前朝的事儿，我可不知道什么王大人不王大人的，这件事只有皇上才能闹明白，事关朝廷命官，还是小心的好。”
　　怎么事关前朝了？常昭仪再蠢也知道前朝的事对后宫的女人来说就是烫手的山芋，碰不得，看见侯妃三言两语将自己扯上这么大的事情里，慌张的不行，连忙拦住就想往外走的疏蝉，“不准动！”
　　“好大的胆子！”侯妃将手中的茶杯摔在地上，“我一个妃子的贴身侍女你也随意呵斥，常昭仪你还以为自己还在你的家呢！”
　　“没有！”常昭仪冒出一头冷汗，“我，我只是一时情急，当不得真！”常昭仪努力绷直身体，作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思绪倒是没那么慌乱了，在家里的时候，自己冒犯了嫡母，只要自己好好周旋一番也就算了，现在自己也能混过去，“我只是一时情急，还请娘娘饶恕婢妾。”
　　侯妃看着眼前这张理直气壮的脸简直腻歪死了，杵着下巴想着怎么把这个蠢货扔出衍庆宫去，还没想个大概出来，门口就传来请安的响声。
　　“给楼夫人请安，给二皇子殿下请安。”
　　抬起头，一个长得如弱风扶柳，温雅如水的女子拉着一个粉雕玉琢的男孩进来了，侯妃淡淡的打招呼，“你们来了，赐座！”
　　看着屋子里跪了一大堆人，外边就听到宫女说了一句的楼夫人心里有数，领着儿子给侯妃行礼之后，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关心的看着侯妃紧蹙的眉头，问，“娘娘这是怎么了？”
　　“一个小宫女叫了常昭仪一句娘娘，常昭仪说人不动规矩，要把人拉去打八十大板呢！”侯妃不耐烦的看着委屈的就差掉眼泪的常昭仪，心中厌烦不已，满意的看了看楼夫人温柔的面庞，满意地点点头，她就是喜欢这样聪明省事的人。
　　“这样啊？”楼夫人温柔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惊异，稀奇的看着眼眶红红的常昭仪，宫里规矩虽然说妃位一下不能称娘娘，但是这么多年一来谁也没当真，还有些低等的嫔妃因为下边的奴才们没有称自己娘娘而大动干戈呢。低等的小宫女太监们为了不惹上麻烦，刺痛那些低等嫔妃的脆弱的自尊心，都是见面就嘴甜的称娘娘的，这件事皇上太后都不管，想不到常昭仪还这么折腾，这是存心找茬吧？看了看跪在地上额三人，也没啥特别啊？怎么惹到常昭仪这个傻大胆了？疑问的目光看向侯妃。
　　侯妃看懂了楼夫人的意思，这才意识到自己也没弄清楚呢！都是常昭仪这个蠢货闹的！开口问跪在地上的怜香姑姑，“你以前见过常昭仪？”什么时候，什么事情惹到她的？
　　“这个？”管事姑姑迟疑了一会，“前几日有见过昭仪的侍女来找人打扫院子，要求今日来，但是因为今日早就定了打扫正殿，所以抽不出人手，或许当时的态度不够恭敬吧，但是，”管事姑姑露出为难的神色，“实在是找不出人手了。”
　　“哦~”还有啥不清楚的？被人撅了面子呗，侯妃看着管事姑姑平静的脸色，再看看满脸愤愤不平的脸蛋，心里暗笑，听说是庶女，也难得被正室夫人养的这么蠢，还敢送进宫里，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楼夫人也懂了，用手绢挡住微弯的嘴角，神色悲悯地看着还摸不着头脑，一个劲儿委屈的常昭仪，“也难怪常昭仪心急，手下只有三个人的名额，遇到这种要人的时候总是要急一急，但是作为进宫早的老人，我得劝妹妹一句，这皇宫是天底下最富贵的地方，也是规矩最严的地方，可跟在家里当姑娘的时候不一样啊。”你敢跟上位的嫔妃抢人，还抢人不成跑去找干活的宫女出气，这简直是打脸侯妃啊，如果先前侯妃还有心思牺牲一个卑微的小宫女来让你别找麻烦，那么现在就得为了自己的面子狠狠地削你的面子了！再说了，跟一个才留头的粗使宫女较劲不掉身份吗？
　　“楼夫人说的在理。你虽然是王家的女儿，皇上的昭仪也没随心所欲处置一个小宫女的权利，皇上，皇后仁慈，咱们就得跟着学，还是把心胸放宽一点，没得失了自己的身份！”侯妃懒得理这么个不开窍的蠢货，三言两语的给这件事定了性，这件事要是自己不保下给自己干活的人，以后还会有谁肯跟着自己干？自己虽是妃位，但是还是知道下边的奴才也不是蠢货，也会找对自己好的主人，特别是宫里这群几乎成精的奴才，随意打骂也不看看对象是谁？常昭仪在家的时候，也不知道她的嫡母瞒着她收拾了多少烂摊子，这样不懂用人的主子就是个空架子，再一次感慨王夫人手段非凡，不动神色就把自己碍眼的庶女养成废物，而王大人眼睛也瞎，这样空有一张脸能看的草包也能送进宫里。
　　听到侯妃说自己心胸小，常昭仪气的浑身颤抖，，恨不得扑上去扯了这张冷若冰霜，趾高气扬的美人脸，“侯妃娘娘，你怎么血口喷人啊！我可是……”
　　“我管你是谁！进了宫就得守宫里的规矩，你们王家规矩还能比得过皇家不成？”未免常昭仪在说出什么莫名其妙的话来，侯妃下逐客令，“常昭仪累了，还是回去好好歇歇吧，王家家学渊源，每天记得写上一边宫规妇德。”
　　“我。”被侯妃冰冷的目光吓了一跳，就像是一盆冷水泼在脑子里的怒火上，让常昭仪勉强捡回了自己的智商，在颤抖的贴身宫女的服侍下，灰溜溜的告辞。
　　走出门，大失脸面，无脸见人的常昭仪用手帕遮着自己的脸，遮遮掩掩的回到自己的逼窄的房间，看着狭小阴暗的屋子，简陋的摆设，再想想侯妃那宽大气派的正殿，再看看自己小猫一样拿不出手的一个宫女两个太监，再想想侯妃那人数众多的奴才，气不打一出来。
　　“昭仪！”桐儿小心翼翼的叫了她一声。
　　“怎么不叫娘娘？看不起我没当上妃子是不是？”常昭仪顺手抄起手边的茶碗就砸过去，桐儿也不敢躲，早就冷了的茶水混着茶叶顺着脑门滴下来。
　　“求娘娘饶命。”桐儿“扑通”一下跪了下来，心说要不是你刚才才用宫规把人要拖出去打板子，现在又嫌弃人家没叫你娘娘，马脚也不是这么露啊？当初知道自己被派给常昭仪还觉得是天大的好事，出自名门望族，一进宫就有封号，以后肯定能爬上高位，倒是后自己身为第一个贴身宫女，不知道有多风光呢！结果，谁知道常昭仪蠢成这样啊？桐儿哭丧着脸，还喜欢那手下人出气，这哪是好事啊？早知道常昭仪是这个付不起来的样子，当初自己就想办法推脱了，现在自己上了常昭仪的船，还是贴身宫女，以后哪里还有主子肯要自己？
　　“饶命？你也觉得你家娘娘我是仗势欺人了？”越说越气的常昭仪将手表所有能够到的东西全部扔到跪在地上桐儿身上，把可怜的桐儿砸的狼狈不堪，缩在地上尽量团着自己，避开脸部，哪知道常昭仪越砸越兴起，到后来干脆自己上脚踹。
　　缩在门外不敢出声的一个小太监看着桐儿实在可怜，忍不住跪在地上求情，“还请娘娘饶命。”
　　常昭仪是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拿过最重的东西可能就是茶碗了，生了一场气之后也是娇喘嘘嘘，哪里还有力气继续，顺着台阶下了，“看在你平时伺候努力的份上，我就原谅你这一会，下次再仗着你家娘娘大度就敢不敬，我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谢娘娘恩典。”顶着满脑袋茶叶梗子，桐儿给常昭仪磕头谢恩。
　　看见桐儿满脸狼狈，心中嫌弃自己的贴身侍女竟然是个这个邋遢的人，伤眼的避开眼光，越发怀念在家里的日子，自己虽然比不上夫人和她的儿女，但是也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只要避开那些人，自己就是受众人追捧的天之骄女，手下的贴身婢女们也是极有眼色，目光所及的奴才们也是颇为乖顺，让干什么就干什么，哪里像宫里的这些奴才一样桀骜不驯，长着一身的反骨，在家里自己早就让人拖下去了，现在！自己连一个小小的奴才都处理不了了！简直荒谬，自己可是名门王家的女儿，是皇帝的昭仪，现在连个小小的宫女都能看不起自己，侯妃身为一宫主位，竟然不给自己做主！偏向那些卑贱的奴才，还是不是名门侯家的女儿了？简直自甘堕落！“快滚出去，身为昭仪，回了自己屋子连杯热茶都喝不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