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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戏子遗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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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越,不要生气了,大不了我带你出去,放心,他们拦不了你。”
又一次出门被人拐弯抹角地阻止以后,陈毅远安慰着顾越。
顾越站在窗边,手持一把精致秀气的小剪子一下一下地修剪着窗边的茉莉,白花青叶,青葱白指,他动作优雅文静,面带微笑,几可入画。可惜眼底暗含肃杀之气,破坏了这份恬静的美感。
“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生气了?”
顾越一边温柔地微笑着,一边继续手上的动作,食指和其他指一拢合,一大把绿叶缀着茉莉花扑簌着落下,再定睛一看,那株茉莉就像被人硬生生地薅了一把似的,几片叶子可怜兮兮地在风中瑟瑟发抖。
陈毅远默了,片刻,他走上前去接过顾越手中的小剪,若无其事地告诉他:
“去花房吧,那儿有父亲最喜欢的素心兰花。”
顾越任由陈毅远抽走他手中的剪刀,旋身漫步到桌边,随手执起桌上放着的折扇,“刷——”地一下展开遮了半个脸,只留一双凤眸一眨一眨地瞅着陈毅远,忽而佯装羞涩地抛了个欲说还休的媚眼,捏着细细的声音笑说着:
“呵呵,我怎么会是那样的人呢?”
话音刚落,他又“啪”地一下合上了折扇,往身后一甩,眼底翻过冷酷无情:
“说吧,花房在那儿?”
什么娇羞媚眼,统统化作云烟转瞬,变脸之快,堪比川剧。
陈毅远淡定地藏好眼底的痴迷,率先迈开步伐。他对顾越这番做法无可置否,区区几株兰花而已,更何况还不是他的。
“花房在东湘阁曲廊处,前些天我与你曾打那儿路过,左右也无要事,我陪你去吧。”
几步的距离走到房间门口,陈毅远回想起刚刚那惊鸿一瞥,默默地勾起一抹笑。
他的手拉开门扉,倏而,笑意收起,冷淡的上位者气场放出。门外是诗情画意的山石草木,只可惜站了个不那么诗情画意的人。
门口,黑衣长袍的老管家恭敬地行了一礼,眼神谦卑,背脊保持着弯下的姿势,对陈毅远说了一句:
“少爷,老爷有事吩咐,请移步南厅。”
父亲找他?陈毅远把眉头皱成个笔墨清浅的“川”字。他和陈阳的父子亲情素来寡淡,除了谈公事以外想来也不会有他事,不过因为这种无聊的事而减少他和心上人相处的时间倒是亏了。
腹诽归腹诽,陈毅远对陈阳还是保留了那么一份尊重,出于这种尊重,陈毅远还是不会违背陈阳偶尔一次的传唤。
陈毅远转头细细地交代顾越,把路线再认认真真地口述一遍,确保顾越不会在这偌大的园林大宅里迷路后才离开。
顾越看着陈毅远带着一身的低气压离开,一身黑衣的瘦巴老头亦步亦趋,活像索命的阎王爷和他手下的小鬼,不,或许比起陈毅远,陈阳才更像阎王。
顾越眯了眯眼,忽然想起了陈阳那苍白如鬼魅的脸色和死气沉沉中偶尔闪过疯狂和凶戾的眼神。陈毅远还是太嫩了啊!
远眺南边阁楼方向,暗影幢幢,墨色的云朵蔓延。
一片枯黄的残叶飘舞着划过顾越的鼻尖,引得他用力嗅了嗅。
“哈切——!”
极其响亮的喷嚏声,却不是顾越的。
顾越好奇地左右望了望,就看到了旁边窜出来的陈子宁。
陈子宁一脸尴尬地揉了揉鼻子,话说他就是路过而已,还被人看见了他这么不英俊潇洒的一面。为了挽回自己所剩无几的形象,他极力做出一副严肃认真的样子瞪着一脸无辜的顾越。
“没见过人打喷嚏吗?大惊小怪!”脱口而出的瞬间,陈子宁才忽然想起他当初的出言不逊让他在顾越这暴力狐狸手中吃了多大的苦头!只是说出去的话如泼出去的水,再收回已经不可能,陈子宁懊悔地肠子都青了!
他瞬间有抽自己嘴巴子的冲动:叫你嘴贱!形象什么的又不是没丢过,关键是好汉不吃眼前亏啊!
“嗯,也不是。宁宁,咱们去花房玩吧!”顾越乖巧的点点头,笑得眉眼弯弯地拉上陈子宁。
咦?这剧本不对啊!震惊之下,陈子宁一脸木然地顺着顾越的力道拉走了。
等他回过神,对上的就是顾越笑得天地失色的容颜,陈子宁再次木然:话说这狐狸笑得他瘆的慌,可是……还是好美怎么破?!
顾越和陈子宁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相携离开,转角处,顾越回眸,别有深意的望了下陈毅远离开的方向。
似乎……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呢。
破败,腐朽,还有……阴暗。
“你在看什么?”从顾越那双盛满柔情蜜意的眸子里挣扎出来,陈子宁同样好奇地回头看了一下空无一人的小径。
“一出即将上演的好戏……”顾越的声音低得如同呢喃,却近在咫尺。
他话里的信息被风吹散,一丝都没有落入陈子宁的耳里,可偏偏让陈子宁觉得如平地里一声惊雷炸响,直把他轰得头昏脑涨耳根发热。
陈子宁慌忙支吾几声含糊带过。加快脚步恍若逃离,只字不再提刚刚的话题。
可怜向来嚣张的陈家表少爷,竟然明知这只狐狸的表象还是无法抵抗。
与此同时,墨色已经蔓延到东南角,把天空分割成两个极端,一方晴空潋滟,一方鬼魅纵横。
回廊通向两个方向,分别是主厅和内室。说是内室,实与一个完整的厅房差不多了,里面设有议事的宽大桌椅,也有以供休息的雕花大床。不消说,主厅更是大得出其了。
陈毅远带着一身冷气赶到主厅,当他尽量收敛身上不愉的气息,一脚踏进主厅时——
阴魂不散的管家幽幽地告诉他:“少爷,老爷在内室的议事厅。”
刚抬起的脚又重重地落下,陈毅远身上的冷气重新席卷,并且不再压抑,他冷笑一声,提步转而走向另一侧。
之前的他肯定会耐性全消拂袖而去,只是今时不同,他倒是要看看,他这位父亲,到底是想玩什么把戏。
陈毅远整了整衣襟,重新勾出一抹笑,寒风萧瑟中竟隐隐有了狠戾的意味。
陈毅远刚跨入内室的厅,随着门关上“咔嚓”一声。
陈毅远隐约觉得有些不妙了,只是比起他心狠手辣的“父亲”,尚且“天真懵懂”的陈毅远就显得稚嫩生涩了。他是断然想不到自己的“父亲”竟然会给自己设下这样一场鸿门宴的。
这里没有掌灯,昏昏暗暗的室内,一股奇怪的幽香顺着人的鼻息进入体内,让人有些不自觉的昏昏欲睡。
议事厅空无一人,陈毅远自然而然地向内室走去,此时他的脑子有些混沌,似乎一切都是自然发生的。
直到他进入内室,一具灼热的躯体贴上他,他才忽然惊觉!
根本没有所谓的“父亲的吩咐”,只有一个傅明月!
呵呵,真是好大的一份“礼”!只是把他最爱的“宝儿”送上他的床,陈阳还真是舍得!
陈毅远来不及思考这一切的不合理,要是他真的与傅明月做了,他和他的阿越就真的完了。他绝对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陈毅远眉眼一厉!狠狠地踹开不住喘息的傅明月,转身毫不留情的准备出门,只是怎会轻易如他所愿,门早已在他进入时锁上,窗是坚实的石格镶玻璃的窗,根本容不得陈毅远这样的体格通过。
更糟糕的是,随着陈毅远发力踹向门板,一股燥热顺着尾椎骨窜了上来,迅速发展成燎原之势!刚刚被他踹开的傅明月也在此时黏了上来,在陈毅远单薄的外衣上磨蹭,还不断发出黏腻的呻、吟声。
轰!!!□□将他的理智焚烧地所剩无几,心理上的反感却让他胃里波涛汹涌。
“阿远……大哥……月儿受不了……呜……”
傅明月低声啜泣着,梨花带雨地哀求着陈毅远,只希望解了这浓烈的药性。
“呕——”
随着陈毅远低头的动作,傅明月正欣喜地撅起嘴迎上去,被吐了一头一脸的呕吐物。
“啊——”
瞬间,高分贝的尖叫声响彻云霄,惊起鸦雀无数,又随着“啪!”地一声戛然而止!
陈毅远厌恶地把手中的金属烛台扔开,任由满身脏污的傅明月滑落在地,生死不明。
当务之急,是要先解决目前的生理需求,再来好好找他“父亲”算一算账,这番算计,他老人家也玩得太过了!
感受着身上一浪接着一浪涌上的欲.望,陈毅远凶狠地罢了桌上精致的青花瓷瓶砸了个稀碎,再拾起最大的一片往自己臂上用力一划,立时血流如注,尖锐的疼痛暂时冲散了那股莫名的冲动。
他的神情稍稍缓和,接下来,他需要的要么是足够的疼痛,要么是一场和爱人酣畅淋漓的性.爱,在可以选择的情况下,他当然选择后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