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暑过》闲散一渺渺

1、匆匆 吴绯若

　　吴绯若插在宽松运动外套的手无意识地捏紧了拳头，牙齿也暗暗咬上，佯装镇定地跟在父亲身后，踱着步子走进了这个她将要在今后这三年不断迈进又踏出的校园。
　　刚进九月份的天气带着暑热的尾巴，一波热浪也似抓住最后的时机，敲打着新生们的神经。而吴绯若的心情则又略复杂了几分。她刚刚看到了戚媛，后者带着招牌式的阳光笑脸自信满满地消失在了教学楼的楼梯口。
　　这栋初中教学楼显然是破旧的一中给这批刚毕业的小学生们唯一崭新的亮相了，作为本市排名末尾的中学，虽然历史悠久但是出不了成绩，一届又一届人们眼里的差生来了又去。好在近年来初中部的几位班主任和主课老师本着严格的教学态度，带出了不少进重点高中的好苗子，一中才终于在人们口里有了一个还能拿得出手的初中部。也因此，好学生吴绯若的父母才算心宽地最后拍板，就让她的初中三年在家门口这所中学里度过。
　　至于吴绯若本人，在别人的评价里——“是金子在哪儿都会发光的”。
　　是这样吗？她扪心自问。在做决定的时候她没有发表什么意见，小学六年，她也并不像其他的小女孩，融入了什么最后依依不舍的小团体。实话是，朋友一词只活在闲暇时天马行空的幻想里。相熟的同学们没有进一中念书的，这点早就从父母的谈话里听过了，说介意没有，孤单的感觉，她也习惯了。有时候觉得人多才会局促，一个人倒是自在。
　　可是开学前的晚上，心底丝丝缕缕的怅然呢？十二岁的她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能告诫自己：到哪里都一样，就好好念书吧，知己朋友，有缘再说。
　　入学前的分班考试对吴绯若来说没有任何悬念，这也是从小胆怯害羞的她内心一点点清高的资本，分进所谓年级第一的尖子一班，她不至于让父母操心。可是就在开学这天走在校园里，她开始惴惴不安。在看到戚媛的背影消失的那一刻，她彻底明白了自己脚底虚浮紧张到气短的缘由。
　　告别不可怕，全新的生活和即将面对的一大帮子陌生人才让她莫名地开始觉得难堪与恐惧。
　　“吴绯若……？成绩挺好的呀。”冒着冷汗的时候，她被父亲拍了一下脑袋，意识到原来已经站在班主任面前报到了。
　　眼前的中年女人面上妆容一丝不苟，笑也透着不怒自威的气势，手里的笔轻轻敲着桌上的名册。吴绯若眼前黑了黑，用力地咧开嘴，点着头就往父亲身后缩了缩。班主任的笑声又大了些，开始与吴爸爸交谈，嗡嗡的声音充斥着绯若的脑袋。她盯着脚下这块水泥地，这块她要踩着三年的地方，耳朵里这个声音，这个她要听三年的声音。一切，就是了。
　　“怎么样？你有好好看那个教室吗，你要在里面坐着听讲三年呐……”
　　“嗯……桌椅都是新的……”
　　“你这个小孩子，不要那么娇气，旧的又怎么样，好好念书才是正经。诶，是不是紧张了啊？刚刚魏老师跟你说话你都支支吾吾的，怎么啦，魏老师有点凶哦？”
　　“嗯……不知道……”
　　“就是听说她严厉，管理班级管理得很好。不过你只要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好，没关系，啊？听到了吗？”
　　吴绯若抬起头，迎上父亲关切的目光，脱口而出：“我晓得，我们回家吧。”
　　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她握住了父亲的手，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想法：戚媛……成绩也很好吧？她在一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