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初心（花满楼X元念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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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天色渐暗，眼前漆黑的景象开始逐渐清晰起来。
他是罕见的鬼眼，也称作半瞎。白日里看不见东西，唯有日落黄昏之后，才能正常视物。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桌上那叠地整齐的喜服。不用试他便知道，必定十分合身。
再过两日，他便要成婚了。
真好。
真好……
花满楼 ，你可怪我？
2
有下人来报花公子来访，他丢下手中事务匆匆过去。
“念祖，近来可好？”
仿佛只是许久未见的好友随意的问候，似乎还带着重逢的愉悦。
“好。”元念祖微微点头。
只是……有些想你。
“听说你要与相雨姑娘成婚了？”花满楼问道。
语调中的难过，即使隐藏的很好，却还是被元念祖听了出来。
瞎子的听力与感觉一向都是最敏锐的。
“恩。”元念祖轻声应道。
这些年相雨一人承担了太多太多。以前他还不明真相的时候，双阳庄的仇恨便全部压在她一个女子身上……他欠她太多！再者这桩婚事是爹和伯父还未出事前便订下的，也是娘临死前心心念念的……
如今他已重建双阳庄，是一庄之主。
他知道花满楼会明白。
他别无选择。
“相雨姑娘是个好姑娘！”顿了顿，花满楼又道：“恭喜了。”
“谢谢。”
即使看不见，元念祖也能猜到，花满楼此时必定在笑。
与平日里一般温柔地笑。
他永远都是乐观向上、没有烦恼的模样……
他曾说过：他是个快乐的瞎子。
没错，花满楼是个瞎子。
但他却是个完美的瞎子。不知情的人永远也发现不了，行动如常甚至文武双全的花满楼，竟是个看不见的……
“明天便是正日，你可要留下喝杯喜酒？”
他知道这样对花满楼有些残忍，可他自私地想要在婚前再看一看他的模样。
“你知道，我一向不会拒绝你。”
温柔的话语中似乎透着些许无奈。
花满楼说完便跟着下人去了客房，留下元念祖站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3
白衣公子嘴角含笑，面色温柔。悠扬的琴音从他指尖缓缓流淌而出。
元念祖握着酒杯深深望着那人，有些痴了。
记得那年，他迷路遇见了独身在小亭中弹琴的花满楼。
他看不见他的模样，却能感觉到他的善意。
随后他便跟他回了百花楼。
那时天色已暗，他终于瞧见了他的模样……
元念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许是喝得有些多了，那些往事开始断断续续地浮现脑中。
他刚得知双阳庄灭门的真相离开回刀门时，是花满楼收留了他。
他扬言要为父报仇，是花满楼日日与他喂招。
他母亲逝世时，是花满楼整日整夜地陪着他。
似乎，只要他有事，花满楼永远都在。
永远……都在……
琴音中断，花满楼起身拿走元念祖手中的酒杯，轻轻放在桌上。
“喝多伤身。”
元念祖不语，只是定定地看他。
“回去睡吧，明日成亲还有的忙呢。”
“花满楼……“元念祖轻唤了一声，声音小的几乎让人听不见，“我们一起离开这里好吗？”
花满楼闻言身子一僵，却又很快恢复正常。
“念祖，你醉了，回去睡吧。”
双手紧紧地握成拳，然后又慢慢地松开。元念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平静。
“那你也早些休息。”元念祖的声音透着愉悦，仿佛之前黯然的人不是他。
“明日大婚，我有些紧张，晚上也不知能否睡得着。”
花满楼轻笑，道：“成婚的事，一生只一次，紧张也是应该的。”
“恩。”元念祖也跟着笑，笑着笑着却笑出了泪。
“那我走了。”元念祖匆匆离开，生怕花满楼听出了什么。
他知道，花满楼一向敏锐。
“恩。”花满楼“看”着元念祖出了小院，脚步声渐行渐远，直到听不见。
嘴角温柔的笑渐渐变为苦笑，花满楼抬手为自己倒了一杯酒，缓缓喝下。
“欺负我是个瞎子看不见吗？”
“念祖。”
“别哭……”
4
叶相雨是以飞燕山庄庄主蒲立公义女的身份出嫁，因此这桩婚事也算是双阳庄与飞燕山庄的联姻。
天色微明时，整个双阳庄便开始忙碌了起来。
宾客来来往往，络绎不绝。江湖中有名的没名的纷纷前来恭贺。那些长辈的旧识，相熟的朋友，或是想要结交双阳庄的，想要巴结飞燕山庄的……
庄主房内，元念祖僵着身子任下人们为他整衣束发。
花满楼一身锦衣笑意浅浅地立他身旁。
“念祖，莫紧张。”花满楼柔声道。
元念祖神情有些尴尬，“都怪他们之前一直跟我说婚后会如何婚后要如何……”
花满楼摇头失笑，“他们那是逗你的。”
元念祖抿了抿唇，“我知道，可是就是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
之前相雨一直是男装示人，他也只将她当做是兄弟，如今突然要娶她，要与她相伴一生……
震耳欲聋的炮竹声突然响起，盖过了两人的对话。
“念祖，吉时到了，该出发去迎亲了。”
“恩。”元念祖点了点头，侧头朝着花满楼的方向“看”了一眼，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这才转身朝外走去。
炮竹声声声不绝，即使花满楼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满庄的喜庆。
胸口仿佛被生锈的匕首一下一下地切割着，生疼却不见血。
他作为新郎的好友，他想让所有人看到他的祝福。
他掩上伤口，压下疼痛，一如既往地去微笑。
可是，念祖，你随口一句话，却能冲开所有的防线。
——若是你，多好。
我又何尝不希望今日与你成婚的人是我？
“花满楼。”
听见身后有人唤他名字，花满楼习惯性地扬起微笑回头。
迎面而来的却是一把白色的药粉。
花满楼只觉得浑身无力，手中的折扇应声落地。
“对不住了，花公子。”
5
空气中弥漫着阵阵花香，沁人心脾。
元念祖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双阳庄的花园中有许多品种是花满楼亲自种下的。为他而种。
“庄主，吉时快过了。”身后的下人恭敬地提醒道。
“恩。”元念祖随口应了一声，脚步却没有加快。
“念祖！”前方有个熟悉的声音唤他。
“相雨？！”元念祖一怔，继而大惊，“你……”
“念祖，我有话和你说。”
6
城外的树林中，有辆马车晃悠悠地前行着。
马车的驾座上坐着一位异域打扮的姑娘，漂亮却张扬。正是江湖人称修罗仙子的房芷君。
“怎么还不来？”房芷君嘀咕着，“会不会找不到路了，毕竟他看不见的……”
“房姑娘知道他一定会来？”马车里传出有些虚弱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些无奈。
话是这么说，但他却知道他一定会来……
“会的，我特意让下人告诉他你被我带走了，所以他必定会来！”话中似乎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房姑娘你这是何苦呢？”
“我就是不想他成亲！”房芷君握着马鞭有一下没一下地鞭着马，“何况他根本不爱叶相雨。”
马车里的人沉默。
房芷君似乎并不需要有人应答，也许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她对他的感情。
“我曾经想尽办法想让他喜欢我跟我在一起……”
“如今，我只希望他能开心。”
“即使他不爱我。”
“起码我们还是朋友。”
“你知道吗？我曾想，若是杀了你……”
“有房姑娘这样的红颜知己，念祖也算有福。”马车里的人感叹道。
“呐，我告诉你，以后你若欺负他，我不会放过你的。”房芷君的声音中带着微微的哭腔，表情却很是倔强。
“房姑娘……”马车里的人终究只是叹息了一声。
两人谁也没再说话，直到身后传来阵阵马蹄声。
“房姑娘！”一身白衣的元念祖骑着白马挡在马车前边。
“元念祖。”房芷君停下马车看他。
“房姑娘，花满楼呢？”
“念祖。”马车中传出声音。
元念祖当即下马，几步上前掀开了马车的帘子。
一身锦衣的花满楼无力地靠着车壁，笑容一如既往地温润。
“花满楼你怎么了？”即使看不见，元念祖也能听出他的虚弱。
“没什么，中了我的软经散而已。”房芷君从腰间拿出一个小瓶随手扔过去，“呐，解药。”
“多谢。”元念祖接住小瓶，摸索着倒出里面的小丸喂给花满楼。
“行了，你们聊着吧，我走了。”房芷君跳下马车，翻身骑上元念祖的白马，一扬马鞭便跑的没影。
“诶，房姑娘……”元念祖回头，却哪里还有人在。
“房姑娘对你当真痴心。”花满楼感叹了一句，又问道：“念祖你……当真逃婚了？”
“我……”元念祖正要解释，转念一想，却又突然笑着改了口，“恩，逃婚了。”
顿了顿，又道：“我可为了你抛下了相雨，你说你怎么补偿我？”
花满楼先是一怔，随后笑的有些宠溺，“既如此，便跟我回百花楼吧。花家七少夫人的位置给你可好？”
“胡说什么，该是你嫁来双阳庄啊，这庄主夫人的位置我可给你留着了。”元念祖一本正经地说完，把自己也逗笑了。
“好了，不开玩笑了，说说怎么回事吧。”吃了解药，身上的力气似乎恢复了一些，花满楼微微调整坐姿。
“今晨路过花园时，我见到了相雨。”
“相雨姑娘她……”
“她告诉我，昨天夜里她想要带小燕离开，被浦庄主带人追了回去。”
“相雨姑娘和小燕姑娘……”花满楼有些吃惊。他与蒲晓燕见过几次，交情不深。如今想起来，见的那几次似乎叶相雨都在……
“大约就是昨夜我希望和你一起离开那样吧。”元念祖苦笑。
只是花满楼太理智，顾虑太多……
“那今日的婚事？”
“今日是依然是两庄联姻，双阳庄二庄主叶相雨迎娶飞燕山庄大小姐蒲晓燕。这是他们商量整夜的结果。”
“他们知道你一定会愿意？”
“别人不清楚，但相雨一定知道。”元念祖拉过花满楼的手，紧紧握住，“我与相雨情同手足，他一直都清楚，我心中……只有你。”
花满楼没有说话，只是倾身上前抱住了元念祖。
“花满楼？”
“念祖，我们成婚吧。”
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初心（花满楼X元念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