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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婚事 沈瑾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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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瑾瑜提亲后,婚期定得极快,不过短短半月,便到了童梦瑶出嫁的日子。
没有铺张奢华的排场,没有喧闹的锣鼓仪仗,却处处透着沈瑾瑜的用心与细致,每一处安排,都戳中了童梦瑶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嫁衣是上等的石榴红云锦,质地柔软亲肤,针脚细密地绣满了缠枝石榴纹,栩栩如生,裙摆垂坠,走起路来步步生花;头冠是素金点翠,样式素雅大方,没有半点张扬的贵气,却尽显精致;陪嫁的物件,全是她惯用的尺寸、偏爱的素色,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都是她年少时偷偷喜欢过、却舍不得买的款式,连被褥枕席,都是晒得松软、带着阳光味道的棉料。
童梦瑶坐在铜镜前,看着婶母为她梳妆描眉,镜中的女子眉眼清丽,唇上点了淡淡的胭脂,褪去了平日的素净,多了几分娇俏,可眼底依旧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与不安。她从未想过,自己会以这样的方式,嫁入沈家,嫁给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
红盖头落下的瞬间,世界陷入一片暗红,耳边是喜庆却喧闹的锣鼓唢呐声,她被人小心翼翼地扶上花轿,花轿摇摇晃晃地前行,一路穿过平安镇的街巷,旁人的艳羡与议论声隐约传来,可她的心却静得没有半点波澜。
在她看来,这不过是一场将就的婚事,嫁与谁,于她而言,并无太大分别,不过是从一个寄人篱下的地方,换到另一个地方,只求往后日子安稳,不再看人脸色。
不知过了多久,花轿缓缓停下,司仪高声唱喏,她被人扶着下轿,跨过火盆,踩着火红的红毯,一步步走向正厅,拜堂,直到被送入洞房,房门被轻轻合上,周遭瞬间安静下来,她才真真切切感受到自己略显急促的心跳声。
屋内红烛高燃,烛火摇曳,映得满室通红,弥漫着淡淡的喜香。童梦瑶端坐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裙摆,浑身紧绷,心里既忐忑又不安,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位素未相识、便嫁与他为妻的夫君。
不知静坐了多久,一阵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沈瑾瑜缓步走到她面前。他已经换下了喜服,穿着一身常服,周身的喜庆气息褪去,依旧是那副温润模样,只是眼底多了几分真切的欢喜。
他没有丝毫急躁,动作轻柔得很,伸出温热的指尖,轻轻捏住红盖头的一角,缓缓将它掀开。
四目相对的瞬间,童梦瑶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沈瑾瑜的眼底满是温柔,像春日里最暖的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她身上,裹着真切的疼惜与欢喜,没有半分轻佻,只有满满的郑重:“梦瑶,以后有我在,再无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你只管安心做我的少夫人。”
童梦瑶鼻尖一酸,眼眶微微发热,寄居多年的委屈、不安,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归宿,可她性子内敛,终究只是轻轻应了一声:“嗯。”
入夜,红烛燃尽一半,屋内愈发安静。童梦瑶躺在床上,浑身紧绷,脊背挺得笔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满心都是局促。可沈瑾瑜始终守着分寸,与她隔着一寸不远不近的距离,气息清浅,带着淡淡的茶香,没有半分逾矩的举动,甚至怕惊扰到她,连翻身都格外轻柔。
童梦瑶悄悄睁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看向身旁的男子。他睡得安稳,长睫垂落,在眼下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侧脸轮廓柔和温润,让人觉得格外安心。
夜半时分,熟悉的头痛再次袭来,比前一夜还要剧烈,童梦瑶闷哼一声,猛地从梦中惊醒,冷汗瞬间浸湿了里衣。梦里的石榴林愈发清晰,白衣身影的轮廓也渐渐明朗,那支白玉簪就在眼前,她伸手去抓,却只抓到一片虚空,头痛也随之愈发剧烈。
身旁的沈瑾瑜几乎是瞬间惊醒,像是一直浅眠,时刻留意着她的动静。他坐起身,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却温柔得能滴出水,伸手便轻轻抚上她的太阳穴:“又做噩梦了?头痛得厉害?”
他的掌心温热,力道轻柔又恰到好处,缓缓按压着她的太阳穴,指尖还带着一丝淡淡的安神茶香,那股剧烈的痛感,竟真的一点点缓了下去。
“别怕,我在。”
简单三个字,没有太多华丽的辞藻,却像一颗定心丸,稳稳落进童梦瑶的心里。她靠在床头,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听着他温柔的话语,冰封多年的心,悄悄裂了一道缝,忍不住生出一丝依赖。
她心里愈发疑惑,这份周全的好,太过熟悉,熟悉到不像初识,倒像早已相知多年,他仿佛知晓她所有的不安,可他们明明,不过才见过几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