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不要跑》南岑

20、所谓无视

　　“曲言，能不能不笑得那么无邪？”古辰谷无语地盯着身旁从早上来学校就一直咧着口大白牙傻乎乎笑的某人，再看了看班导明显不悦的眼神儿，用手肘碰了碰曲言压低声音提醒道。
　　“啊？啊，你说什么？”好不容易回过神来嗓门儿还大的曲言，瞬间就被激化了老师长久积攒而来的怒气，“我说，这个星期值日就交给曲言同学了，有什么意见吗？”
　　听见周围憋笑的唏嘘声，他终于彻底清醒了，抬头便对上老师若有若无的笑脸，额，“当然没问题！”才怪~“那好，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下课吧。”说完话转身就拿着课本向门口走去，快没影儿了又忽然折回来，“辰谷，你要监督曲同学完成任务哦！”然后拖着胖乎乎的身子不紧不慢地离开了。
　　“哈，那啥，辰辰，嘿…嘿嘿……”对上古辰谷愤怒中暗含幽怨的眼神儿，曲言声音不禁小了下来头越来越低。说是监督，其实大家都明白这是变相惩罚，要知道曲言没有完成任务，古辰谷自然会落个连带罪。
　　真是个拖累，“算了，反正已经习惯了”辰谷收拾着书包眼角都没抬一下，“去，把黑板擦了地扫了顺便把拖布洗了拖一拖讲台，我帮你整理笔记。唉…….等下我会检查的。”平静的语气优雅的举止，就像一颗披着糖果外衣的小导弹，瞬间就将曲言无害的笑容炸得七零八碎，再也拼凑不起来，最后也只能接受这个现实——他，曲言，一个人，要打扫完平时5个人的工作区域，然后接受见死不救的某人的考核！老班，这次你失算了，古辰谷那死孩子是不会帮我的，没良心的小鬼！他在心底默默对狠心的某人比了个中指，最后拿着扫帚可怜兮兮去为人民服务了，谁叫自己有求于人呢？
　　“辰谷，你走慢点。”好不容易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学校里已经静悄悄的了，只剩零星几个同学在操场晃悠。曲言跟在古辰谷后面小跑着，切，腿长了不起啊，走那么快也不怕左脚把右脚绊了。
　　“我说，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儿？”前面辰谷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底满满都是笑意溢出，嘴角也抑制不住上扬，血淋淋的事实证明通常情况下，只要古辰谷笑得这么邪乎，肯定有人要倒霉。
　　果然，短暂的停顿后紧接着就听见某人一声大叫，“啊!”学校少有的几个人投过好奇的目光来，只是可惜什么也没有看到，因为早在尖叫的瞬间，曲言就拉着辰谷的手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出校门了，嘴里还不住念叨着完了完了，曲女士会念叨死我的……
　　出了校门就立刻挥手打车回家的曲言，在门口还是被曲若敏大大敲了一下脑袋以示惩罚。
　　“怎么，搬出去住连你老妈的生日都忘了？让你回家吃个饭都这么不情愿？小白眼狼。”曲言不停揉着脑袋，低着头继续听着母亲大人的叨唠，“你看陆路，今天不到5点就回来了，还特意给我准备了礼物，哪像你，嗯？”
　　曲言一听陆路两个字就东张西望四处打量寻找哥哥的身影，忽然脑袋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啊，痛。”然后收回视线眼巴巴望着自己妈妈，怎么看怎么无辜。
　　“知道痛了？那就好好听我说话。别找了，哥哥刚刚出去了。”好不容易让小孩彻底收回了视线，“住在哥哥家里，要乖一些，自己帮着做做家务，衣服会洗了吧？”看见小孩飞快地点头，曲若敏才放心地继续说道，“哥哥是大人了，你不要总黏着他，工作很辛苦，你可不要再添麻烦。有时间多和哥哥一起回家吃饭，知道吗？”曲言有些晕乎，他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今天碎碎念着这些小事，平时说得也很多了，干嘛今天还要重复强调呢？
　　不等他想明白，就听见陆爸爸叫妈妈上楼的声音，这样一来，客厅里就剩下曲言一个人了，于是慢悠悠晃到厨房，“张姨，做可乐鸡翅了吧，真香。”
　　听见曲言的话，张姨笑着转过身来，“你是小狗么？鼻子那么灵。”曲言嘿嘿笑了两声，“好久没见你和陆路少爷回来了，可把夫人高兴坏了，结果左等右等你也不到，难怪会挨那么两下子。”听到这话，曲言倒是有那么些愧疚感，这段时间他一门心思扑到哥哥身上，恨不得每时每刻跟在身边，算算日子，还真是大半个月没回家了。
　　正想开口问问家里的近况，忽然传来开门声，哥哥回来了！得到这个认知的一瞬间，曲言就冲出厨房跑到客厅，正好对上一身黑色西服白色衬衫，手中还拿着与着装不太搭调的生日蛋糕进门的陆路，不知是屋内气温太高还是眼神对视导致气氛变得怪异，曲言耳朵越来越热，连带着脸颊也急速升温。然而即便是小脸通红，他也不肯挪开视线，就这样直勾勾望着一步步走近的哥哥，近一点，又一点，再一点……也许是曲言眼神里有些东西太过急迫，所以当陆路只是淡淡笑笑便擦肩而过的疏离举止发生的刹那，眼泪夺眶而出。
　　那天晚上，曲言最后没有和陆路一起离开，而是出乎意料地留在陆家度过了周末。小孩依旧是那个乖巧忽闪着一双灵动大眼认认真真陪着陆爸爸聊天，有时撒撒娇蹭到妈妈怀里的小孩，习惯耍赖习惯撒娇习惯黏人，只是……当回到没有哥哥气息的房间时，小孩便躲进被子里眼圈哭得通红才罢休。然后缓缓伸出脑袋来，怔怔看着在台灯微弱灯光映射下牵着小手看瀑布的两个小人儿，渐渐进入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