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图之》部河

2、【2】前言下 三川三川

　　宋青兆呼了呼气，雾气在眼前飘了飘，她笑嘻嘻的说道，“还好带了阿丢姑娘你过来，要不然可要冷死了。”
　　阿丢才不信，于是不理她。
　　宋青兆一向是开了话匣停不下来的人，她照样兴致勃勃的介绍：“我们刚下了宁婆的船，现在集市还没开始，上面的人都还没来，我早前在这里也遇到几个朋友，阿丢姑娘我们去我朋友那儿坐坐如何？”
　　当然，这也只是随便问问，宋青兆没等听到阿丢发出来一个音就向前走了去。
　　阴冷的街道，从渡口上来以后，便是三条街道，雾气围绕着本就狭窄的道路，宋青兆走得中间那条稍微宽一些的道路，道路两旁什么也看不清，只偶尔闪过一些光亮。
　　这里是三川，连接鬼府和人间的三川之道。
　　距离第一彼岸仅一条河的距离。
　　宋青兆来了许多次，就给阿丢做介绍，“中间这一道都是卖的稀罕东西，价格都可贵了，百年前我买过那家一个烧饼，生硬不好吃还花了我几千个冥币。”她指着一家关了门的烧饼铺子，一脸愤恨。
　　这道路平整寂静，因为距离人间并不太远，时辰大致按照人间的来算，宋青兆看了看稍稍散去的雾气，显露出热闹街区一角的三川比之百年前还更长了点？
　　她在一家漆黑的店门口停了下来，这店面开了门，依稀可见里面晃动的人影，在此店面两旁边竟都是空店，连招牌都没有的。
　　她来找朋友，想来这就是那朋友开在三川的店面了，阿丢心想，只是这朋友开的也实在有些偏僻，这旁边空店许多，哪会还有人往里面走？
　　这店门口可见里面隐约的布局，左边一块黑布遮着，右边一块红布遮着，中间画着一个奇形怪状的人，那画前头立着一个端端正正却又不三不四的桌子，桌上摆两个瓷器做的娃娃，神态自若，模样逼真，一喜一悲。
　　宋青兆前脚正准备迈进去，摆在那桌子上的两个瓷器做的娃娃晃了一下，白嫩的脚仿似真的在抖动。
　　那两个娃娃眼珠一晃，直溜溜盯着宋青兆，小脚丫一迈立在了桌上。
　　那俩娃娃长得一模一样，活像是一岁多大的凡间的娃娃，穿的红色的小褂子赤着足眼睛乌亮有神。
　　宋青兆把前脚迈了回来，颇感兴趣地瞧着这一双娃娃看，她弯下身，语气中带着宠溺，问道：“哎？这是什么？”
　　左边那娃娃嘴角向下，一脸严肃，“彼图的宋姐姐，今日不能进。”
　　右边那娃娃嘴角向上，一脸欢喜，“彼图的宋姐姐，我带你进去。”
　　阿丢瞪大了眼睛，想是没见过这样奇怪的娃娃。
　　宋青兆哈哈笑起来，“你们家老板去哪儿啦？”
　　左边那娃娃前倾了身体，眉头皱起来，“不能说。”
　　右边那娃娃笑脸讨喜，眼睛笑的眯起来，“在后面。”
　　一来一往，两个娃娃互相看了眼，在门口吵了起来，把前来看客的宋青兆逗得十分欢喜，抱着阿丢揉了揉它的毛，笑得乐不可支，“没想打章哥哥也这么有趣，造了这么两个娃娃出来。”
　　这边还在吵着，那隐约晃动的人影从后面飘了出来，黑布一撩，一个白净清爽的男子从里头出来，面上带着久别重逢的欢喜，只是此时他手上拿着勺子，衣裳也有些凌乱，不好直接跳出来迎接，只好站在黑布一旁说道：
　　“宋姑娘，好久不见。”
　　“只是我现在脱不开身，若是无事可以进来坐坐。”
　　“还等我把里头那家伙收拾一下，大宝二宝，把宋姑娘迎进来。”
　　这男子说话细声细语，略带歉意地看了眼宋青兆，宋青兆忙点头，他便挑了帘子又到后头去，左边那个娃娃犹然皱着眉头，右边那个娃娃得意的挑了挑眉，总之，两个娃娃齐齐说了声，“请。”
　　左边的娃娃跳回了桌子上，右边的娃娃欢喜的蹦在宋青兆前头，看见她怀里头的阿丢，咯咯直笑，“稀奇稀奇！”
　　宋青兆把阿丢放下来，边问道，“你是大宝？”
　　右边的娃娃撅了撅嘴，宋青兆了然，“二宝啊。”
　　二宝屁颠屁颠翻了红布示意他们过来，说道，“章老爹今儿早上做了大堆东西，丫头把它全打乱了，他现在忙得把丫头先收拾了，宋姑娘也是过来上集市的？”
　　宋青兆摇摇头，看着阿丢，说道，“我来把阿丢姑娘卖出去呢。”

　　阿丢瞠目结舌看着宋青兆，脑海里正想胖女人可知道宋青兆此次是为了这事儿？
　　二宝也看着阿丢，点了点头，好似说那可以卖得出好价钱的。
　　红布后头是一条短短的小长廊，二宝边在前面走边说，“一会儿给姑娘你找个房间休息一下，集市开始了，您就在隔壁店里头摆着吧，反正我们这儿也住不着人的。”
　　小长廊尽头还是一块红布，那红布掀开，空间一下就大了许多，只是比这外头还亮堂一点，正中间一个红烛立在地面上，那火烛粗壮有两个壮士抱臂之粗，红烛上刻了些模糊不清的字迹，宋青兆眼睛却进来便盯着另一人。
　　这肖似客栈的地方还有个柜台，里面站着一个红衣服的姑娘，眼睛上蒙着黑布，面色冷漠，手里拿着蓝皮包着的书，手握笔却不动，而是往宋青兆的方向看来。
　　二宝似是有些怕她，远远喊了声，“阿瑟姐姐，彼图的宋姑娘过来坐一坐。”
　　红烛一闪一闪的，那姑娘神色冷漠的在桌子下头摸索出一块牌子，扔了过来，声音缥缈，“三楼。”
　　宋青兆接过牌子，轻声弯腰问二宝，“这姑娘可是木瑟？”
　　二宝点点头，委屈的说，“阿瑟姐姐可吓人，阿爹偏就不赶她，看吧看吧，都没人敢往我们这儿住啦！”
　　宋青兆笑了笑，回头看了眼在红烛边上站着的姑娘。
　　二宝把人带到了就急忙忙跑下楼回去了，强调说大宝会把客人都赶跑的。
　　宋青兆站在房间门口，四下张望了一番，问阿丢，“阿丢姑娘你可闻见了人的气味？”
　　已经跳到桌子上伸懒腰的阿丢拿鼻子闻了闻点头，“确实，而且不少。”
　　宋青兆进了门，摸了摸阿丢的脑袋说道，“阿姊说这回恐怕有点麻烦，我本来还没怎么在意，现在确实有点麻烦了。”
　　阿丢看着她温柔的脸上闪过若隐若现的忧伤。
　　紧接着宋青兆说，“阿丢姑娘，这回你恐怕卖不出去了呢。”
　　阿丢：“其实我并不着急的！”
　　宋青兆一叹，“其实也不止是这个，章哥哥这儿本来就是阴气为主的地方，现在那些人来了恐怕还带了不少阳气吧。每回那些人来了以后都得来闹上一闹，结果都走不了啦。”
　　宋青兆把衣服往架子上放，把阿丢胸前的玉拿下来，她摩挲着那块玉，轻轻念叨了一句，阿丢只觉得身体一轻，脑袋一空，昏昏沉沉睡了过去。
　　“阿丢姑娘，你先休息一下，一会儿咱们再下去。”宋青兆轻轻缓缓的声音在它耳边说着。
　　宋青兆看着睡过去的阿丢，在镜子前面站立，镜子里的宋青兆嘴角扬起来，手里那块石头微微散了点光，眨眼间，镜子里已经没了宋青兆的身影。
　　木瑟站在火烛边上，手指在桌上一直写着，三川三川三川。
　　她脸上露出莫名的笑容。
　　“三川。”
　　木瑟手中的笔抖了一抖，划出一道长长的墨迹，她黑布下闭着的眼睛同时也抖动得厉害。
　　那人将她手中的笔夺去，在空中比划了一下说到，“这里阴气全由你压着，你却故意放人进来……”
　　那人的声音略微迟疑，停顿许久后说到，“她进来时手中是何物”
　　木瑟低垂了头，“是那只狸猫。”
　　生有九命，忘信弃义。
　　乃是那只能看到未来的狸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