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换我保护你》维C乐乐

6、第6章

　　寒烟水阁虽名为水阁，却并非依水而建，只是凭栏可见不远处波光粼粼，阳光照了下来雾气轻漫，如烟似雾，不负寒烟水阁之名。

　　进了水阁，早有丫鬟在里面煮茶，茶香依着初春水的寒气，给茶添了一丝凛冽的味道。

　　水阁不大，里外两间，里屋临窗设炕，外屋桌椅齐全，又备了琴棋书画，芫熙看了便知道这里今日只怕是楚珺用来招待各府娇客的。

　　楚珺引了两人往里面的炕上坐了，丫鬟上茶。

　　楚珺眼神落在手边的黑白子上：“眉娘，好久没有比试了，今日我们手谈一局如何？”

　　眉熙闻着杯里的茶香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嗯，也好。”

　　芫熙原来在蒋府并不曾好好学过琴棋书画，倒是入了庆王府为着讨好赵世凯曾经在这些上下过些功夫，如今于四艺上虽不精通倒也拿得出手了。

　　楚珺一边与眉熙下棋，一边还不忘记逗着芫熙玩儿，芫熙心里有些气闷，明明自己大了她们好几岁，偏偏还说不得，这神情落在眉熙眼里便觉得她是有些无聊的样子。

　　“芫娘，外祖家的海棠苑海棠开得正好，你去走走摘些海棠回来插瓶吧。”眉熙在右下角落下一子又收了楚珺一片黑子。

　　楚珺哀怨的喊了一声，也抬头看了芫熙，“去玩吧，海棠苑今日搭了好些花架，极是悦目。”

　　又吩咐旁边伺候的一个二等丫鬟茶香跟了：“四姑娘要去哪里都伺候好了，只别过了曲柳桥。”

　　眉熙听了心里一动，招手将芫熙拉到身边：“外祖家曲柳桥那边的园子通着外院的，今日外祖家客人极多，你别过去，若冲撞了倒不好。”

　　又再嘱咐了香云几句，才让她们出了水阁。

　　看着芫熙走远了，楚珺才道：“她倒不像你说的那样眼界浅。”

　　“以前说她的话，原也没有冤着她，只她病了这一场性子倒改了些。”眉熙也有些若有所思。

　　看楚珺不说话，眉熙又道：“你还是要入东宫吗？”

　　楚珺摇了摇头，“母亲和太子表哥又谈了几次，太子表哥去求了太后，如今我倒不必入东宫了。”

　　楚珺的外祖家声势并不显赫，不过是四品侍郎府，唯当今圣上还在东宫时，沈皇后才貌动京城才得入选太子良娣，后太子妃病逝，圣上登基后感沈皇后才貌超群，又品行贤良才立其为后，然其父沈元良的确是个古板忠厚的，见自己的女儿被立为皇后，拒不受高官封赏，而请求去边远的梧州府任府台，一去经年，一个穷乡僻壤倒被沈大人治理得路不拾遗了，年年有万民信进京为其请功，沈大人都不受，只愿待在梧州。

　　圣上敬他忠厚正直一心为国，对沈皇后也越发的敬重有加，立了他们的长子为太子。只后来宫中人多也多了纷争，但太后还是一直很疼爱沈皇后的。

　　如今太子的外家远离了京城，母后又逝，这建平侯府倒成了太子最亲近的了。

　　“虽有太后相护，太子表哥在宫中的日子还是艰难，如今我不入东宫，只怕太后的眼睛会落到你们府里。”楚珺低语。

　　眉熙盯着窗外那簇开得正好的紫薇，展眉一笑：“我们这样的人家怎能得事事如意，我已经打算听爹娘安排的了。”

　　楚珺点点头：“就算挑个合意的，也不过几年的恩爱，最后也是妻妾成群，不如顺了爹娘，孝顺为上。”

　　二人对视一眼，但笑不语，窗外的紫薇颜色艳丽随风微动。

　　外面春光正好，仆人们三五成群忙忙碌碌，看见芫熙都会停了脚行礼，芫熙与两个丫鬟说笑着，脚步飞快不觉走到了潜心湖边的那排柳树边，偶尔一两枝垂落湖心，引得鱼儿竞相嬉戏。

　　芫熙不由得停了脚步去看。

　　茶香见芫熙喜欢忙笑道：“姑娘若是喜欢，奴婢顺手采摘些编个花篮，等下插了海棠花必是好看的。

　　说得芫熙也不由得心动，微微颔首。

　　茶香顺着湖边去采柳枝，芫熙也跟着下去，见芫熙又往水边去，香云紧紧的跟了一步不松，倒引得芫熙忍禁不住笑了，“难道我见到水便倒了进去吗，你也紧张太过了。”

　　香云听了莞尔。

　　主仆二人依了柳树看着茶香采柳枝，隔着水面传来一阵男孩的哭声，初时芫熙还不觉得，等多听了几声，心腹一紧，心竟是像要跳出心腔一般，二话不说回头便走。

　　香云不知怎地了，也紧紧跟着，又不敢阻了她，茶香见二人走了，也扔了柳条跟上，见芫熙竟是顺着曲柳桥走去，忙道：“表姑娘，不可过了曲柳桥啊。”

　　芫熙像没听见一般顺着那哭声找了过去。

　　过了曲柳桥对岸也是柳树成行，在一颗大树下，一个看起来八九岁的男孩正仰面哭泣。

　　“贞儿……。”芫熙指尖掐入掌心轻轻呢喃。

　　那声音极小，只怕连身边的香云也没听的清楚，那男孩应声回头看了芫熙，“你怎知我的名字。”

　　此时赵世贞九岁，白皙的面孔，小小的五官精致如雕刻一般，一双眼睛黝黑如潭水深不见底。

　　芫熙仿若看见前世，他死前还挣扎着爬到自己身边喊，“芫姐姐，不怕，贞儿陪你。”

　　那时十九岁的赵世贞却只有六七岁的心智，都只为着三岁的一场大病心智再不比常人了，后来芫熙嫁了，对芫熙依赖至深。

　　一想到那毒药是自己一勺一勺亲手喂进他嘴里的，芫熙便恨不得再死一次。

　　“我以为是我弟弟成哥儿在哭……，”芫熙走到赵世贞的跟前蹲下，

　　“我明明听见你叫我贞儿。”赵世贞粉色的小嘴嘟着仿佛不满意芫熙的回答。

　　芫熙牵了那双小手，“你为什么哭，跟着你的人呢？”

　　“大哥把我的荷包扔到树上，小春子去叫人了，我在这看着荷包。”赵世贞含着眼泪指了树上。

　　芫熙抬头，离地一人多高的树枝上挂了一个杏黄色的荷包，“一个荷包不要便罢了，我再绣一个给你。”

　　“不，”赵世贞摔了芫熙的手，“那是我母亲给我绣的。”

　　赵世贞看着那荷包眼里满尽是依恋和不舍，仿佛那便是他母亲一般，芫熙再说不出话来，抬脚便往树上爬去。

　　芫熙忘记了害怕，她只想着要抹去赵世贞眼里的痛，手脚并用的爬了上去，等香云想阻止时，芫熙已经离地半人高了，茶香要叫被香云一把捂住了嘴，“别吓到姑娘，倒摔了下来，你去找人。”

　　芫熙不知道自己怎么爬上来的，一点也不慌，等她把荷包捏到手里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站在一人多高的高处，双腿不由得打颤，眼泪也落了下来，“香云，我怎么下来呀？”

　　树叶被摇的簌簌发颤，香云急了，“姑娘，稳住了，别掉下来。”

　　“姐姐，别怕，贞儿陪你。”赵世贞仰起脸竟也不问荷包。

　　芫熙听得这句话，眼泪一下漫了出来，使劲的点头，脚下一晃便摔了下来。

　　只以为这次不知又要摔成什么样子，却被一双手抱住了。

　　睁开眼却是一个是双眉入鬓，凤眼微挑的少年抱着自己，芫熙硬生生咬碎了牙根才没喊出赵世凯三个字。

　　赵世凯低头看了怀里的丫头，脸若新月，眼如秋水，美得出尘离世，只是看着自己仿佛前世宿敌一般，赵世凯十四岁了，虽然屋里还没有通房丫头，但也通晓人事了，看见这丫头心里一阵无缘由的慌乱。

　　见她竟是狠狠的瞪着自己，倒不知该如何是好，轻轻的放了下来，“一个破荷包也值得你犯险吗？”

　　芫熙轻轻的哼了一声，也不回话，只把手里的荷包小心翼翼的系在赵世贞的腰间，又帮他擦了眼泪，“找回来了，再别丢了。”

　　又瞪了才赶回来的小春子，“下次可不许丢下你主子一个人了。”

　　小春子吓得连连点头。

　　赵世凯双手抱胸看了芫熙，微微蹙眉。

　　“香云，你家姑娘呢？”远处茶香带着眉熙和楚珺带了人赶过来。

　　楚珺认得赵世凯，上前见礼，“庆王子有礼，贞哥儿有礼。”赵世凯和赵世贞都还礼

　　眉熙亦上前与二人见礼却不说话，只朝着芫熙伸出手去。

　　芫熙皱了眉头，眼里含着泪看了眉熙。

　　赵世凯认得眉熙笑道，“刚才我救了她，她连谢也不肯说。”

　　芫熙此时已然冷静，自然知道自己刚才行为不当，忙低了头拉着眉熙的衣角，“二姐姐，我刚才吓到了。”

　　说完梳着花苞头的小脑袋微微一低，“多谢庆王子相救，方才失礼了。”赵世凯看着那两个花苞在自己眼前一晃一晃的，嘴角抿了抿，看着向自己行礼的芫熙，赵世凯并不欢喜，连他自己也不懂，挥了挥手转身往外走去。

　　赵世贞看了看芫熙眨眨眼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抿紧嘴一语未发的也跟着赵世凯往外走去。

　　楚珺看芫熙并没有伤到，神情也还安稳便道：“回去吧，祖母那边方才来人请了，我们先过去吧。”

　　姐妹几人一路往回走，眉熙拉了芫熙问事情的始末，芫熙也一一的说了，眉熙有些哭笑不得，“你才落了水，如今要是又跌了树，看如何是好，真正的是个小麻烦。”

　　楚珺看了芫熙，“你见过贞哥儿？”

　　芫熙忙摇头。

　　楚珺又认真的打量了芫熙，“倒是个重情义的，”说完噗嗤笑了，“只是不懂量力而行，以后行事不可如鲁莽了，庆王子情急抱你，若你再大些，真愿意进庆王府吗？”

　　芫熙一听惶恐至极，抓了眉熙的手双眼都快落泪了。

　　眉熙知道楚珺那话也不过是试探她，看她这样子，知道她方才真是想帮贞哥儿，并无他意，才安慰道：“别怕，你未满十岁，今日又梳着花苞头，就是有人看见也不碍事的。”

　　芫熙这才放心了，只还是有些害怕的样子。

　　没人知道，芫熙是多盼望今生今世再不要与庆王府有任何瓜葛才好，只是欠了赵世贞的却终归要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