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你》silan

7、彻夜长谈

　　每个夜晚，夜半时分，过道里有杂乱足音移动，年老失修的楼道本就不隔音，年轻女子轻声歌唱，酗酒之后男子的呓语，中年夫妇的争吵，儿涕孩童的叫嚷，此刻得到释放。幸好还有街边过往汽车鸣笛，远处流行音乐的回荡，不然一定以为这不是北京而是哪个小小县城。只有这栋老建筑在现代化的城市中保持自我。
　　何若索性将两手枕在脑后，手臂蓝绿的血管微微凸起，刚劲有力，双眼半眯，：“今晚他们不走了，我睡床，你。。。”修长的手指从莫初身上划过指向底板，“睡地上。”
　　莫初以为自己听错了，占了地盘还想称霸，“凭什么？你出去睡。”经过一番折腾，汗水悄悄爬上莫初的额头，奈何何若跟停尸一般纹丝不动，还是放弃吧，他好像已经睡着了。莫初悄悄靠近何若，仔细一瞧，不知是否太过操劳，下颚悄然围坐着一圈短簇胡渣，长而微卷的睫毛伴着呼吸抖动，伸手晃了晃，依然没有反应。
　　空气突然安静，莫初爬下床，背靠床沿静静坐着。一刻钟过去，何若淡然无味的一句话划破夜空，“为什么不吃？”
　　莫初早就知道何若并没有睡着，一切都是在无视她，双手环抱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的掰弄指甲。
　　“不喜欢。哪有人把泡面当饭吃。”声音像是赌气又像是在鄙视。
　　“。。。。。”
　　“你为什么就不和他们一块睡？”
　　“。。。。。“
　　“在地上我睡不着。”
　　“。。。。。”
　　“喂。”
　　“。。。。。”
　　“睡着了吗？”
　　“。。。。。”
　　“何若，我可能呆不了多久了。”
　　“。。。。。”
　　“偷看你下面，是我不对。但我保证第一次我真不是故意的。”
　　“。。。。。”
　　“以后，别买太多泡面放柜子里。都过期了，你还不知道。”
　　“闭嘴！”何若想起客厅还没收拾的三碗泡面，要是可以，何止现在已经被送去骨科了吧。

　　星期二早晨，天空难得湛蓝纹丝不动，鸟儿舒展的影子掠过，飞行轨迹划出一道银白色弧线。莫初匆匆忙忙洗漱，眼看快迟到了，却怎么也找不到另一只袜子，不知道又给落在哪个角落。莫初有个毛病，袜子总会莫名其妙失踪，前一天还和自己亲密，一觉醒来，就不翼而飞了。现在柜子里全剩下一半一半袜子，不成对。如果不是家里有耗子，就肯定是何若在报复自己上次丢掉他三条内裤。虽然莫初从不会早到，但有个原则就是不能迟到！今天绝不能败在一双袜子上。目光立即锁定阳台，早春的气息正姗姗而来，一双袜子迎着春风荡漾。自然散发的光芒吸引莫初的注意，二话不说，颠簸着单脚急着穿袜子往大门走去，重心不稳，扑通摔个狗吃屎。巨大的黑影投射过来，抬头看见俯视斜眼的何若，正中敌人下怀。
　　“这不是我的袜子吗？”何若单手拉住想要逃跑人的衣领。
　　“我借穿一天嘛。”莫初双手合拢，一脸哀求。
　　“不行！给我脱下来。”何若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最讨厌和别人共用同一样东西。
　　“呀！何若，你都不刮腋毛的吗？！”莫初是个机灵鬼，张大嘴巴，惊讶地指向男子的腋下。趁何若侧头的一瞬间，莫初灵巧的一转身，轻松逃出魔掌，飞奔而去，留下原地穿一身帅气西装的何若，今天是和客户在罗恩温泉见面的日子。
　　晚上回家，再三确定何若没有任何异常，莫初才敢大口呼吸，还特意烧一大盆糖醋里脊安抚他的情绪，看来完全没有必要嘛。
　　“何若，你洗碗好不好，今天搬公司，我手臂好酸。”
　　“袜子，你洗了？”
　　“啊，袜子啊。”莫初偏头摆出若有所思的样子，想着用什么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呢。原来他还没忘记袜子的事。
　　何若侧头看了看莫初平坦如初中生的胸部，视线往上顺移，四目相对：“对了，你的内衣，”摇摇头，一脸溢不住的嫌弃，“我送楼下大妈了。太老气，我不喜欢。”
　　莫初绯红的嘴唇呈鹅蛋型开启，扁桃体清晰可见，非常健康：“何若，你不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