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安》随入夜

2、相依为命 共度天伦（上） 和

　　和往常不一样，今日尚未到子时，老郭头已关上了酒肆的门，“唉……”因为那件事这几天生意更加不好了，要活不下去了。叹了口气，老郭头回身向内院走去，入眼处却一片漆黑。
　　静静的夜里空气中弥漫着一丝紧张的氛围，不好，老郭头心头一紧，妻子不会如此，这两天被首辅府的事情分了心，什么时候院内来了不速之客，自己竟没有察觉到，太大意了。
　　怎么办……怎么办……
　　“这老婆子，怎么连灯也不点一下，又再张罗什么东西，肚子不争气，手脚也要不勤快了……”嘟囔中，老郭头加快了走路的速度，边走边加大声音，叫嚷道“若不是看在你心肠还凑乎，真要休了你了……”
　　老郭头急冲冲的推开屋门，几道亮光闪过，自己已是跪倒在地，脖子上正架着一把明晃晃的利剑，不远处妻子正坐在椅上，也是浑身抖得好像筛谷糠。
　　“还好没有受伤”，快速的打量了一下妻子，老郭头低下头，“少看、少问，若为求财绝不贪恋身外之物，妻子的性命最为重要”略一思量，他开口道：“不知几位壮士所求为何，只要不伤人，在下什么都舍得……”，在心里慢慢盘算着，老郭头将最近周围发生的事情里里外外梳理了一遍，“没有得罪过人，应该不是仇杀，只是图财吧，除非……不可能”，这个想法刚冒出头就被自己打断了，他随父亲举家迁往京城已经数十年，和汴阳城的那群人已经没有瓜葛了……不可能是他们……
　　待心境完全平静下来，老郭头将头微微抬起，这才发现，老婆怀里竟还抱着一物，缓缓蠕动着，发出稚嫩的哼哈声，是个孩子，“这是怎么回事！”皱了皱眉，猛然想起一事，老郭头微微松了口气“看来不是我们的问题，是麻烦找上了自己……”
　　“郭玉驰，汴阳人士，父郭忠，乃汴阳郭家第十五代嫡子嫡孙，只是不知，在汴阳呼风唤雨 的郭大少，为何委身于酒肆中？”其中一名黑衣人执剑走到面前，将郭玉驰从地上扶起。
　　“我已经很长时间没用过这个名字了，邻里间关系融洽，大家都称呼我一声老郭头，”顿了一下，郭玉驰缓缓说道：“汴阳郭家与老郭头并无瓜葛，家父十年前就已上禀宗祠，自愿脱离郭家，放弃继承权，这是族内诸位长辈认同的，宗祠内白纸黑字也已经上报祖宗，这里并没有郭家的嫡子嫡孙，壮士这一问，似乎问错了人吧。”
　　“呵呵……郭先生此言差矣，你的父亲确是已经脱离郭氏一脉，可先生并未如此吧……”郭玉驰心里一惊，面上却并未露出神色“他怎么会知道这件事，只有二叔和自己知道的事情……”
　　“郭先生不必心惊，我不仅知道你仍是汴阳郭家的嫡亲子孙，也知道，你受命潜伏京城十年，以酒肆作掩护，是郭家埋下的一枚暗棋，如今十年期限已满，郭先生不日就要返回汴阳了吧？”
　　郭玉驰此时心中才是真正的波涛汹涌，这件事情他不可能知道的，这件事情连父亲他都没有透露，父亲为了母亲决绝的与郭氏一族脱关系，将自己也带离了那个是非之地，他认为这是对自己最好的安排，可是冷暖自知，离了郭家，自己是永远不会娶到现在的妻子吧。
　　10年前，当二叔将她送到自己面前时，自己就承担起了郭家最肮脏、最不起眼却又最为关键的角色，当年鲜衣怒马的少年郎成了酒肆中最不显眼的老郭头……但是，望向柔弱、娴静的妻子，这一切是值得的，很快他们就可以彻底离开郭家，成为自由身……“是自己什么时候露出破绽了吗？还是……二叔！”郭玉驰面不改色，暗暗思量。
　　“郭先生重情重义，为郭家鞠躬尽瘁，大隐隐于市，依靠酒肆老板的身份，掌握郭家在京城的信息网，及时为汴阳郭家送去最为珍贵的各色信息，在京城的十年时间里您没有任何破绽”似乎在为他解惑，黑衣人继续说道：“只是郭先生还确信您的二叔真心希望你这个长门嫡子嫡孙回到汴阳吗？”
　　“果然如此！”郭玉驰心中暗叹，他并没有很惊讶，这样的结果他也是料想到过，“自己是二叔最大的竞争对手，虽然自己一再承诺不会竞争继承人之位，但是二叔怎么都不会相信吧……是呀，谁会相信呢……那个位置本来就应该是自己的……怕是连自己都不会相信吧”，握紧了双手，深吸一口气，未几，又叹了口气。
　　“那阁下的意思是？”老郭头平静的直视黑衣人，“阁下对这件事情了若指掌，只怕是对郭氏族人了解甚清，郭氏一族最是心狠手辣，郭某不才，却也是在那样的郭家长大的，威胁这种手段对郭某是没有用的”。“哈哈哈”轻笑两声，黑衣人踱至郭玉驰面前，“郭先生误会了，今日我等前来是有一事拜托”，转身看了一眼郭夫人怀中的孩子，他的举动出乎郭玉驰的预料，缓缓的、慢慢的向其行了一个的规规矩矩的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