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是她是她都是她 ...
-
“你为什么要抢走我的位置？”女主角盯着她，声音轻飘飘的，像是要把她泡进福尔马林。女主角全部的敌意都对准了她，脸上诡谲的笑容唤醒了她全身的鸡皮疙瘩，她不由自主地往司誉辰背后再缩一点。
是她抢走了女主角的位置么？
是，但也不完全是这样。她只是根据提前了解的剧情概要，推测出的空白部分的剧情罢了。但女主角的言行就像是把她原先说过的台词念了一遍，且时间点滞后。
女主角为什么长着与她一样的脸，又为什么与她的身份资料高度重合，甚至出了所言破绽百出的差错？
最奇怪的是，她看着自己的脸，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像是无由来地接受，又或是压根无法察觉这种联系。
这该不会也是被写进潜意识之中，绝对不能怀疑的部分吧？
饭淇淋大大在《FEVER》前四章中对女主角的着墨不多，虽说这个女主角暂且是个扁平人物吧，然而依照饭淇淋大大的个性，他是不会喜欢写这样收敛不住自己脾性又不成熟的女主角的。时初紧攥着手指，指甲刺进掌心。
她的直觉告诉她，这事儿其实同她脱不了干系。
时常故障的系统曾跟她提起过，是她的某一个举动改变了这个世界未来的走向。她不敢置信。她时初有什么能耐能够影响整个世界的发展。恍然想起，这个世界是以男主角司誉辰为中心的二次元世界，影响了司誉辰，就等于影响了整个世界。
这个人设崩坏的女主角大抵也是如此。她是被影响的一部分。
未来走向改变，她原来的人设撑不起充满变数的世界观，便彻底崩坏了。此刻时初要想默默的退场怕也是不能了，而男神也并未完全信任她，她只能靠自己。女主角目前还是个未知数，危险指数摸不透，小心为妙。
作为一个正式出现在男主角眼前的出场人物，她要给自己的形象做一个初步的概括与设定。依她此前的表现，时初感觉自己陷入了绝望的境地。
没想到要做任何美化，完全就是她自己啊。
没钱没身材没美貌，有点自以为是的小聪明，事实上就是个大怂包。
……自己捣鼓出来的设定，跪着也要演完。
她狠狠掐了一把自己，从司誉辰身后默默地爬出来，走到女主角一米开外的位置，在她将要开口之时双手合十举过头顶。
这个动作让在场其他两个人都顿住了。
示弱也是一种战术好不好！
更何况时初她是真的挺弱的。
时初两眼泪汪汪，皱着一张脸，故意扮丑，“姑娘啊，我们先别讨论谁抢了谁的位置，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弄错了！我们要不找个地方喝一杯，坐下聊聊吧？”
女主角冷哼，“你对我肯定不怀好意。”
她将手举得更高一些，尽可能显出无害的弱势模样，“你不相信我，难道你还不相信男神吗？”
女主角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斜着眼睛，“干嘛，又想在男神面前说我坏话？”
“我不说你坏话，”时初嘿嘿一笑，摊开双手，做出无辜的模样，“站在公平公正的立场上，男神刚才不是对你有点误会么，你正好把误会解开呗。”她又转向司誉辰，“男神，你也赞同咱们找个地方坐下喝一杯的吧？”
她朝他挤眉弄眼的，用眼神告诉他：这地方随便一个转角摆的东西就忒贵，闹不起啊！
司誉辰含着笑意点点头。
“哼。”女主角这才愿意松口。
***
他们走进一家咖啡厅，女主角提议的。这回没有凭空建起之前不存在的建筑，是一家看起来存在了一段时间的咖啡厅。可谁知道是不是在他们走进来前几分钟建好的呢。填补实物加上修改记忆，可是能够改变“既成事实”的呢。毕竟这是在相对可变的二次元世界。
时初跟在司誉辰身后，觉得她为这个世界操碎了心。
干脆别瞎操心这么多了，既然女主角都出现了，她要不还是找机会溜走好了。
女主角替他们点完饮料，拉着司誉辰一同坐下，时初坐在他们对面。女主角挽着他的手臂不放，他竟然也不拒绝，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他绝口不提女主角口中前后矛盾的言论，像是要放过这茬了。瞧着两人的腻歪样儿，时初心里不太爽。不爽也只敢在心里偷偷抱怨，不能放在脸上。
她有什么资格呢。
“男神啊，”女主角说，“我点了你喜欢的美式拿铁。”
“知道我喜欢这个？”
“是啊。男神你的喜好我可是全都知道的呢！”女主角骄傲地扬起下巴，“我知道你爱吃鱼，最爱秋刀鱼。牛肉的话爱吃三分熟的菲力牛排，带血吃。讨厌韭菜和芹菜，其他蔬菜都喜欢。另外男神你不喜欢吃糖，硬糖软糖都不喜欢。”
司誉辰偏头注视她，忍不住眼底多了点笑意，沉沉的，看不出情绪，“嗯，你说的全对。”
时初也知道这些。听着她的话，遍体生寒。
司誉辰难道没有注意到么？——自己的私人喜好为什么会被外人知晓。他面色柔和，甚至带着近乎真切的笑容，分毫不见被窥见秘密的惶恐。
时初替他惶恐。
两人状若无人地咬着耳朵，神态亲昵，有一种沿着既定走向发展下去的趋势。
她坐在椅子上忐忑不安，冷气出风口正对着她的后背，露在外面的胳膊有些凉，她抱臂搓了搓。
有女服务员递来咖啡：“小姐您好，这是您的……”
她伸手去接，在触及滚烫的杯壁时狠颤了一下。
“哎呀！”女主角惊叫，扑在司誉辰怀里。
是时初撞到了服务员递来咖啡的手。
她看清服务员的脸，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她身后划出一道凄厉的“吱呀”。
她顾不上擦拭被咖啡泼湿的衣襟，抓起司誉辰的手，用尽全身力气拨开围堵而上的人群，冲出咖啡厅。女主角连忙要追出来，可服务生拦住了她要她买单，耽搁了一些时间。
她拉着司誉辰在人行道上狂奔，挑亮起绿灯的道路拐，拐向她自己也不知道的地方。司誉辰并不多话，被她拉着的手也不曾挣脱，一脸闲散地迈着长腿在她身后悠哉地跟。
女主角跟丢了他们。
但有更多人莫名其妙地开始追赶。
他们所到之处，引起了铺天盖地的回头率。
不是浪漫的日剧跑，是加上主角光环的逃亡。
有关于他们的声音在路人的哄闹声中隐没，司誉辰加快步伐超到她前头，拖着她奔跑。
“慢点！”时初大口喘气，腿脚发软，“我……我跟不上你了！”
别拽着我的手腕呐！
司誉辰凉凉地回头瞥她一眼，环顾四周，窜进一个窄小的巷子。巷子内还有一道拐角，他们在拐角处停下，时初捂着胸口，气喘吁吁，肺腑疼痛。
脚步声飒沓而过，追逐的人群跑远了。
他面有微红，单手撑着墙面。他看着她，呼吸听上去有些粗重。视线从她紧蹙的眉头滑到发红的眼角，再从抽抽搭搭的鼻翼滑到泛白的嘴唇，最后落到她被咖啡染成深色的衣襟，在隐约的轮廓周围转了一圈。
时初眼巴巴地望着她，大脑一片空白。
她受的冲击已经够大了，没有多余的脑容量去思考男神此刻在做什么。
“为……为什么？”她整张脸都因剧烈的运动而涨红，汗水纵横在她脸庞，黏腻苦涩。
大片的阴影落在她头顶，她贴紧墙面，粗糙的石面刺着她的后背，司誉辰离她很近，无声地质问她。
咖啡厅里，穿着得体的女服务生递来咖啡，斜右方的收银员低头找钱，左边那桌情侣之中的女孩捂着嘴笑得开怀。
街道旁，低头玩手机的短发女大学生与扎双马尾闺蜜手挽手穿过斑马线，斑马线通向的人行横道有家便利店，一小腹隆起的少妇托着肚子正从便利店走出来，另一名穿着运动装的短马尾少女恰好在她身边停下脚踏车。
夏风燥热，人头攒动。
或大笑，或生气，或讥诮，或鄙夷。
时初看清楚了她们的脸，鸡皮疙瘩一颗一颗地冒出来。
是她。
每一张脸都是她。
大笑的她，生气的她，面露讥诮的她，神色鄙夷的她。
她就像吞了一团漆黑的面糊糊，嗓子眼堵得慌，呼吸紧绷，心悸而颤栗。仿佛她在下一秒就要沉溺，沉溺在常理之外的谜团中，她抓住司誉辰的衣角，像是抓住了这个世界最后一块能拯救她的浮木。
“司誉辰……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个我？”
他没有立即言语，不撑墙的那只手弯起一根食指，抬起她的下巴，像是在逗弄自己的宠物。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压着眼睑，眼中晦涩。她觉得她看到了似曾相识的色泽，像是极力按捺着发现某种未知事物的兴奋，迸着血光。
声音沉醇而微哑。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
她本能地往后闪躲，后脑勺砸向坚硬的墙面，被他伸手垫住。因此他半抱着她，也不在意她衣襟上未干的咖啡渍蹭在自己衣服上。他靠近她的耳廓，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根，整张脸都烫起来。
“我，越来越好奇了呢……”
“你到底是什么呢？”
“你自己大概也不知道吧。”
“直觉告诉我你不是真的，但你身上存在着一种谜一样的吸引力呢。”他轻轻地吻在她的耳垂，语气愈发蛊惑，“是真是假都无所谓，我选择相信你。所以……你就跟在我身边吧，一步也不要离开。”
“谜底么，总会弄明白的。”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是她是她都是她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