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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应该发生。
西里斯因为剧烈的撞击而晕眩,砂砾盖满他的头发和脸,顺着他的衣领钻进去。他跌跌撞撞地逃出那所房子,风在他的耳边呼啸,拉扯着他的四肢试图让他回到身后的地狱。他一头撞上围篱,倚靠着得以喘息。风因透过围篱的间隙而带上了尖锐的金属音,利刃般切割他的后背和脖颈,迫得他不得不继续前进。
下一秒,他的周围变得悄无声息。他只是迈出了一步,周围的声音和光却都在那一瞬间消失。他感到晕眩,险些跌倒,但是他稳住了,虽然他的世界陷入了完全的黑暗。
这不该发生……西里斯伸手触碰到了本该存在的围篱,它还在,这让他安心不少。他靠在围篱上,抬手摸索着自己的眼睛,额头,然后是后脑。黏腻的血液因混合的砂砾而变得粗粝,伤口还烫着。前面那道斜贯额头,流下的血遮挡了他的视线;后面那处则要糟糕一些,它有节奏的剧痛让整个世界都好像按他的心跳震颤。
他遇到过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遭遇食死徒的袭击或者用过快的速度骑摩托与詹姆的飞天扫帚比赛之后。他记得一切在混乱闪光和噪音中消失无踪的感觉。这次不同,它来得悄无声息。值得庆幸的是,在他拭去眼上的血渍时,他的感官一点点地回来了。声音和光,他的世界……
但是,事情却不那么顺利。麻瓜车辆给地面带来的震动就在他脚下,呼啸而过的引擎声却仿佛隔了好几英里。路灯、街灯和汽车的前灯尾灯成了大大小小的光球,远远地在浓稠的黑暗中悬浮和晃动,甚至不能让他辨清本该就在眼前的手指。
这不该发生。唯一的线索是他跨出的那一步,西里斯摸索着围篱,试图往回走。他走过的距离能够让他找到出口或者撞上修建过的灌木,可他的手还在围篱上,前后都是空荡荡的。风声还是那么尖锐,围篱像是没有尽头。有一辆汽车从围篱外的地面驶过——是吗?还是从他的头顶?脚底?
“不……”
那辆车在他的四面八方,和着烈风呼啸而过,引擎轰隆作响。西里斯开始分不清哪里才是地面,他跌入了一个漩涡,它顷刻间就让他失去了全部的行动力。他蜷缩起来,抱着脑袋抗拒,就像回到了幼年时代,为母亲的咆哮瑟瑟发抖。
我生下来的下流坯子!母亲开始在他脑海深处尖叫,耻辱!孬种!
她想要看到的就是这个。忤逆儿子成了个缩成一团的可怜虫,太合她的意了。
西里斯咬着牙,把着围篱让自己站起来。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伤口不再疼痛,血渍和砂砾也不见踪影。他抚摸自己的面颊,触到柔软而整齐的头发。
视野边缘开始变亮,他抬起头,看到那些光球正在不断扩大。旋转化为静止,暗夜变成白昼。有个著名的麻瓜说“要有光”,西里斯此刻却只觉弥漫的明亮比之前尚有光球可指引视线的黑暗更令人茫然。他开始确信这些都是幻觉,他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效果却如同枯叶落进水塘惊起的涟漪般微不足道。只是在数秒的夹缝中,他感到风声从他的耳畔划过。
以及另一个人的脚步声,轻微得几不可闻。他很熟悉那种声音:一个贯于隐蔽行动的人,在长期摸索的基础上又经过了系统的训练。
敌人?援手?尽管西里斯头晕目眩而且站立不稳,他仍微微绷起了全身的肌肉,一手探进袍子里。没有魔杖,没什么可稀奇的,把他弄到这地步的人当然更乐意在他毫无武装的时候慢慢玩弄。
有人来到他身边,或者说是个逆光的剪影。很奇怪,那个人似乎是因他意识到而存在,又在他因可能的接近而竖起防备时突然之间到达他身边。西里斯的血管开始颤抖,他了解这种感觉,平时他会很喜欢它。
“停下来,西里斯。”像从山谷另一头传来的喊话,空空荡荡地带着回音。
动手前先开口,那人犯了个错。西里斯在他说出倒数第三个音节时动了,同时看到对方也做出了动作。他知道事情会怎么运作:那种颤抖随着血液涌向身体末端,传达到接触到的任何物体上。但是没有,他的血管还在颤抖,他的拳头挥空了。意料之内的回击也没有来临,另一个人的体温贴上了他的手臂。
大脑迟一步开始运作,西里斯觉得那个人的声音很熟悉。他反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内侧有一道开放性骨折愈合后的疤痕,是第一次骑摩托飞行的尝试留下的。那个人的声音他当然熟悉,因为那属于他自己。
“该停下来的是你!”西里斯怒吼,发力将那只手腕扯向自己,另一只捏成拳头的手朝反方向迎上去。他结结实实一拳打在那个脑袋上,对方没有躲避,也没有任何反应。就连他自己的手,在短暂的接触后,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他们现在离得很近,他面前的剪影变得更大更清晰,形状似乎也像他。西里斯抓住那个人的领子,除了没有砂砾外触感很像他自己这件,不过话说回来他这会也感觉不到身上有什么砂砾。
他需要冷静,西里斯握着拳头紧盯那个剪影。这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几分钟前他还在不断崩落的碎石瓦砾里。他发现彼得不见了,屋子里没有搏斗的痕迹,冰箱空空如也。他转身狂奔,赶在其他任何人或者什么东西之前——
崩裂声响彻整个房间,沉重的吊灯砸上他的后脑,他在天花板完全坍塌下来之前冲了出去。一切发生得快而剧烈,也许会危及整栋建筑……可这无法解释现在的情况。彼得的藏身处外面没有围篱,西里斯也不知道任何专门用来把一个人的世界变成光和剪影的咒语。
“放轻松,西里斯。关于那所房子现在已经没有什么你能做的了。”他身前的冒牌货用遥远的声音这么说。
西里斯开始出离愤怒,他把对方的领子抓得更紧,咆哮着要他别再摄神取念。伏地魔和他手下那帮畜生总有办法从别人的脑子里挖到东西,那些他即便是是死也不会透露的……
那人握住了他的拳头。“我不是食死徒,西里斯。我是你的朋友。”
他温水般的声音在软化西里斯的意志,他的触碰抚平了西里斯紧绷的肌肉。西里斯感到了自己的动摇,他的理智知道这很危险,他得远离这个男人,他需要……西里斯退后了一步,却撞在了一个胸膛上,他猛地转身,发现对方已经在他的面前。
“你要去哪里?”那人问。
西里斯弓着背退开来,如同惊弓之鸟。
“你要去哪里,西里斯?”又一次询问。
不关你的事。这句话就在嘴边,但西里斯回答:“去找詹姆和莉莉。”
“因为你受伤了?”
“不。”他脱口而出。眩晕突然击中了他,消失的伤口再次回到了他的身上。他在流血,一部分凝结在眉毛上方,一部分混合着砂砾遮挡了他的视线。后脑又开始有节奏地抽痛,光和剪影旋转起来。西里斯强迫自己站立,但世界在他周围震颤着轰鸣作响,他的四肢疲软无力。“不是……是因为……”
“你需要去圣芒戈,西里斯。你需要治疗。”
“我不需要。”他否决,用一只手支撑住身体让自己不致倒下。他感觉到了不断刮擦他的后背的寒风,触到粗糙干枯的草坪,但它们又在下一个瞬间消失不见。那无关紧要,他不能倒下,他得去找詹姆和莉莉,为了那个孩子……
仿佛铁锤沉重的一击穿透整个大脑,西里斯再次踉跄,他想起来了。烈风割伤他的耳朵,但在他直起身时一切又恢复了温暖平静。西里斯看到了眼前的男人——或者说自己,他们穿着相同的浅色衬衫,左胸前都有一点啤酒留下的痕迹。在他挺直身体时,可以平视自己的灰眼睛,但他确信自己的眼神从不曾如此温和而悲悯。
“无论你是谁,闪开。别妨碍我。”西里斯低声说。他怀抱着一个孩子,一个婴儿。对方柔软的头发贴在他的下巴上,冰凉而刺骨。
这是詹姆和莉莉的孩子,他最好的兄弟唯一的血脉。他发现彼得消失之后立即意识到事情不对劲,疯了似地赶往戈德里克山谷,却只见到敞开的大门和满布前草坪的瓦砾。以及这处院子从未有过的,一片死寂。
詹姆摊手摊脚地倒在门厅的地毯上,有时候他刚打完魁地奇或者执行完任务累坏了就会这样,耍着赖非要莉莉给他一个吻才肯起来。这真的和那时很像,除了他的脸,目眦欲裂,仿佛还在呐喊着什么。是了,西里斯当然想得到他是如何站在最爱的女人和他们的孩子前方迎着死亡咆哮,尽管自己赤手空拳。
对,赤手空拳。西里斯像往日一样把他拖到不会妨碍自己过路的位置走进客厅,看到一根魔杖掉在沙发上。总是这样,那家伙急匆匆地冲上前去,莱姆斯或者西里斯或者莉莉就在后面给他拾掇落下的什物。西里斯突然有点想笑,这次可没有人在他挠着头发傻笑着接过东西的时候敲他的脑袋了。
万圣节的南瓜灯还在天花板上散发橘黄色的光芒,婴儿车还靠在墙边,茶几和上边的东西似乎因为挨了一下撞击而有点歪斜,此外一切如常——也包括不怎么安静。詹姆苦兮兮地和他抱怨过好多次,哈利那小子从不消停。婴儿玩命哭嚎的声音从敞开的房门飘下来,没有莉莉轻柔的摇篮曲,显得单调而且孤苦伶仃。
房间里有三个躯体,不,四个,西里斯提醒自己,我也是呀。哈利坐在翻倒的摇篮边放声哭叫,夜风从对面墙上的大洞直卷进来。小家伙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冻坏了可是就在眼前的妈妈的手却没有温暖地抱住他,于是哭啊,哭啊。
我明白吗?西里斯问自己。我明白这里发生了什么吗?
沉闷的倾轧和碎裂声响起,他周遭的世界正在分崩离析。这不是什么诗意的比喻,而是实实在在的——不管刚才掀翻了摇篮、撞碎了墙壁的是什么,它要把这片小空间弄塌了。西里斯几乎是四肢并用地扑上去——就像大脚板,有人说过阿尼玛格斯做久了举止就会和自己变成的动物越来越像吗?——抢过哈利抱在怀里,钢筋吊灯石块木块尖叫着落在他身上。快啊……
他赶在天花板坍塌前冲进了客厅南瓜灯橘黄的光里,灯光平稳而宁静,但他的世界还在旋转,战栗。哈利的哭喊就是催促,跑啊,快啊……
一切在门厅猛地颠倒了一下,该死的詹姆你看看你差点害得自己儿子一头撞在台阶上,你再这么干我就拿永久粘贴咒把你固定在门厅里。西里斯把哈利在胸前搂得更紧,让背、肩和手臂承受所有的冲击——有吗?大概吧,他觉得自己摔倒了。他用躲避低位魔咒的方式打了个滚,跳起来冲上了前草坪。在一切旋转得那么厉害的时候还能感觉到枯草在脚踝上的摩擦,这真是不同寻常……
最后他砸上了围篱,而且在那一刹那把撞墙自杀的姿势拗成了侧身,围篱呻吟着离他的肩膀远了一点。哦不,莉莉会杀了他的……
“你流了很多血,西里斯。可能还有点脑震荡。”他突然回到了那个充满着白色光芒的幻境里,他自己还在如此重复。“你需要治疗。”
“不,在那之前……”房子塌了,詹姆和莉莉还在里面。“他们比我……”他们需要帮助,立刻。
“不。你知道的,他们不需要。关于那所房子现在已经没有你能做的了。”对方说,缥缈的回音变得实在了一点。“你已经救了一个人。你尽力了。”
“哈利……”他在刺骨的寒风里呆了那么长时间,他需要照顾,还有陪伴。
“会有人做的,凤凰社会保护他。邓不利多会照看好他。”那人向他靠近,手放在他的双肩上,带着风的声音和气息。烈风再次撕扯他的衬衫,由外而内地冰凉了他的躯体。“你尽力了,你得接受治疗。”西里斯感到对方的体温,笼罩在他的身上,为他挡住了寒意的侵袭。“你需要活下去。”
西里斯低下头看着怀里已经熟睡的婴儿,他凌乱的黑发已经有了几分父亲的印记,微微颤动的粉色眼皮盖住了继承自母亲的绿眼睛。那人的手抚上哈利的面颊,他于是将他抱得更紧。“不……”
“那么,就做你最需要的吧。”
他看着自己重新化为逆光的剪影,轮廓逐渐模糊,形状逐渐扩大。被他死死抱在怀里的小哈利正在吸收他的热量和力气,而且变得越来越重。他承受不住,终于被拖坠着往前倒去。他的全部力量都被抽离,他的世界陷入了真正的冰冷和黑暗。
西里斯因为海格的吼叫而醒来,还有重重的脚步声。在不打算特意放轻动作时,混血巨人能造成的动静是麻瓜汽车都难以匹敌的。穿透围篱缝隙的风还在呼啸,他脸上的头发挣扎着想要摆脱血渍的束缚。然后他看到海格跨着比常人大上两三倍的步幅来到近前,脸上没被头发和胡须盖住的一小片皮肤挂着泪水。
“老天啊,西里斯!”海格隆隆地喊道,“詹姆和莉莉……这实在太可怕了!”
西里斯发现自己正半坐半跪地倚在围篱上,于是直起身子,视线绕过海格看向詹姆和莉莉的二层小楼。房子的外观还算完整,只除了二楼原属于哈利房间的一角,它现在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空洞。曾填满整栋建筑的所有温情和快乐蒸汽般自那里争先恐后地涌出,在漆黑的夜空中消散无踪。
“邓布利多让我过来看看。你知道,他总是要以防万一。我真应该早点来的,谁能想到神秘人……”
“他死了。”西里斯打断了海格的滔滔不绝。
海格愣怔了一下,掏出他那桌布般的大手帕开始了新一轮的擤鼻子和抹眼泪。“是啊,多好的人啊……”
“我是说伏地魔。”西里斯没有理会海格恐惧的抗议,“他死了。我不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和……他和莉莉都死在了那个房间里,只有哈利还活着。”
人在经历过太多坏事之后,要相信好事的发生就会变得不那么容易。海格充满泪水的黑眼睛眨了几下,似乎决定今晚受到的刺激已经足够了,于是低头向西里斯怀里的婴儿。哈利哭累了,他还在低低地啜泣,但显然很快就会入睡。那双已经闭合的绿眼睛上方有一道闪电形的伤疤,刀刻斧凿般标明了发生的一切。
“把哈利给我吧。”海格响亮地擤了擤鼻子,把帕子塞回口袋里,伸出了手。“我来把他带给邓不利多。”
西里斯迟疑了。他应该亲手将哈利送到值得托付的人手中,他是哈利的教父,必须保证他得到妥善的照顾和保护,确保这点的人也只应该是他。
“放心吧,我拼了性命也会保护他。他在邓不利多那里会没事的。”
海格注视着哈利的眼睛红彤彤的,充满真挚的诚恳和哀伤。如果连他对邓不利多的忠诚都会掺假,这世上就再没有什么能够相信的了。可就在几小时前,他——他们——不是还这么笃信着掠夺者之间的友谊吗?
夜风仿佛永不停止,在天地间回响如惨厉而空洞的鸣泣。
海格没有收回伸出的手,两人如雕塑般凝滞,僵持着。长长的一刻之后,西里斯放松了紧搂哈利的怀抱。混血巨人双手捧住那不比他手掌大的婴儿,像接过最珍贵易碎的宝物,这让西里斯确信他会保证哈利平安无事。
“帮我个忙,把哈利带给邓不利多。”他说。
海格庄重地点头,将哈利严实地包裹在胸口,西里斯得仰着头才能看到他大衣凸起的一块。迟疑了一下,海格轻声地开口,像是怕吓着怀里的孩子:“你不和我一起去吗?”
“我还有些别的事要做。”西里斯说,“把詹姆和莉莉带出来。詹姆说过如果有一天……发生了这样的事,他就算变成幽灵也会阻止别人把他放到死气沉沉的家族墓地去。把他们葬在那座教堂后面吧,葬在一起。他和莉莉都很喜欢戈德里克山谷。”
海格看着他,带着担忧和不解。“你还……好吗,西里斯?你看上去糟透了。”
“我……”很好。“没事。我该走了。”
“你要去哪里?”海格按住想要转身离开的他,“别做傻事。詹姆和莉莉不会希望看到你那么做的。”
“我不会的。我只是去处理一下伤口。”西里斯随意地回答道。“那个,你留着吧。我不再需要它了。”
海格看上去不怎么相信,但他的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他困惑地看了一眼西里斯视若珍宝的摩托车,显然不明白那是什么。西里斯不动声色地从他的掌下脱离出来。
“还有一件事,替我……”他的嘴唇颤抖了一下,“替我向莱姆斯道个歉。”
在海格来得及说出下一句话之前,西里斯便旋转着消失了。令人窒息的黑暗吞没了他,那也许与幻影移形无关。
11月3日,一个不起眼的小镇举办了一场规模宏大的葬礼,镇子中央的教堂内外挤满了记者和来自附近数个郡的前来吊唁的人。一起煤气管道安全事故将两天前那个明媚的周日变成了许多人永远的噩梦,丧生的13人中有晨跑的少女、提着蔬菜的主妇、散步的老人和与父母出门逛街的孩童。
全国上下的问责声中3名官员引咎辞职,遭处分和降职者不计其数;负责管道维护的公司不得不变卖一部分资产来支付大量的赔偿和罚款,数十名职员因此失业。也有不少人得到了期待已久的机会,官位的空缺被很快填补,早两年就在开发新型管道设施并极力劝说政府采用的人赚了个盆满钵满。
在一些人眼中,毫无缘由降临的流星雨和成群飞过的猫头鹰只是上天在为他们失去的生活致哀;而对另一些人来说,事情则截然相反。他们穿着奇装异服,在邻居的抗议声中彻夜狂欢,无视交通灯逆着人流奔跑,对气急败坏刹住车的司机放声大笑。
“真是乱成一团。”红发男人走进家门,将从山下买来的报纸扔在茶几上。“德达洛往伦敦上空放了一大堆费力拔烟火,它们中有一半都飞进了麻瓜家里和办公室,好像嫌偶发事件逆转小组还不够忙乱似的。今早西恩还和我抱怨,从布莱克那事儿之后他已经因为加班错过至少20场派对了。”
“部里至少这会儿不会克扣他们的加班费吧?”和他有着同样发色的妻子正指挥着一大盘土豆泥走出厨房,确保它和餐桌上的馅饼一样摆放妥当,然后用勺子在双胞胎儿子的红脑袋上一人敲了一下。“洗了手才能吃,乔治!还有你,弗雷德,放下那瓶胡椒!”
“事实上部里至少多给了两成。可是你知道的,这样的时刻千金难买。比起挣钱大家都更愿意好好庆祝。”男人说到后面,已经掩不住声音里的笑意。他俯身揉了揉从脚边跑过的儿子的头发,上前亲吻自己的妻子。
“哎哟。爸爸,妈妈!”个子稍高的男孩走下楼来,嫌弃地看着自己难解难分的父母。
墙边摇篮里的小女婴哭了起来。她母亲最后匆匆吻了一下丈夫的面颊,在围裙上擦擦手,走过去将她抱在怀里。女人娴熟地止住了孩子的哭泣,轻轻哼唱着摇篮曲,为自己的宝贝女儿能够成长在安全的世界里而无比庆幸。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