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半暖》夏谴

34、吃亏

　　这种兴奋的心情，一直伴随我来到酒会。康伯来这里其实不是喝酒的，他们这样的大老板来这里，是为了谈生意。我同他一起见了几个大客户，他们的话题十分无聊，那些生意经我完全听不懂。
　　然后突然有个人，要和康伯单独聊一聊，我识趣的往旁边退去。
　　他正色回头嘱咐我，“别走远了，也别随便跟人说话，这里什么人都有。”
　　我冲他撇撇嘴，“知道啦。”
　　我来到一处深蓝色的吧台，这里人少一些，吧台的服务员小哥很和善，他给了我一杯橘子味的果酒，浅尝一口，很好喝。
　　突然有人拍了下我的肩膀，我转过身，竟是尹修诺。
　　“我看到一个背影很像你，走过来没想到真的是你。”他说。
　　自那日宴席大家不欢而散后，我们没再见过面，我总觉得他不如从前那般纯善。
　　“你挑的这个酒最像果汁，喝多少都不醉人。”他指着我手里的橘子酒说。
　　“我也要和这个。”他笑着看着我，转身招来那个服务员小哥，“来二十个这个。”
　　我连忙拉住他，“要这么多做什么？不醉人也喝不完。”
　　“没关系，我们来玩个游戏怎么样。”他邪魅的笑起来，“谁输了，就喝一杯。”
　　那时，我丝毫没怀疑那个酒会醉人。为着小枫的事开心，由着性子同尹修诺疯，我输了七八回，便喝了七八杯，我一向知道自己是没酒量的，毕竟十七岁的程晓雨还没有酗酒的习惯，只当那是普通的果酒，喝了七八杯也没什么。
　　但我不知道，那个酒里兑了高度数的白兰地，只因被橘子味遮着，我便一丝都喝不出。
　　我的脑袋变的昏昏沉沉，还想着自己是跟康伯一块来的，要同他一起回家去，“我要去找康伯。”
　　“好，我带你去。”
　　尹修诺将我抱了起来，我以为他会带我去找康伯。
　　可是他却带我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然后将我随手一掷。我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然后吃惊地发现，这里是一个酒店房间。
　　我害怕起来，厉声问他：“你带我来了哪里？不是去找康伯吗？”
　　他朝我走过来，步履有些踉跄，怕是喝的也不少，眼神充满邪气，样子很不正常。
　　我想爬起来离开，却发现自己一点力气都没有，我开始感觉到恐惧。
　　然后，他突然上前捏住我的下巴，声音极是阴冷的说道，“我跟你说过我喜欢你，可你只当没听见，你们所有人都这样，都只当没我这个人，对不对？”
　　“康城那个混蛋，他从来没把我放在眼里，我什么都不如他，可是至少有一点我比他强，我可以得到你。呵呵，只要我得到你，他就会痛苦，我要让他痛不欲生！你说，要是康城知道了，他会怎么样？”
　　他邪魅的笑起来，俯下头咬我的嘴唇，并撕扯我的衣服，我意识到自己真的很危险了，快要哭出来，“不要，修诺哥，我求求你，不要…”
　　尹修诺的力气很大，我挣扎着企图推开他，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身上的小礼裙被大力的扯下来，他的身体很炽热，紧紧的贴着我。
　　我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恐惧，不停的哭着求他放开我，可是他的动作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
　　他伏在我的耳边，轻声地说了一句，“对不起。”
　　然后疼痛袭来，我痛苦的躬起身子，“疼…”我哭到失声，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他的肉里，尹修诺吃痛闷哼一声，动作却越来越大力。
　　不知他是过了多久停下来的，我只感觉自己好像经历了这世上最恐怖的事情。
　　绝望是什么感觉，我想我现在终于体会到了。
　　尹修诺跑了。
　　他大概是酒醒了，不停的对我说着对不起。
　　我忽然冒出一个念头，或许尹修诺没有这么坏，是因为醉了酒才一时失性，他本来不想对我做这样的事。
　　“修诺哥，你喜欢我吗？”我淡淡的看着他，他身子一滞，仿佛不明白我的用意，我接着说道：“那日你打了康城，是为什么？康城说他不想同小好姐结婚，那当下，康城伤了小好姐的面子。他说完那句话，你便打了他，修诺哥，不管你承不承认，你心里都是有小好姐的。”
　　“可是修诺哥，小好姐要怎么办啊。”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自己被欺负了，心里还想着担心别人，好可笑。
　　“我打他，是因为他配不上南佳，而我，同样也配不上她。”尹修诺颓然说完，便夺门而出。
　　看啊，南佳什么都是好的，你们都配不上她…可是那我呢，就活该被作践吗？
　　我忽然觉得很悲凉，我们四个，终究是回不去了。
　　后来，康伯终于找到我，他的表情痛苦万分，嘴里一直说着对不起。他小心翼翼的将我抱回家，云姨、吴妈还有康城，他们看到我都是吃惊的要死的表情。
　　我坐在床上，头疼愈烈又没有力气，但身上粘粘的，这样实在是无法睡着，于是我硬撑着精神去洗了个澡。我洗了很久，可是这一次，好像洗再久也洗不净。
　　我睡着了，睡了很久，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我做起来，猛然看到康城，被惊了一下，“你在这里干什么？”
　　他靠着我的床坐在地上，身上湿湿的，仿佛又淋了雨，脸色也有些苍白。看到我醒来，微愣了一下，从湿湿的口袋里拿出一颗大白兔奶糖。
　　我看着那颗糖，眼泪登时涌上来，康城起身抱住我，任由我在他怀里抽泣，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哭了好久，哭到很累很累。
　　他拭去我脸上的泪痕，说：“对不起。”
　　这个话今天听到太多遍，莫名觉得倦了，我对他说，“你出去吧。”
　　他怔了怔，然后站起来，走了出去。
　　他们每个人都对我说对不起，明明是世界上最没用的三个字，厌倦，真的厌倦。
　　为什么贪玩跟康伯去酒会，为什么那么没分寸喝了那些酒，吃了这样的亏，是不是，也该怪自己啊。
　　后来我才知道，在我睡觉的那段时间，康城去找尹修诺了，下着雨就那样冲出去。
　　尹修诺躲起来了，可还是被他找到，他拿着刀砍向尹修诺，像疯了一样，是康伯赶到挡在尹修诺面前，才没有出人命。尹修诺那时奄奄一息，一直说着对不起，可对不起有什么用。
　　听说康城要走的时候，尹修诺又捡起那把刀插在自己大腿上，他问康城：“再加上这一刀，可以还清吗？”
　　可是康城没有因此动容，“你该去死。”他说了这样的话。
　　这件事终究是压了下来，大家都不愿闹大，可是我们每个人都没办法当成没发生过。
　　尹修诺身上有十几处刀口，幸没伤及重要器官，只住了一个月的院。
　　后来，我再也没见过尹修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