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半暖》夏谴

31、成名

　　四个月后……
　　程晓雨！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
　　“请问第一次参加电影节会不会紧张？”
　　“有一点点。”
　　是的，此刻，我正处于上海国际电影节的后台采访区，面前有几十架机器，上百名记者拥搡着，谁都希望把带着自家媒体logo的话筒推倒我面前。
　　我身上穿着拖地长礼服，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努力使自己不要摔倒。然后照着一个小时前亦茹教我的那样，嘴角上扬，笑出她说的那个，噢，最甜美的弧度。
　　“作为长升导演首部文艺片的女一号，你想对导演说些什么？”
　　“我很感激导演能给我这个机会，感谢他这么相信我。”
　　“电影选择暑期档上映，身为一个新人，和微微、冰冰等大花旦的电影对打，你对票房有信心吗？”
　　“我们很用心的在做这部电影，好的东西自然会让观众喜欢。”
　　……
　　采访结束，亦茹给我配备的助理小红护送我回到保姆车上，我揉了揉笑僵了的脸，终于可以呼出一口气，好累呀…我第一次觉得，说话、走路是这么累人的事。
　　这些天，为了配合电影宣传，我几乎是一个场接一个场的转，上便了各大卫视的综艺、访谈节目。几个城市来回飞，有时候早上起来，竟然会忘了自己在哪里。
　　今天的电影节更累，我第一次走红毯，亦茹怕我出错，让我练习了好几遍，怎么微笑、怎么走路、怎么回答记者问题等等这些事，还要把她给我准备的'答记者问'背熟，那是一个敦实的小本子，上面罗列了各种记者可能问到的问题，我必须要极其自然的把提前准备好的答案说出来，不能让人看出是提前背好的…
　　我十分懊恼自己当时签合约的时候没有把'积极配合电影宣传工作'那一条划掉，对于我这样一个不愿见生人的孩子来说，这些应酬，比杀了我还痛苦呀…
　　这些日子我和亦茹几乎天天见面，逐渐熟悉起来，我发现之前那个冷漠、利落的女人不是她，额，或者只是她的一小部分，现在我面前的，是这个女人的另外一部分，极其不一般的一部分，眼前的她说话一套一套的，有十八般武艺，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
　　比如那天我向亦茹抱怨，你们藤谷公司是奸商，戏拍完了还要安排这么累人的工作给我做…
　　结果她双手捂住胸口，装作不可思议的样子瞅着我：“天哪，小祖宗，你知道你现在上的这些通告，是多少艺人做梦想上都上不了的嘛？”然后磨了磨她新做的指甲，像个地主婆一样的看着我，那个样子，怎么说呢？像是随时会伸出她的爪子来挠死我，然后舔着我的血说，她其实是个狐狸。“所以知足吧，小乖乖，都是为了你好。”
　　说完，呼的吹一下她的指甲，我整个身体也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僵硬了十几秒动弹不得。在她的嘴里，我有很多不同的称号，随着她的语境，我在小祖宗、大小姐、小乖乖、宝贝儿、饿死鬼、猪脑子、小屁孩等各种神秘身份中来回穿梭。
　　又过了十几天，密集地宣传通告终于停歇。电影上映两周便破亿，蝉联票房冠军，将其他电影甩的远远的。这对于当下的电影市场来说，尤其是文艺片市场，是个极好的成绩。
　　这天晚上，电影举办庆功宴，主创们悉数到场，大家举起锤头，把那个雕了一个一和八个零的大冰块砸碎，冰块破裂的声音很清脆，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开心的笑容，无数记者到场拍照，这个场面，将成为明天所有报刊杂志的头版头条。
　　长升导演喜极而泣，那些说他只拍得了商业喜剧片的人们，被他用硬生生的实力打了脸。
　　这天，我始见到了藤谷公司的董事长，一个和康伯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人，我原以为这样一个为了达到目的而要挟别家公司的大老板，面上会带着凌厉之色。没成想，却看着很和善，亦茹引着我向他敬酒，他朝我微笑，就像个慈祥的长辈。
　　结束了庆功宴，这段时间的宣传工作也算告一段落。隔天，我兴冲冲地收拾行李要飞回云城，亦茹深情的抱了抱我“宝贝儿，希望我们早日可以再见面。”
　　我却在心里默默的想，希望我们再也不要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