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雨半暖》夏谴

28、小枫妈妈生病

　　我同董珠霞见面的那天，天上下着小雨，接到她的电话，我微微有些惊讶，记忆中，我们没有交集。
　　我匆匆来到约定的地点，董珠霞穿的很单薄，将手揣在兜里，站在街边，衣服被雨微微打湿。
　　“你好，珠霞，你，找我有什么事吗？”我询问的眼神望着她。
　　“我带你去个地方。”
　　她始终走在我前面半步的距离，我试图跟上她的脚步，她却走得更快些，仿佛我是一个不受欢迎的跟随者。我有些尴尬的跟着她，她的背挺的很直，突然给我一种回到军训那时候的感觉，她也是站在我前面，站的很直。
　　拐过几个街角，街道变的窄起来，房屋也变的不齐整，街边有些摆摊的小菜贩，他们脚下有些烂菜叶，混着雨的味道，极不好闻。
　　“到了。”董珠霞在一处老旧的房子前面停下来，拿出钥匙捅进门上那把锈了的锁上，用力的扭了几下锁才打开，然后推开门。
　　“等一下，”我拉住她的衣角，“这是哪里？”我疑惑的看着她。
　　她回身来，推开我的手，脸上似有一丝嘲讽，“这是唐小枫家，怎么样，不进来吗？”
　　说完回身径直走进去，我愣愣地看着她，跟在后面进去。屋子里很暗，或许因为今天是雨天。房间不大，却有些空旷，没有多少家具，中央摆着过时的沙发，上面有几个破洞，我注意到墙边，那里挂着小枫的吉他。还有阿宝，它看到来人是我，兴冲冲的跑过来摇尾巴，我蹲下来，摸了摸他的肚子。
　　走到里面的那个房间，有些刺鼻的味道，我看向床上的方向，顿时愣住，床上躺着一个沉睡的女人，四五十岁的样子，瘦到皮包骨。
　　我惊讶的望向董珠霞：“她是谁？”
　　“小枫的妈妈，胃癌。”她冷漠的说道。
　　我不可置信的捂住了嘴巴，良久，问道：“你为什么要带我来这里？”
　　她嘲讽的笑了一下，说道：“小枫从来没跟你说过这些吧，他贫穷的家境，还有病弱的母亲，像你这样的大小姐，这些，很难接受吧？”我怔怔的看着她，她表情冰冷的接着道：“小枫的人生很不容易，他同你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玩不起。所以，程晓雨，请你离开他，滚回你的贵族世界去。”
　　突然，门外脚步声响起，我转过身，是唐小枫，他手里拎着很多药盒，惊讶的看着我：“你怎么在这里？”我的眼泪不自觉的留下来，“小枫…”
　　他慌张地把药盒放在一边，拉住我向外走去。走了很远才停下来，回身紧紧地抱住我，谁都没有说话，就这样过了很久，我贴着他的耳边：“小枫，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们来到一家安静的咖啡店，我点了两杯热巧克力，将其中一杯推到他的面前，小枫缓缓开口，讲述他的故事：
　　“我爸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分开了，我爸去了很远的地方，这些年，没回来过。他每个月，会定时的汇来一笔钱，很少，不够我和我妈生活用。听说他在那边结婚了，又生了个儿子。我其实一点都不想他，他抛弃了我们。
　　我妈离婚后开始抽烟，抽的很凶，她没有工作，晚上就去酒吧唱歌，每次回来都喝的醉醺醺的，将皱皱巴巴的几百块钱拍在桌上，然后倒头睡到隔天中午。她从来不管我，我很小会做饭、洗衣服。
　　我的功课很努力，每门都是优，但每次我欣喜的将全优的成绩单拿回家的时候，她连看都不看。我学着她唱歌，攒了一年的零用钱，去买了把吉他，可是她看到那把吉他，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即使是这样，我还是很努力，努力将所有的事做到最好，因为我怕，怕如果连这些事情都做不好，我的人生就一点光都没有。
　　我很想要我妈开心，想要她关心我，可是她只会抽烟、喝酒…她是前几天倒下的，胃癌，查出来就是晚期，我不知道她还能撑多久。”
　　我心疼的看着他，开口问道：“为什么不去医院？”
　　小风自嘲的笑道：“药都快买不起了，哪还有钱住院？”
　　我抓着他的手，心疼的说：“你应该早点把这些事告诉我，我可以和你一起承担，我们把你妈妈送去医院吧，她不能这样拖下去，住院费我来解决。”
　　“不行，我怎么能用你的钱？”小枫皱着眉头拒绝道。
　　我看着他这个样子，有些窝火：“你怎么这么固执啊？都这个时候了，是你妈妈的命重要，还是你的面子重要？我拍电影挣了很多钱，我们现在既然在一起，那些钱用来给你妈妈治病又有什么关系，别犹豫了，人命关天，我们赶快把她送到医院去。”
　　看得出来小枫是很不情愿的，但，他也的确担心他的妈妈，由着我叫了车来，把妈妈拉到医院，我感受得到他的无奈。
　　一切都安顿好后，我抱了抱小枫，安慰他道：“你不要不舒服，这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相信小枫将来一定会很成功，到时候成了成功人士，再还我这份情，好不好？”
　　小枫挤出一个微笑：“晓雨，多谢你。”
　　我在医院呆了很久，眼见着天黑了，才想起要回家去，小枫送我到医院门口，我问他：“你一个人在这里可以吗？”
　　“放心吧，”他朝我笑了下：“回去路上小心点。”
　　“那好吧。”我向前走去，突然想到一件事，又转过身来：“对了，你和那个董珠霞是什么关系？”
　　“是邻居，我有事出门，会拜托她照看我妈，”小枫神情自然的地说道，转而问我：“她今天跟你说什么了？”
　　原来不过是个好邻居，我挤出一个微笑，淡淡回答：“没说什么。”
　　回到家逢着康伯，他又要出差，这次云姨也去了，但奇怪的是，他们不是一块走的。
　　我问云姨去哪里，她只说，去找康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