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日君再来》爱你今生

38、缘尽于此

　　苏盈一直想的头都疼了起来。她边想边走，突然一个小孩子牵着风筝飞奔过来没提防和她撞了个满怀。
　　“阿姨对不起！”孩子避开她，扯着天上飞的老高的金鱼迅速跑开了。望着天空中大大小小五彩缤纷的风筝，苏盈的心情一下开朗了许多。又是三月三的季节了吧，风筝都开始满天飞了。
　　“我来拉，我来拉，”一个短短头发戴着眼镜围了条白色丝巾的年轻女孩和一个高高瘦瘦的男孩子一路欢笑着奔跑过来，风一样地冲过了苏盈身边。
　　望着他们手上扯的那只黑色的雄鹰，苏盈眼前恍惚起来。
　　“苏盈，把胶水给我，”“苏盈，线给我，”“苏盈，水，渴了。”周宇盘腿坐在公司大楼前广场上，地上摆了一摊的道具。那是一年春天，周宇吹牛说，小时候他自己做的风筝是小朋友中飞的最高的。于是苏盈吵着一定要他亲手制作一只。
　　记得那天春光明媚，苏盈跑前跑后做助理，初春天气一身的大汗。风筝终于做好了，苏盈看到自己和周宇一上午的杰作哭笑不得。
　　“这到底是什么啊？我怎么看不出来啊？”面对着这个六不像，苏盈笑的差点喘不过气来。”去，不识货。这是传说中的比目鱼。”周宇显然很受伤，自顾自拿起风筝和线一路奔跑起来。
　　“什么比目鱼啊？就是这个样子吗？我不是要一只漂亮的蝴蝶吗？你为什么做了一条这么难看的鱼啊？”苏盈边追边朝着他怒吼。
　　远远地，传来周宇宏亮的声音，”得成比目何辞死，愿作鸳鸯不羡仙！”苏盈愣住了，正待细细回味这句文绉绉地话，周宇一迭声喊叫起来，”苏盈，快看你的头上。”
　　那只难看的比目鱼竟然摇摇摆摆冲上了天空，越过苏盈的头顶，轻轻上旋，飘向碧蓝碧蓝的天空。
　　苏盈背倚着一棵树，遥想着这些快乐的往事，嘴角不禁微微上扬。毛子，你还记得这一切吗？二年没见了，你去了哪里。
　　也许是回忆带来的快乐，苏盈把方远山电话的事情瞬间抛到了脑后。她迎着温柔的风轻轻奔跑起来，一如在布达拉宫前为周宇做模特的时候那样的轻盈。

　　她头脑里从来没有过的清醒。经过和方远山的悲喜婚姻，她彻底醒悟了。她现在要做的事情很简单，去全力寻找失去的爱情以及曾经迷失的自已。
　　苏盈简单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行李，事实上，这个豪华且冷清的大房子里属于她苏盈的还真没几样东西。
　　她自嘲地笑笑，小心翼翼地把周宇的电脑用衣服包起来放到了行李箱里。要不要给方远山留个纸条呢？她有些犹豫。
　　一日夫妻百日恩，她突然很想和方远山好好告个别，告别自己曾经有过的这段人生经历。
　　“你终于要走了？”一个声音把睡梦中的苏盈吓醒了。她一骨碌地从沙发上爬起来，有些歉意地说，”我为你准备了晚饭呢。本来是等你的，一不小心睡着了。”
　　看着方远山一脸怒气地盯着她的行李箱，她有些语塞，”我去帮你热饭菜吧，”便往厨房里走。”不用了。我已经在外面吃过了。你给我解释一下这箱子是怎么回事。”
　　苏盈低下头沉默了半晌，平静地说，”远山，自从我嫁给你那一天到现在已经整整二年了。今天是咱们的结婚纪念日你也不记得了。无论如何，我们也有过美好的回忆对不对？所以，好聚好散吧。”
　　“这个，还给你。谢谢你曾经对我的好。”她脱下手上的钻戒，递到方远山面前。方远山紧抿着嘴，脸色越发阴沉，他抢过戒指，迎手扔了出去，啪地一声重重地落在地上。
　　苏盈已经习以为常他的怒气。”这是离婚申请书，我都签好字了。什么东西我都不要，当然这里，也没有一样东西属于我。”她对着方远山微微一笑，拉起行李箱准备离开。
　　“需要我来办离婚手续你打电话给我好了。一切随你处理。”
　　“慢着，你以为这个门是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吗？要走可以，把欠我的还回来。”
　　苏盈停住了脚步，有些不解地望着方远山。这个家她没带走件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还欠他什么呢？
　　“到现在你都不知道欠了我什么，可见你的心有多冷。从结婚第一天起，你躺在我的身边，心里想的却是那个该死的周宇。我以为，我能用自己的爱感化你，可是你的心从来没回来过一分。”
　　方远山越说越怒，”所以你第一件欠的我就是身为人妻的不忠。”话未说完，一个重重的巴掌拍到了苏盈的脸上，她半边脸立刻肿了起来。
　　她倔强的沉默着。”这第二件，你为了周宇，死也不肯为我生孩子。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偷偷吃避孕药。告诉你，我根本不稀罕，哭着喊着要替我生的女人太多了。”苏盈同情地望着他，方远山不能生育的事实她打算烂在肚子里。
　　如果说，她真的有对不住他的地方，就为他做点事情吧，让他在有生之年能过得开心一些，能把那些可爱的孩子当做亲生的孩子享受天伦之乐。
　　“所以，这第二件，不能为方家续香火，是你犯的第二宗罪。”苏盈没有躲闪，这段婚姻是自己错误选择在先，如果仅仅是这样的□□疼痛就能结束对自己也是一种解脱。
　　无数的拳头雨点般落在苏盈的脸上，头上，身体上。她的嘴角全是鲜红的血迹。她坚忍着一声不吭，直到方远山打累了住了手。
　　“对不起，远山。希望你幸福。”苏盈用手扶住墙，眼前直冒金花。”对不起？这说明我说的都是真的了？你为什么不辩解？说你爱的是我不是周宇？”
　　苏盈沉默着。方远山的脸已经因愤怒而变了形。他拉过苏盈的行李箱，把里面的衣服扯起来扔了一地。想到周宇的电脑，苏盈踩过满地杂乱的衣服，飞一样扑在了行李箱上。
　　“你现在是我女人，我不会让你离开这里。从今天起，你一步也别想出这个屋子。”方远山扯小鸡似的拉开苏盈，继续往外扔衣服，周宇的电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狐疑地拿了起来，正准备打开，苏盈一把抢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一脸敌意地看着他。
　　“这是谁的电脑？是不是周宇的？你给我拿过来。”终究是一个弱女子，方远山没费多少力气就抢过了电脑。
　　他一把推开满脸惊恐的苏盈，打开了电脑。苏盈和周宇一张张合影显示在屏幕上，她是笑脸如花，他是满目深情。
　　“你这个贱女人，原来每天在和电脑偷情。好吧，我成全你们。”他高高地举起电脑，狠地往地上砸去。
　　苏盈傻了，她扑过去准备接住电脑，电脑却砸在了她的脑袋上，瞬间没了知觉。
　　“老板娘，老板娘，”苏盈被一阵阵叫声惊醒。她头疼欲裂，眼前一片模糊。”石敢是你吗？你不是回老家了吗？”她用手摸索到电脑抱在怀里，拼命想扶着东西站起来。一只有力的胳膊迅速架住了她。
　　“走，老板娘我送你去医院。你这么好的人，被打成这样，老板太过份了。”石敢声音有些哽咽。苏盈摇了摇头，”你把我扶到沙发上休息一会。”
　　“老板这些年好象变了个人，你这么好他还在外面找了那么多女人。我实在看不过，就辞职回老家了。回去结了婚做个小生意。前阵子老娘病了，孩子刚出生，实在没钱用，只好再回来了。”石敢洗了个清洁的毛巾，有些担忧地望着鼻青脸肿的苏盈。
　　这个女人刚嫁入方家的时候漂亮聪明又开朗，如今却变成了满身伤痕，天天挂着一脸的泪水。
　　“石敢，”苏盈摸索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有五万块现金，你拿回去重新做个小生意。然后，你放我离开这里。”
　　“不要，不要。老板娘我怎么能要你的钱。你这么可，唉。”石敢叹了口气。“叫我苏盈姐吧。钱你拿着，不要再留在这里。我走了方远山一定会怪你的。如果你不愿意就算了我不连累你。”
　　“苏盈姐，你说到哪里去了。这些年我在外面做生意，什么样的人都见过了。你是一个好人，我一定得帮你。”石敢帮着苏盈收拾起扔得满屋的行李。
　　由于苏盈坚持要把银行卡和密码交给石敢，石敢只得收下。
　　想着方远山可能还会随时回来，苏盈草草收拾了一下，用手沉默地擦去脸上的血迹，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座阴森森的小楼。屋外暴雨如注。可她的心却异常明亮。她的人生下一步目的地就是拉萨。

　　石敢把苏盈送到机场就匆匆离去了。苏盈紧紧握住那双粗糙的手，一再地，一再地感激不尽。她掏出钱夹准备买一张飞成都中转再至拉萨的机票，却发现那张送给石敢的银行卡连同写着密码的小纸条静静地躺在钱夹最外面一层。不知什么时候，石敢悄悄把它放回来了。
　　苏盈紧抿着嘴，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这是她离开杭州享受的最后一丝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