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苹果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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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重新和付教授的学生联系上以后，就已经快天亮了，章砚池上了车倒头就睡过去，倒是秦理还精神的很。
付教授的学生姓李，名字叫明亮，长的圆头圆脑，一张娃娃脸看着不过十七八岁，很难和即将研究生毕业的年龄联系到一起。
这次他送完报告，回来接秦晋和章砚池，给租车司机说的是一去一回，不耽误时间，谁知道到了约定的地方，等了一个小时都没看到人。
司机不干，要了油钱和误工费骂骂咧咧要回去，李明亮没办法，用身份证学生证做保证，写了一个包车协议书，价钱往上翻了三倍，终于说服司机在这大半夜的等下去。
等到两个人一身狼狈的上车以后，镇子里什么情况，他一时半会儿也不清楚，李明亮心中纠结怎么把车费钱拿回来，他是知道秦家这个大小姐脾气的，看顺眼的一掷千金，不顺眼的一毛不拔。
司机车开起来，章砚池就睡着了，李明亮脸都快皱一起了，犹豫了好久，突然看到自己从市场上买的五斤苹果，从里面拿出来一个最好看的，强打着笑向秦理递了过去，“秦小姐，您吃苹果吗？”
秦理看着他手中那个颜色可爱，光亮可人的东西，有些疑惑这是什么，点心类的吗？
就在秦理迷惑间，李明亮拿苹果的手在空中就这么僵住了，心中暗自惨叫了一声，“我的妈啊，这是嫌弃我太寒酸，想用一个苹果来套近乎的吗？”
不过秦理很快察觉出他的尴尬，忙将他手里的苹果接了过来，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但是也是他的一番好意，“谢谢。”
拿到手以后，她突然明白了过来，笑了笑，柔柔的对他说，“这么晚了，还让您等待，真是过意不去，等到了城中，我和小池一定要好好感谢您。”
李明亮不知所措的摆摆手说不用，那句“不用感谢，车费您给报了就行。”还是没有能说出口。
左顾右盼以后，李明亮憋红了脸终于又说出一句话，“听……听说，那块食屏是您发现的？”
“是的，其实，那个也是凑巧，见笑了。”
“那……你您能帮忙看一下这几个是什么来历吗？”李明亮从包里拿出来手机，点了两下屏幕，调出来一张图片，然后将手机递给了在后座上坐着的秦理。
秦理拿过来，心中稍微惊叹了一下，这个竟然可以用手指点击就能操作，比叫电脑的那个东西可能更方便一些吧。
然后才专心看上面的图片，用电子摄像头拍出来的图片不用担心会弄坏原来的收藏品，但是也少了可以用手触真实藏品的主观感觉。
她扫了一眼上面的图片，有些迷茫的看着前面的李明亮，“这个熏香器怎么了？”
“是真的？”李明亮眼睛一暗，有些丧气的问。
“真的？”秦理这才明白过来，眼前这个人不是问她图片中的物件是做什么用的，而是在询问她这个物件的真假。
她这才又仔细看了一遍，抬起头，说，“这个香器的底部颜色偏朱色，倒是接近宋朝家居中常用的，只不过只有底部如此，从底部向上，衔接缝隙不平整，颜色杂乱，雕刻粗糙，应是后来修补仿造而成，若说真伪，”秦理皱着眉头，小心的选择一个稳妥的说法，“半真半假。底部用几片残块拼接，其他皆为仿制。”
李明亮嘴角忍不住弯了，却接着催促道，“下一张，你看下一张如何？”
秦理拿手机的手不自然的翻了翻，手机上的图片仍旧没有任何变化，李明亮见状，将身体扭成一个诡异的形状，手伸到手机屏幕上划拉了一下，期待的问，“就是这张字，你看如何？”
照片上是一张字，上面题的是一首跋诗，落款是王磵，秦理却沉默了。
半晌儿，她缓缓念出来最后一句，“如今尽禾黍，却开图本看风烟。”，眼睛眨了眨，垂下眸，低声问了一句，“这是什么的跋？”
“据说是为清明上河图写的，秦小姐意下如何？”
“是了，除了汴京，又哪里来的东门二桥。”秦理仿佛从梦中惊醒，忙抬起头，抱歉的冲李明亮笑了笑，“对不起，想到国破家亡就免不了伤感，这幅书法，我……感觉书面是重新裱的，隔水是后来装的，也没有可以证明跋与书画的联系，就装裱而来，并不能确定就是原版，不过……。”
“不过什么？”李明亮追问。
“这幅我很喜欢，字迹清晰，研究价值比收藏价值多，料想即使不是真迹，也是价值不菲。”
李明亮笑了，“秦小姐真有眼光，这幅确实是拍了半截的，既然说到这里，您不如再看我手机里下一副。”
秦理这次没有让李明亮动手，自己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翻到下一张。
那是一个莲花状的瓷器，青绿可爱，秦理指甲放在上面，仿佛都能感觉到从屏幕中传来的沧桑，“明彻如冰，晶莹温润如玉，正是越瓷中青瓷的特性，唯一不足是莲花盏托中莲花花瓣不完整，盏托边缘毛糙不连贯，是一个很好的赝品。”
秦理口中赝品二字刚落地，李明亮再也不纠结车费了，开开心心的说，“秦小姐，你有没有兴趣入股一家公司，我哥的，今年年初刚刚开的，他一直让我找一个可以帮他坐镇的掌眼师傅，如果秦小姐愿意的话，我可以帮你给我哥牵线。”
秦理愣了，她如果没有理解错的话，眼前这个人是在请她加入一个商户，这个时代的女子是可以随意出来经商的吗？
“牵什么线。”不知道什么时候睡醒的章砚池半眯着眼，声音有些沙哑的说道，“她自己的公司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管你的事儿，这是一千块钱，车费，闭嘴。”
被透明皮筋绑住成一个砖头模样的一叠毛爷爷在空中划过一个漂亮的弧线，砸到李明亮头上。
被当头泼了一盆凉水的李明亮扁着嘴巴，将手机从秦理手里拿了回来，想了想，又不死心的将一张名片偷偷递给了秦理，这才安心的闭嘴了。
秦理以为自己打扰到章砚池的补觉了，非常乖觉的将身体缩在靠椅上，听话的将嘴巴紧紧闭住，手不自觉的抓到一个圆圆的东西，她拿起来一看，正是刚才李明亮说的那个“苹果”。
她拿起来，借助车外闪动的路灯，看清楚像是柰一样的果子，却又比之大的多，散发着一股酸甜的香气。
“你不嫌脏吗？想吃回去洗洗。”半闭着眼睛的章砚池突然又开了口。
秦理心中嘀咕，“方才让人闭嘴的是你，现在连我取个水果也要发表一番见解。”
顺手将苹果和李明亮那张名片放进了书包里。
一行人一路无话。
天亮的时候，已经到了县城，李明亮付了车费，准备回北安。
章砚池说还有点儿事情没有办完，于是便和他从此分开，秦理等到李明亮走了以后才问道，“来的时候并没有听你说过还有其他事情，你支开他是为什么？”
章砚池面无表情的看着她，一字一眼的说，“你不是累了吗？我定了返程的飞机票。”
秦理脑子又乱了，飞机？那又是什么东西。
章砚池随手拦了一辆车，说了一个酒店的地址，秦理只好跟了上去。
两个人一路沉默，章砚池到了酒店房间以后，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电脑打开，拉出来一把椅子，将秦理按在椅子上面，一手支着桌子，一手扶住椅子靠背。
冷着脸说，“你打一个字来看看。”
秦理看着键盘上一个一个形状奇怪的小块块，硬着头皮伸出来一根手指，还没放上去，就听章所长又发指令了，“就打你的名字吧，秦理对吧？”
悬在空中的手一僵，秦理干脆一巴掌拍在键盘上，“不会。”
随即她抬起头，看着面无表情的章砚池，“你在怀疑我什么？我不是秦晋这件事情我早已经告诉过你。”
“……”章砚池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半晌面部表情才放松下来，吐出来两个字，“抱歉。”
随即他又打开网页，找到一个笔画输入法入门学习，“你试试这个。”
秦理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你在那个什么理疗山居里的主治医生叫什么？”
正在仔细查看说明的秦理顿了顿，心中却放松下来，这里的人都喜欢将一切不可以解释的事情强行加入自己的理解，看来章砚池在和她相处了这几天以后，终于认同了秦中成的看法。
“苏言和。”秦理没有停下，仍旧认真的学着打字。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苹果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