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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男子柔弱唯他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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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踏进这琼台阁,入眼便是一小片荷塘,中央悬浮着座小亭,隔着层纱幕可见影影绰绰几个身影。
筠漓停下脚步,“这是何人所住?”
“回陛下,是司寇公子。”
“嗯。为何先往这来?”她转身盯着应声的宫女。
“是…是因为,奴婢听说玉公子搬去了西南角的雅安阁。”
“哦?那你还听说了什么?”
宫女面如白纸,抖着嘴唇结结巴巴,“回,回陛下……”
“好了,且在这候着吧!”她也没兴致跟个宫女计较。
沿着小桥而走,池中金黄色鱼儿游得正欢,而亭中美人榻上秀色可餐,司寇明煦半卧于榻,以手撑额,半眯着眼,迷蒙醉人,不时接上一旁女婢递到嘴边的葡萄,那汁水儿沾在粉唇上,更是娇嫩欲滴,怪不得身边服侍的人都看呆了眼。
看来这司寇明煦在宫里还是挺悠然自在的,像他这般的贵公子从小锦衣玉食,加上他那绝世容貌,想必不管在哪都会被当作宝贝供着养,他自己似乎也挺受用的。反正只要他不来烦她不给她惹麻烦就是了。
她在亭外站了会儿就转身离去。
走到雅安阁已是气喘吁吁,这里雅致静谧,树荫成片,芳草萋萋,确是个隐蔽的好地方,就是也稍远了点。
照例留了宫女在门口,独自一人轻轻沿着小径走,一路上也实如宫女所说不见人影,只闻雀鸟啼音,林叶沙沙,幽静深远。
此时殿门紧闭,筠漓上前敲了几下,并不见应答,便径直推开走进去,内里布置简单,似不像打算长久居住,缺了几分人气。
她在殿内转了一圈也没见到人,便站在西面宫墙下,皱眉托着下巴歪着脑袋,她已是随意逛全了殿,愣是半个人影不见,而这夜幕降临之际,能去何处?
一道阴影突然落在头上,抬眸便见她找的人就在宫墙之上,他侧着身子一手撑住,本是要下落的行动因为诧异她突然出现而怔愣一下,但随即又恢复脸色,纵身一跳,轻巧跃然于地,施施然就从她眼前走过。
“站住!”
他停下脚步,挺直背脊,却不回身,也不应答,他不仅不循礼法,甚至在她面前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毫无顾忌,理所当然?他不知道沐月王朝所有的男人都手无缚鸡之力,而以他刚才的表现,怕是练过武的,就连宫里的带刀女卫也未必有这等身手,若他这个异类被别人知晓,会在整个王国内掀起多大的风波,引发什么后果?他居然还在当朝女王面前如此随心所欲,以为她不敢拿他怎样?
其实玉笺溯并非毫不忐忑,他也意外她恰巧出现在这里,只是事已至此,也就只能顺其自然了。
筠漓缓缓踱步到他身前,瞅着他面无表情的脸许久,明媚的小脸渐渐皱起,随之凤眸一转,抬起手伸出食指轻轻戳了戳他胸膛,冷笑一声,“玉公子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没有!”他回答的干脆利落,反而让她一时哑口无言。
好吧,她一摊手,继而带点促狭:“唔,你刚才去哪儿了?”
“…见人。”有些意外她竟不刨根究底。
筠漓撇了下嘴,了然的点点头,“女子?”
“不是。”
“嗯。嗯?”出乎月她的意料,还以为他很坦白,背着手绕着他走了两步,“玉公子不必心急,左右不过是待段日子,届时公子想做什么也无人插手了。”
“……”玉笺溯见她一副大气凛然早就洞察一切的表情,便无话可说,只是以后得小心谨慎行事,毕竟宫里比不得外面。
见他蹙眉,似是不赞同,她也不过道听途说,便敷衍了句:“便不是私会,在这后宫也当注意,免得落人口舌。”
他看了她一眼,也未多言,抬步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筠漓冷哼,这般无礼到不似女傅,倒是这臭脾气,比之女傅更过!
跟着他一路回到宫殿,见他无视她顾自拿着书翻阅,她随手倒了杯茶轻啜,打量着四处,只是这里实在太过单调,倒是坐在那看书的他赏心悦目点。
此刻他全神贯注盯着书卷,浓密狭长的睫毛垂下一片阴影,遮住了他深邃的眼眸,立体的五官像是刻画出的一般,即便他没什么表情也让她着实看了许久,最后才悠悠然说了一句:“不知玉公子觉得若是让外人知晓你这不同之处当如何?”
如他所想,果然不会就此略过,他放下书,眼含冰霜,“陛下待如何?”
她无视他的冷眸,嘴角勾起,漾出抹笑意说:“很简单,从此刻起公子必须听从孤的命令,不许违抗,不论是任何事情!”
玉笺溯毫无反应,继而又拿起书,被她一掌按下,她放大的脸带着娇笑凑在他眼前,“你说怎么样嘛?”
听起来撒娇的语气,配上她粉润嘟着的小嘴,明明是艳媚无比,但在玉笺溯的眼里却是虚伪至极。
就在筠漓以为他又要沉默以对时,却听到他低低的应了声“嗯”。
倒是很识时务嘛,就是不知道是不是敷衍。即便不威胁他,她也能摆女皇的架子!
“玉公子所说心上人,不知是哪家的小姐?”
玉笺溯视线停留在书卷上,淡淡应道:“是宰相家的大小姐,沐雪”
“哦?”竟然不是应付之说,“那沐小姐是不是如女傅所说,不仅雅致脱俗,蕙质兰心,更是才艺无双,钟灵毓秀,堪称大家之典范?”
他不应,她只当他默认了,“如此女才郎貌,定是佳话一则,不如说来听听。”
她又端起茶水,似是准备听书,可玉笺溯短短几字就打发了她,“不过是青梅竹马罢了。”
“是吗?”当她好糊弄?“如若孤没有记错,女傅与宰相素来不和,如何能允两家相近,难不成女傅毫不知情?”
玉笺溯抬起头,直视她的眼,“陛下不如直接去问女傅。”
依旧眸如冰峭,只是眸中似悄悄划过什么,隐隐感觉他不想提到女傅。
“既然玉公子现已入了宫,理应以服侍孤为首要,便暂且舍了外面的俗尘杂事,若是公子让孤开心了,孤也不会亏待了公子,说不定何时允了公子出宫,抱得美人归。如何?”
月筠漓摆正脸色,正正经经说了一堆,自以为冠冕堂皇,义正言辞。
“陛下又待如何?”玉笺溯很清楚,她定是又打了什么主意。
“咳咳”,月筠漓以手握拳放在嘴边掩饰下尴尬,“孤只是觉得,公子既习过武,想来更能保护孤的安危,不如就待在孤身边,平时呢,孤也好给公子打掩护,以免冒然被人发现异常。所以请公子准备下即刻搬去孤的养心殿。”
女皇陛下亲自接了玉笺溯玉公子回宫殿的消息一经传开,便闹得沸沸扬扬,不仅后宫纷纷猜测是否陛下将要迎娶玉公子为王夫,连宫外都议论的热火朝天,甚至有人开了赌注。
而此时宰相家也异常热闹,一干大臣都聚集在一起,俱是七嘴八舌,好不热闹。只有宰相端坐在首位,优雅的端着盏茶细细品着,垂着眼眸只落在杯中,看不清神色,仿若置身事外。
“宰相大人怎还有闲情逸致喝茶,若是让那玉家公子入主后宫,少不得以后女傅受以重用,岂不是对吾等非常不利。”张御史在众人推举下率先打破局面。
宰相沐凝薇轻轻放下手中茶盏,抬起的眼眸布满笑意,挥挥手示意对方坐下,“诸位莫急,且不说陛下是否会娶玉公子,便是她娶了,也未必不是好事。”
“可是……”张御史站起刚要反驳就被沐凝薇打断。
“本官知道各位担心什么,如今陛下已独挡一面,凡事都亲自做主,不论陛下会不会对女傅言听计从,她女傅既已自请离去,断不会冒然再干预朝政。若真因为陛下娶了玉公子再入朝堂,尔等只需要记得陛下才是一国之主,凡事以陛下为先,替陛下着想即可。虽女傅十几年来处处针对诸位,也未敢在陛下面前随意责罚,因此对于前程未来之事诸位无需惊慌。”
“宰相果然深明大义,吾等受教了。只是仍心有不甘,沐家百年来一直受器重,担当国之大任,便是先皇,临终也是将陛下托付给您与她玉初晗共同辅佐,只因她成了陛下女傅,竟独揽大权,还事事跟您作对,实在令人气愤。吾等也不过是想替宰相您拿回本来属于您的东西。”一习话让在座各位纷纷附和,直说替宰相不值。
沐凝薇清了清嗓子,才缓缓说道:“诸位同僚,吾等在朝为官,为国为家,为让国家富足康顺,为保黎民安居乐业,只有同心协助陛下才能让国家稳定,断不可顾私利,为一己之私做出有损家国之事。”
“是,是……”
“宰相说的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