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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原是命盘错了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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筠漓一人留在皇陵,让小莲放风,她还是有些好奇为何女傅长时间待在这里,便再次细细查看起来,璧山已然就是几幅画作,而石棺,也就这样吧。
她的手摸过石棺,对于母亲,她似乎早就没了什么概念了,也无法去谈什么感情,但若是她还在,现在的自己当又是另外一种处境了。
突然,手摸到一个凹处,那是在边沿内侧,即便是看,也是看不到的,她细细摸着,发现这个缺少的地方像是一个小洞,她用手指抠了一下,不深,似乎可以放一颗小石子。
小石子大小,女傅……玉扳指!
她灵光一闪,摸出随身带着的玉扳指,小心翼翼放入,没有动静,嗯?猜错了吗?
伸手想将玉扳指拿回来,手刚碰上石棺,只听“喀拉拉”的声音,竟从石棺盖沿边上厚的地方缓缓伸出一截。
她凑近一看,是泛黄的手札,拿起打开,是娟秀的字迹,似乎不是女傅的,那,不就是她母亲的?
刚待细看,外面传来小莲的咳嗽声,她速速将手札藏起,拿出玉扳指,定了定神,缓缓走了出去。
一直到入寝前,她都克制着内心的焦躁,维持表面的淡然,直到身边空无一人,才小心拿出那本手札,轻轻拂过,这应当是母亲在世时偷偷留下的,或许只有女傅一人知晓,只是不知女傅是还未来得及给她还是根本不让她看。
翻开第一页,不免诧异,居然记录了关于父君的文字,由初识到成亲,寥寥几笔,却不难发现母亲对他的爱意。
对于父君,她也是一无所知,令她讶异的唯一就是父君居然与母亲在同一天离去,且没有合葬在一起。
可分明母亲这般爱着他,为何最后却选择自己独自入皇陵,难不成她根本没来得及为自己做抉择,她的突然离去是不是有隐情?
她继续往后翻,大都都是叙述二人的过往,温馨而又甜蜜,直到她有孕,文中说怀孕的她每日情绪不定,作息不稳,也在无意间发现父君行为异常,边暗叹自己多疑,又不觉起了异样心思。
之后便没了记载,她接连翻过去几页,也不再有任何只言片语,难不成之后便出了意外?是不是母亲真的发现了父君的异常,还是不愿再写期间种种。
她理着头绪,又想到女傅,不禁乱猜测,是不是女傅也在其中扮演着什么角色,相到女傅,一直很好奇,女傅没有娶过夫君,何以就有了孩子?
不会,不会那玉笺溯是跟自己同父吧?
筠漓用力摇摇头,这不好随便乱猜。
她又拿起手札,再次略过,想象母亲当今记下文字的感受,却不经意间在最后几页又发现数行小字。
上书道:“元槿二年三月十八,腹坠,唤初晗,同日育子,孤为子,她为女。”只是这字迹颇为潦草,像是慌乱而写。
筠漓手一抖,手札掉在地上,她不知为何母亲会将此事记载于书,也想不通怎会有这般荒唐之事,若真是父君有问题,为何不直接处置他,反而陷自己于危境,还做出换子这等事,最终留给他们一堆未解谜团。
她之前还怀疑跟玉笺溯是不是有血缘,如若真是,女傅便不会将他送进宫,只是,他们互换身份不是更难以置信吗?
每日对着明知是女儿却要喊陛下不觉得膈应吗?明明她有母亲,却硬生生当成孤儿,还要被迫承担天下大任,她们可曾考虑过她的感受?
如今知晓真相,她不知是该笑还是哭,甚至唯一知道真相的人也不知所踪,她还得压抑自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她真心觉得好累!如今正是内忧外患,一旦处理不好,将面临不知又是何种局面,谁来告诉她,她究竟该怎么做?
一晚辗转难眠,昏昏沉沉度过早朝,便让人唤了玉笺溯进宫,这段日子因为女傅的失踪,就让他在宫外查探,如今也不知如何了。
笺溯匆匆进宫,以为女皇查到了些什么,谁知见到她反让自己吓一跳。
一脸的倦容不说,自他来了一声不吭,只盯着他,也不知她又想作甚。
筠漓只是在想,原来两人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本该互换位置的他们如今这般是否又正确?而眼前的他又是知晓多少?是不是也该让他知道?
她脑袋里一团浆糊,早就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笺溯本想唤她,见她脸色这般不好,联想到女傅的事,竟也有些心慌。
筠漓揉揉头,缓解下发胀的脑袋,才开口:“玉公子最近有何进展吗?”
笺溯摇摇头。
“有想过为何女傅会无故失踪吗?”
笺溯愣了下,摇头。
“那可能去的地方呢?”
笺溯还是摇头。
筠漓无奈叹息,女傅常年进宫,或许自己比他更了解女傅,何况自己还是……
她拿出玉扳指,“这是上次在女傅卧室找到的。”
“孤觉得必是皇城之人所为,这般搜查还无进展,或许早已转移地方,孤想再次出宫,看能不能打探到消息,另外皇城这边留司寇在,或许还能找出些破绽,你觉得如何?”
笺溯颔首,也没多言。
刚要离去,只听筠漓又说道:“此事最好不要告知他人,任何身边的人!”
他虽疑惑,也没多问,只点了点头。
——
又过了几日,筠漓在朝堂上提出继续巡游一事。
宰相又是第一个跳出来:“陛下,可女傅一事?”
筠漓抬手打住:“女傅一事,已过去这般久,总不能因她一人就影响国事,或许过段时日有进展也说不定,只是终究不能一直如此等下去。”
“可陛下已算是巡视过了,何以一而再出宫呢?宫中大事岂不更为重要?”
“孤觉得,这皇城只要有宰相在便无忧了,可黎民百姓孤实在担忧得很,日日寝食难安啊。”
“这,如今天气炎热,臣恐陛下身子……”
“那便过了这三伏天,孤即启程。”
宰相回到府中,女婢立即端上热茶,她伸手接过,“啪”地一下就扔在女婢身上,“想烫死我是吗?”
女婢吓得跪下,“奴婢该死,求大人饶命……”
“还敢顶嘴,来人……”
真是冤枉啊,她每次都是试好温度端来的,不可能出错啊!不敢多言,只能磕头认错。
“母亲,何以如此动怒?”沐雪恰巧出现,扫了女婢一眼,“还不下去!”
“哼,无知小儿,给她点面子就敢作威作福了!”一向和蔼的脸上此刻丑态毕露。
沐雪仍是一脸浅笑:“母亲无需担忧,如今女傅不在了,这皇城之中还不全由您说了算,即便她要翻,不也还在你掌心之中。”
“说到玉初晗,也不知你们如何办事的,连个人都看不住,凭得失了个筹码。”
沐雪无辜道:“那女傅之前好歹也是将军,何况还诡计多端,一般人难以制服也是正常,只要不让她再出现在陛下身边,也不怕她闹出什么事儿来。”
沐凝薇收回戾气,“且再看看吧,本不想弄出什么事来,没想到当今女皇不容小觑,果然是玉初晗教出来的,早知道当初就该……”
她住了口,接着眯起眼睛,“若是她敢有异心,也休怪我无情……”
缓了缓,复对沐雪道:“再过一两个月,她若出宫,你还是想办法跟着,不要再像上次那般,什么事情都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事后才来说还有意义吗?”
“母亲,是我做得不好,那女皇的确难以亲近,就连玉公子也是一无所知。”沐雪柔声道歉。
沐凝薇哼了一声,“说到那玉笺溯,不是说对他很有把握吗?怎地还是一无进展?”
沐雪有些尴尬:“那玉公子有些迂腐榆木,也不爱说话,也总爱扯些繁文缛节,还需一步步来。”
“你上心就好,只要他轻信于你,届时就算他成了王夫,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一颗棋子。”
沐雪双眸下垂,掩饰掉情绪,手指微微动了动,仍是恭敬道:“是。”
只是仍逃不过沐凝薇的眼睛,她拉过沐雪的手,轻声抚慰:“哎,母亲知你对他亦是有意,但你当知道,只有沐家在,沐家强大,你才是这名满皇城的沐小姐,如若不然,怕是什么都不是,感情之事也得看因缘,切不能因情误事啊。”
“女儿醒得!”老生常谈罢了,不听又能如何?
沐凝薇赞扬地点点头,又抚上她的脸颊,“在母亲面前,不必也总是伪装着面具,那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母亲也不想你总是这般委屈自己,毕竟也是堂堂宰相千金,便是骄横些也是应当的。”
沐雪扯开一抹清笑:“女儿明白,只是已然习惯了。”
“母亲也累了,如此女儿就先下去了。”
沐凝薇点点头,就阖目养神了。
转身离去的沐雪不由轻讽,的确是习惯了,连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应该是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