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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杏花君X默苍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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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俏如来，答应我一件事。”
“前辈请说。”
“无论如何都要相信你师尊！”
“这……”
“拜托了！”
“俏如来……知道了。”
手中的书不由的紧握，不祥的感觉油然而生。苍离啊，苍离，这本《羽国志异》是你的手笔么？为什么你这么着急……为什么……
不行！我还没有医好你，你再给我一点时间，我绝对不会让你死！哪怕挡住你前行的路我也在所不惜！
可是我忘了，拦住你道路之人都不会有好下场。只是，我以为自己对你而言是特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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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你做的很好……”
今生唯一的一句夸奖却是在自己亲手贯穿恩师之时才得到，俏如来早已分不清脸上的温热究竟是血，还是停不下来的泪。默苍离抬起手，为今生唯一的徒弟擦去泪珠。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俏如来，这般伤心，今生一次就够了。
“不准，恨自己……”
最后的嘱托，也是最后的救赎。缓缓落下的手和带着欣慰的浅笑，身后代表着一生罪孽的血色琉璃树瞬间炸裂，晶莹的碎片化作万千齑粉，藏在琉璃树中默苍离最大的秘密也露了出来。
“苍离啊！！！”
撕心裂肺的呼喊，接住的身躯浸透了温热的鲜血，苏醒的第一眼竟是难以接受的残酷。
真气不断的灌入掌下之人，却如同泥牛入海得不到半分回应，渐失的温度是最熟悉的无能为力……
“我救得了你！我救得了你！你醒来啊！苍离！为什么我还活着？！你的病终究还是好了啊！”
【杏花，吾，想死。】
【你有病啊？！】
【就当吾有病吧。】
【那我一定会治好你。】
【嗯。】
你醒来啊苍离！你自认为无药可医的病我治好了啊！我还活着就是证据啊！为什么你还要留我一命！为什么！我要你活过来亲口给我一个答案！
在自己手中消亡过的生命已经记不清繁几，悔恨、无奈、悲痛、愧疚……这些负面的情绪对于一个医者而言，是必经的过程。医者，不是神，不能左右死亡。
可是，为什么，从来没有哪一刻，他如此痛恨自己是个医者。空有一身医术，却连最重要之人的性命他都挽回不来。
苍离……苍离……
琉璃异境失去了主人后，大雨滂沱而下，豆大的水珠砸在脸上，痛在心中。痛彻心扉的嘶吼即使是走远了的俏如来也能听得见。俏如来仰起脸，任由雨水冲刷着自己的脸庞。
师尊……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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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医前辈，你，怪我吗？”
“这是苍离的决定，我早就知道了……”
“冥医前辈，我，需要师尊的人头。”
“……”
“冥医前辈，我知道这很难，但……”
“别说了，我知道了。给我一点时间。”
细心拨开散落在脸颊上与血污粘在一起的发，杏花君细心的用温水擦拭着那张熟悉到闭着眼都描绘到分毫不差的面容。沉寂的默苍离是如此的安静，表情甚至比他生前还温柔三分，嘴角最后一抹的微笑甚至都没有褪去。
“你就这么开心吗？苍离……”
若你执意要死，又何必留我一个人？
指尖划过这张秀气的儒雅书生面容，岁月似乎格外眷恋这个人，明明就比自己小不了几岁，可偏生他就是这副一如多年前初见的容颜，岁月没有在他的脸上留下半丝痕迹。
虽然相识多年，但杏花君却从未如此近距离的触碰过默苍离，没想到今生的第一次，却是在为他整理遗容。指尖划过那双失去血色的唇，就是这张一开口就能颠倒乾坤或是将人气死的唇，却意外的柔软。
“都说薄唇的人，薄情。你啊，就是这张嘴了……”
【杏花，你一直都是最了解我的人。】
是，我一直都是最了解你的人。正是因为了解你，所以才知道你那副冷漠的外表下藏着一颗怎样的心。所有人都认为你绝情，只有我知道，你是多么重情的一个人。
多情扮作无情演，你是不是倦了，对这个天下绝望了。绝顶的智计，立于顶端，早早看清人世污浊，很厌恶，也很寂寞吧？所以年纪轻轻的你就想要找传人。
说到底，还是我无用。若是我能早些医好你的心病，你也不至于……
【杏花，你记着。为医者，尽力后，仍感觉无能为力的时候，就要学着宽恕自己。】
“师父，你教我的那些，似乎对这个人都用不上啊……”
将怀中之人搂紧，无言的泪不比放肆的哭泣要来的心痛。
唇上尽是苦涩的泪，印在那再也不会开口气的他跳脚的冰冷唇上。这一切都来的那么自然。
苍离啊，难怪你平常骂我笨，原来我真的是最傻的那一个，这么多年，我才明白了自己的心。
是不是，太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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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师父……”
“住口！我不是你师父，不要乱喊。”
“师父，你的身体……”
“闭嘴，我的身体怎样还轮不到你一个医生都不是的人来多嘴。咳咳……”
修儒委屈的低下头不敢多说，不是因为害怕被杏花君责骂，而是担心他的动怒会令他的身体负担增大。
师父，总有一天，我会医好你的病！
暗下决心的修儒握拳凝视了一眼躺在床上手不离酒壶的颓废男子，叹息了一声悄悄掩上了门。
此时已经距离魔世出口打开过去了一年，这一年，中原全面溃败。残暴的魔君残杀屠戮，民不聊生。在无差别的屠戮中，父母双亡的修儒被杏花君救下，自此，他便将这个人即当做了自己的师父，也当做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咳咳……咳……”
仰天躺在床上，听着自己残破浓重的咳嗽声，忍受着每一次胸腔鼓动带来的剧痛，杏花君仰头饮了一大口手中的酒壶之水。入口的水，没有酒味，只有淡淡的苦涩。每多饮一口，伤痛便会消散殆尽。真是神奇的‘救命水’，不是吗？
感觉好些的杏花君慢慢的爬起身，晃晃悠悠的走到桌前，目光一瞥，正好看到桌上的铜镜倒映的人影。衣衫褴褛，胡茬长满了脸颊，颓废死亡的气息看的令人厌恶。
抬手将铜镜按下，杏花君捂着自己的额头，不让自己去联想那个人。再等等……再等等……只要找到了俏如来，俏如来……在此之前，他不能倒下，哪怕是具尸体，他也要留在这个世间。只为那人的嘱托……
“多谢你，多谢你，这是诊金。”
“我不要钱，我只需要你帮我找一个人，俏如来。”
“这……俏如来不是早已……”
“啰里啰嗦，你只要负责去找便可。”
“这……好。”
这一年，他不知救了不知多少人，从不收诊金，只要他们帮助查探消息。可是回来的消息，却是那般令人绝望……
不会的，俏如来绝不会那般容易身亡，因为那是他的弟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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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冥医前辈！”
“哈哈哈，俏如来！我就知道你还活着！太好了，太好了！”
分别一年，再回故人却颓废至此，俏如来心知为何，却不忍点破。
“冥医前辈，辛苦你了。”
“哈哈哈，俏如来啊，你师尊若是看到你现在的样子，一定也会很欢喜。”
一句话，便让俏如来手上的纯白信纸染上了泪痕。他小心翼翼的将这封意义非凡的信收好，他绝对不能辜负了师尊，也不能辜负了冥医前辈的情义！
交出了苍离交代的东西，心中沉甸甸的责任总算是卸下七分。剩下的，就等着残破的身体还能帮俏如来到几时吧。还有……
门外，名唤修儒的少年在专心挑拣着药材。这孩子，是学医的料，却没有一颗医者的心。在剩下不多的时间里，他要尽可能的教导他。也许手段有些严厉，但是，他没有时间了……
忽而，杏花君忍不住嗤笑了一声。苍离啊，当初你教导俏如来之时，是不是也是如同我一样的心情？没有多余的时间，只能用最严苛的手段，最速成的方法，将自己的心情尽数掩藏，挂上残酷的面具……
杏花君看向窗外的圆月，快了，我就快来找你了，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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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师父……呜呜……”
“修儒，不要责怪自己，冥医他最后能毫无痛苦的离开，也是因为你的药。”
“呜呜……师父！！……”
修儒最后的痛哭声中，化作飞沫的杏花君消散于银月之下。一身残躯，病痛缠身，向阎王借来的性命，终于在徒弟努力制作的药效下，毫无痛楚安详的离开了人事。
自此，世间再无一位名叫杏花君的肝胆医者。也许，在那个唯一喊他‘杏花’之人离开时，世间便早已无杏花君。孤零零留下的只有身为冥医的责任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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