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空无一人【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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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白的眼睛确实是有些不太好了。
他记着前些日子和那大内密探一起去庐山观流的时候，隐约见着银川自那陡崖上浩浩荡荡地落下，端得是一派辉宏，便脱口而出：“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
话语未落，李白便感受到一道异样的目光向他袭来，他猛然顿住，却见是狄仁杰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我说太白兄啊，你瞧瞧这哪儿是什么银川？莫不是诗人都是这般夸大其词？亦或是……你这双眼睛，出了什么岔子？”
李白愣了愣，眯起那双湛蓝的眼眸，再细细将庐山瀑布打量了一番，确实是纤细了不少，原来之前的磅礴气势，多半都是虚无的重影。李白倒也不尴尬，坦言不讳道：“想想这双眼睛，确实不如以往了。”
狄仁杰这下反而愣住了，半晌才开口：“怪不得……今日你执剑不是很稳了……不过……你家那位不是正好是个大夫么？怎的不叫他给你看看？”
李白用手剥开微微挡着眼睛的栗色刘海，也不言语，只是微笑。
狄仁杰转了转眸子，一手撑着下巴，拇指和食指轻轻摩擦了下，大胆地猜测：“你不会是故意不说……想看看他什么时候会发现吧？”
李白还是不说话，只不过加深了那个笑容，这样一来，狄仁杰倒是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却更加惊讶了。
但想想也是，李白这样一个傲气的人，主动坦言自己的弱势，怕是做不出来的吧。
二.
李白第一次见着扁鹊的时候，他是来和母亲一起求扁鹊的师傅看病的。
那时母亲去看病了，他一人站在庭院里，真是好生无聊。
李白装着成熟背着手立得直直的，却在远远地见着有个人影愈走愈近的时候，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却又刻意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那人背着药筐，皮肤颜色暗蓝得有些发黑，按理说李白应该会觉得害怕，但是他那时对着这个与自己一般大的孩子，只觉得好奇，盼着他靠近。
那人的步伐不慢，心里盼得急的李白却觉得他走得真是缓慢，等他“好不容易”走到庭院的时候，李白不出意外地看到了他有些惊异的目光。
李白骄傲地抬了抬头，等着那人好奇发问，却怎么等也等不到。
李白悄悄地用余光瞥向那人，当发觉那人准备背着药进房的时候才有些慌了起来。但他又不好意思把姿态放的很低，只能别扭地过去：“你好啊，我叫李白。”
“扁鹊。”
“你好啊，我叫李白。”
扁鹊着实有些不善言辞，回答了名字之后，就不再多说些什么了。
冷场之后有些尴尬，李白的少爷脾气也有些上来了，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的他什么时候得到过这般的冷遇？
李白扭过头不想理扁鹊了。
一段时间过去了，李白平静了一下，刚想回头说：“我原谅你了，我们做朋友吧。”
回头一看，扁鹊早已经离开了。
三.
李白爱上了饮酒，李白爱上了与扁鹊一道饮酒。
或许是因为这世上只有酒才能化解他的悲伤，只有扁鹊才能化解他的寂寞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李白着实长大了不少——他之前耿耿于怀多年扁鹊初遇时不理他的事儿也不在乎了——虽然这样的长大还是显得有些幼稚。
西域那儿出了些事儿，具体出了些什么事儿，他没有告诉扁鹊——自己一个人操心就足够了，何必让扁鹊与自己一道多想呢？他整日救死扶伤本就辛劳，他又怎么舍得让他与自己一道多想呢？
那是一个月夜，李白又去了扁鹊那里。
扁鹊的居所让他觉得很舒服，他在哪里可以难道地卸下伪装，不是剑术天才，也不是诗仙，只是李白。
就着月光，他忍不住多饮了几杯，想着郁郁的烦心事，他禁不住碎碎念叨了几句：“将进酒……杯莫停……”
念着念着，他就倒在了桌上。
他靠着冰凉的桌面，本就不浓的醉意更是少了一些——酒神之名，可非虚设。
他眯着眼睛，隐约见着扁鹊叹了口气，向他走来，赶紧闭上了眼。
他感受着扁鹊一点一点地靠近他，心也一点点加速，他们的鼻息交织着，让李白有一种他们的心也缠绕在一起的错觉。
突然，扁鹊停在了那里。
李白等了一会儿，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失落，又有些迫不及待，只能小心翼翼将眼睛地睁开一条缝隙，却发现原地早已空无一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空无一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