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雷》边树

1、不知

　　一
　　路虽说是对全部人敞开的但却不是所有人都能走那条路的

　　*****
　　“我的……我的弟弟？”男人抬起头，他的眼眶红着，鼻音很重，“我不明白……这与我的弟弟有什么关系……”
　　“我想如果一定有关系的话，应该是和你弟弟的……爱人有关。”
　　男人很狼狈，脸上的皮肤因为干掉的眼泪变得紧绷，眼角还挂着泪却仍然强撑着露出来一个轻蔑的笑，“呵，他的爱人？”他嘴唇哆嗦着，“如果不是他，我弟弟就不会死……如果不是他……”
　　池韩帅攥紧拳头，两周未修剪过的指甲戳的手心生疼。或许已经流血了，他想。“我很抱歉打断您，但是，如果不是他，您弟弟早死了。”
　　这世界上的感情有无数种，爱恨喜悲哀愁苦怨，亲情友情兄弟情，被看好的被拆散的，长长久久的出生夭折的……而最可悲的一种……不说也罢。
　　*****
　　马上就要毕业了，还是赶紧安排住地为主要。工薪家庭的TEN还是接受了前舍友合宿的邀请。新租的房子是老式的复式小楼，离学校很近，离导师推介的实习地也很近。房子很大，里面还有螺旋的木楼梯，TEN踩上去的时候吱呀一声响惊得他又后退了一步，泰一从螺旋的空当往下看，笑他胆小。“你上去吧，我就算了，我住一层！”TEN挥了挥手向客厅走去，房东太太坐在沙发上等他们。看到TEN过来她笑问房子是否喜欢。“很喜欢。”TEN也笑，“这个价格真的可以吗？”
　　太太点点头，“这房子，是我先生留下的。我守了它好多年了。现在我老了，一个人太冷清，要去儿子身边了。便宜点租给你们，也好。”
　　TEN笑笑，他很理解。舍友四处张望着走进来，能看出来他对房子的满意程度。“夫人，留在阁楼上的书，您要带走吗？”
　　太太疑惑的看着他，“书？什么书？”
　　“就是……”泰一正要解释，太太却又一脸了然。
　　“那不是我的书。是曾经一个住客的。很多年了。但是他租我的阁楼的时候也像你们这么大。是个大学生呢。”夫人端着茶杯，冬末春初的日子还是很冷的，杯子里的热气渐渐不再像刚才那样明显了……“那孩子那天走了之后再也没回来过。也没人跟我说过他的事。挺好的孩子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就留着他的东西没有动。”
　　“是不是欠了房租跑掉了？”舍友插嘴。
　　“哦，才不是。那孩子交了三年的房租，可是前后加起来也不过住了一年。”太太有些可惜，兴许是觉着这钱浪费了，“我这乱说什么呢，耽误你们时间了。”

　　今天是搬家的日子。这一天真的非常混乱。房东太太正巧也在这一天搬出去。舍友推着从宿管那借来的车子，在后架子上放了一麻袋的书。TEN把胳膊放在麻袋上帮他扶着，又把身子和车子拉开一定距离看这辆破车子是怎么工作的。或许是车轴处松了，车轮走八字形。TEN偷偷地笑了。也不知道在笑什么。
　　他们到的时候房东太太和他的儿子正等在门前，门口放了几个行李箱。“我们商量过了，家具什么的就留给你们用。都省些麻烦。”太太还是笑着，她今天像是化了淡妆，人很精神。
　　舍友把麻袋弄下来向他们鞠躬表示感谢。
　　“果然咯，就这样搬进来了~”
　　“不然呢？TENNIE以为我们找房子会很麻烦吗？”
　　“是啊。真的没想到能这么便宜的租到。”
　　“啊啊，TEN呐，有件事忘记跟你说。方便不方便这个房子再多一位，是我的朋友，警察来着。他最近忙所以找房子这事……”
　　TEN点点头，“无所谓啦，又不会打扰到。”
　　“太棒！谢谢TEN！他的行李马上送到，先帮我搬下书吧。”
　　喂喂，先斩后奏什么的也太讨厌了吧。

　　泰一忙着把自己的东西整理好，本来阁楼东西就多，又加入他的东西，更加杂乱了。索性就混作一团吧，反正搬好了还要在收拾。这么想着，文泰一在搬弄的时候就更加肆无忌惮了，扔的东西到处都是。

　　TEN看着门外的大集装箱货车受了惊吓。为什么一个警察会有这么多东西？
　　“不是的先生，东西其实不多，只是我们公司只有这种型号的运货车。”工人听到TEN的问题尴尬的回答。毕竟工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问题呢。
　　这个新室友的东西最终被放在了一楼，紧挨着TEN的房间。原因有两个，一是帮工人减轻负担，二是在大屋里有个人陪着不会太害怕。这个原因TEN适当的保留了。
　　“实在是麻烦各位，那个箱子里的书请帮忙放到楼上吧。”舍友双手合十对工人们说。
　　TEN收拾好自己的房间出来看到了那两个帮着搬书的工人。果然，舍友那个死宅有了书连客气话都不会说了，又得自己善后收尾。
　　“这个，或许是你的朋友的本子，我们刚刚把它弄掉了。麻烦您转交。”工人从楼梯上捡起一个本子递给TEN。
　　“我会的。真是麻烦了。”

　　本子是黑色的，上面绘着金色的纹路。有点像现在模仿的复古式样。TEN摩挲着本子的封面，突然感觉有点难过，说不出为什么。TEN推开门，舍友正在收拾一屋子的书。“哇，你这个阁楼也太棒了吧！”
　　“哼哼，不错吧。”舍友回头见是他立刻摆出骄傲脸。
　　“这个本子是你的吧？工人们从楼上捡到的。”TEN把东西递给他。
　　舍友接过去，翻来覆去的看看了又疑惑的还给他，“不是我的啊。”
　　“诶？”
　　“是个日记本呢，哇，看这纸，有点历史了呢。或许是那个客人的吧。”舍友说，“那个客人或许是个J国人呢。连日记都是J国文写的。你拿着吧，我这里太乱了，到时候给人家弄坏了不好还给他了。”

　　愿这所有的嘈杂和吵闹可以永远留在身后。我早就该明白，爱这世界，哪如爱你伟大。
　　这是整本日记的最后一页的最后一句话也是唯一一句K国文，TEN摸着那句话，字迹印的很深，像是很用力，带着所有得爱恨。

　　TEN突然想起来自己青春期的时候最讨厌别人乱翻自己的东西。他买过好几把锁子锁在抽屉上，并不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把别人防在自己世界之外的感觉。不过现在翻着前一位房客的日记本他才发现自己弱爆了。想要别人永远都不知道自己的隐私，不是你有多好的防御系统，而是别人就算见到了也不知道自己表达的是什么。比如这满满一本子的外文。人的劣根性就在于，越是不知道的，越想知道。TEN一手抓着手机，开了锁锁了开，最终还是下定决心打开浏览器输入最好的J国文翻译器几个文字。看着打开的翻译界面，TEN对着不知在何方的日记的主人在心里默默的说了声抱歉。

　　*1996.8.17
　　如果我的同学知道我现在在哪里，在干什么的话，或许会吓死吧。其实早就说做好了准备但是真正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还是……
　　马上飞机就要降落了，我对这个一无所知的国家除了任务还有什么呢？恐惧？或许吧。虽然目的地还没到，但是心里的恐惧足够我讨厌这个国家了。好想回去。希望房东不是一个满嘴是非金钱至上的大妈，希望同学不是只懂打扮满脑杂草的笨蛋。

　　TEN笑了，这个人还真是足够狂妄啊。但是对于一个还在上学的学生来说，有什么任务呢？J派间谍？他把手机摄像头靠近下面一段继续翻译。

　　再写一点好了。
　　给我安排的房子很好找。在他们的首都S城。去了离房子最近的书店。房东是个很温柔的……阿姨？到现在为止很满意。啊我好像该明确一下我不是来享受生活的。明天要去学校了，是不是要早点睡？忘了说，走在街上经常能听到Z先生的歌。这是唯一一点跟J国的相似之处吧？

作者有话说

　　一个无聊的脑洞，希望有人看了会喜欢。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