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庭》观澜仙人

3、相知

　　飞了约莫半个时辰，便到了神殿，赤鸟缓缓降落在正殿前院的空地上，待长庭下来以后，赤鸟抖了抖背上的羽毛，差点把李沧抖下去，似是十分嫌弃。长庭轻声呵斥，谁知赤鸟却把头伸到长庭脸旁求安慰。长庭摸了摸它的头，轻笑道：“它叫红灵，是赤鸟一脉，与凤凰同宗，性格自然不羁了些，你和它相熟之后，它便不会再欺负你了”。李沧看到长庭对自己笑，不由得脸热起来，心里暗骂自己没出息，嘴上却没说什么，只随意应了两声。
　　进了神殿，李沧才知道什么叫做巍峨雄壮，鬼斧神工。门前有一道长长的白玉阶梯，门口两侧分别矗立着一排高柱，一侧各九根。神殿前半段两旁皆是房屋，中间则是一片巨大的空地，而到了后半段则是直接将山体山体掏空，建于山体中。此种建法的精妙之处在于，山顶的瀑布由神殿侧面引流而下，水流直接流入观澜山旁的深渊内，从远处看，就像一道白色的屏障，若隐若现，美不胜收。若人间帝王的宫殿与之相比，就是云泥之别的差距。
　　此情此景，李沧不禁看呆了，直到长庭唤他进门去。神殿正中间放置了一名女子的雕像，虽貌若谪仙，但却蒙了不少灰尘。李沧拄着根木棍一瘸一拐的跟着长庭，看着长庭单薄的背影行走在偌大的殿中，不禁问道：“平时就你一个人住在这里吗？不是说观澜山上有神仙吗？”
　　长庭答道：“观澜神已云游在外多年，平时只有我和红灵住在这里。”
　　看着长庭冷然的神情，李沧问道：“那你......岂不是很孤单？”
　　长庭顿了顿，轻垂眼帘，仿佛把所以心思都掩埋起来。
　　“时间久了，习惯了。”
　　李沧努了努嘴，本想说些什么，可是想了想又把要说的话都咽了下去。
　　这时长庭在一扇门前停了下来，“你就暂且住在这吧！”
　　推开门，是一间雅致的房间，摆设虽简单质朴，做工却精致非常。只是那白色的帘子，白色的床，白色的被子......李沧回过头，看了看那白色的身影，心下了然。
　　“这是你的房间？”
　　“别的房间没人打扫。”
　　“那你住在哪？”
　　“......”
　　李沧一瘸一拐的坐了下来，精神上的放松，导致腿伤疼的更加明显，再加上毒性的蔓延，李沧早已满身冷汗，意识也逐渐模糊起来，看着那道白色倩影，呼唤道：“长庭......”
　　长庭这才细看了看李沧，发现他的脸色已开始泛紫，慌忙掀起他的袖子，看到他的整个手臂的血管都已呈黑紫色，高高凸起。如果不救他，他绝对熬不过三天。
　　“长庭，你看我还有救吗？万一......万一我死了，你就......”
　　“闭嘴”长庭打断他的话“既然我把你救了回来，肯定不会让你死！”
　　长庭把他扶到床上躺下，说：“你在这等我一会。”说完便走了出去。
　　李沧躺在床上，呆呆看着屋顶。他摸了摸身下的床，发现有些湿气，像是许久没人睡过。难道她晚上不睡这？李沧想着这些莫名其妙的问题，陷入了昏睡。
　　此时的长庭，来到了神殿底层的藏宝阁。神殿共三层，却有一层藏于地下，所以从外部看起来只有两层。穿过长长的阶梯与昏暗的走廊，来到了一扇门前。门上有无数小的孔洞，只见长庭以指为钥，把右手五个手指伸进五个孔洞内，轻轻一转，门便开了。藏宝阁虽在地下，但却一点不阴暗潮湿，两侧有无数宝阁，用来存放仙草灵药。长庭在其中一个宝阁内取了些东西，就急忙返回。
　　李沧是被饿醒的。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摸了摸自己，确认自己还活着。抬起右臂，发现毒已经被清除了七七八八，摔伤的腿也被包起来，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李沧起了床，拿起放在一旁的木棍，想去找些吃的。
　　殿外，繁星点点，月光如纱，静谧得能听见微风轻拂的声音。长庭站在观澜台上，细细理了一遍前因后果。母亲离开多年，如果不是在山外遇害就是被困在某个地方无法脱身回来，可是这世间的神已寥寥无几，长庭实在想不出还有谁能困得住母亲。黑峭是母亲以神血淬炼的神器，却被李沧从万仙阁偷出，黑峭的流落世间是不是说明母亲已经遇害？所有的事情就像一团乱麻，总觉得有些地方古怪却又找不到源头。
　　李沧走出神殿的那一刻，就看到这样的情景，长庭站在月光下，微风轻拂她的衣裙，仙气飘飘，好像下一刻就会飞升而去。就像一幅活灵活现的画，让人不忍打扰，只想再多看一眼。只是，这样一幅世间美景却被李沧的肚子发出的叫声所打破。既然已经暴露，李沧只好拄着拐棍向长庭走去。
　　“额......我只是出来找点吃的......无意打扰你”
　　“观澜山没有食物”长庭拿出盒东西递给李沧，“这是辟谷丹，饿了就吃这个。”
　　李沧突然有些同情长庭，虽说她生活在这样一座仙山上，可是却吃不到口味繁多的美食，听不到普通人家的欢声笑语，她只是一直冷冷清清，寂寂寥寥。她好像什么都不缺，又好像什么都缺。如果让自己选择，他宁愿去人世间肆意浪荡，也不愿一个人在这度日如年。那么，她呢？如果是她会怎么选择？
　　周围太过安静，尴尬的气氛在蔓延。李沧总觉得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李沧开口道：“我八岁那年，村里闹饥荒，饿死了好多人。我父亲为了去偷一口吃的，结果被发现，被张员外的家奴活活打死。父亲死后，母亲的病也越来越重，没几日就撒手人寰。后来，我就跟着灾民一起去了外地，然后就遇见了我师傅。他是个胖子，我偷了他的钱袋，没想到这个胖子跑的比我还快，哈哈......我师傅是个散修，无门无派，爱好喝酒。可是，他也被人杀了......他是个好人......”李沧把头低了下来，掩埋了自己的表情。
　　“如果我是你师傅，我肯定很高兴有你这样的徒弟......人的寿命有限，才更显其情感的珍贵，不是吗......”
　　李沧抬起头看了看长庭，突然很想问她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可是又怕自己的问话让她觉得自己过于唐突，话到嘴边，生生改了句“时候不早了，我去休息了。”可是等了一会，不见长庭答话，便转过身去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一串清脆的声音传入李沧耳中。
　　“赶紧养好你的伤，我们早日下山。”长庭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