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十九同学

5、第五章

　　武神殿是华熠住的地方，也是整个皇宫最为辉煌雄伟的建筑，面阔整整14间，庭前几樽大鼎更是将此地显得庄重、威仪。
　　一进入武神殿便是正厅，厅内有一鎏金宝座，这便是华熠平日接见贵客的地方。两侧是南北书房，与朝中大臣商议要事便在此地，此外还有两处暖室。跨过大厅往里走便是华熠休息、读书之处。厅前立着两座天吴像，意在保佑昭月风调雨顺。厅里更是名人字画，世间珍奇数不胜数。
　　君曜虽不过分惊奇这些富丽景象，可一个人间凡人却能奢侈至此，也的确让人意想不到。
　　“贱民参见公子。”华熠知道君曜找他有事相商便早早等在此地，见君曜来了，便急忙迎出来行礼。
　　君曜摆手示意他繁冗的礼节能省则省。
　　“公子近日可住得习惯？”华熠见君曜神情冷漠，以为自己哪里做得不好，又继续追问道。
　　“没有什么不好，我来找你是有要事相商，客套话无须再讲。”君曜寻了大殿正中的宝座坐下，才缓缓道。
　　华熠见此也不敢说什么，寻了一个客座便坐了下来“公子有什么尽管吩咐。”
　　“当真？”君曜又问一遍。
　　“当真。”华熠回答得恳切，在知道君曜会来人间那一刻起他便知道君曜一定是有事相求，实际上他也早已做好了谈判的准备。
　　“好，既是如此我便要你在人间修葺庙宇，并定期朝拜，我要受你们人间的香火，除此之外我还要借你百万雄兵。”
　　“好。”华熠想也没想就道了一声好，便算同意了。
　　君曜也觉得咤异，他都没想到会有这么顺利，“你不问我一句要这些来作何？你答应得如此轻松难道不怕吃亏。”
　　华熠一声冷笑，此时却没了半点对神灵的敬畏，坐在他面前的倒像是一个合作伙伴“世上无人肯做亏本的买卖，我能给公子想要的东西，自然也有我的所求。”华熠缓缓道，语气中满是运筹帷幄的自信。
　　“好，你要什么只管提，长生不老，荣华富贵，本君绝不吝啬。”
　　华熠摇摇头，笑道“人只活一世便好，活得太长反而没了盼头，至于荣华富贵，我对我现在拥有的早已知足。”
　　“那你想要何物？”
　　华熠并没有忙着回答他，站起身来，对着君曜说道“公子请随我来，我要的东西不在这里。”
　　华熠带君曜穿过了正厅进了内室，内室的装潢不似正厅一般富丽，但也看得出来十分考究，不过君曜也无心细看。华熠双手抱住书桌右上侧的一个白底绿纹的花瓶，将其往右转动，一道暗门向两侧打开，露出了里面的一条隧道。
　　“公子，请。”华熠做出一个请的手势，示意君曜进入隧道。
　　君曜并未多言便往隧道里面走去。
　　行至里面才发现，这是一条地道，且是一条不浅的地道。君曜越是随着华熠一步一步地下着台阶就越发觉得奇怪，他发现这个密室越往里面走就越觉得冷，行到更深处时，地上墙上都开始结冰了，而且越往里走冰就越厚。且密室的装饰物不是什么鬼怪字画，也不是什么奇珍异宝，竟然都是一些女人的东西，从擦脸的胭脂水粉，到各种衣物，甚至有一张雕花木床镶嵌在地道的石壁上，君曜想这应该跟女人有关，或许这里尘封着某一个女人的记忆。
　　更让人惊叹的是，这里没有明火照明，照明之物竟是一颗一颗的月光石。要知道这是一个凡人造的密室，他们没有神仙夺天地之造化的能力，要寻到这些月光石将整个密室照的亮如白昼需要花费多少精力，君曜不敢想象。
　　也不知走了多久，君曜终于见到了华熠想让他见的“东西”，那是一个小小的池子，池子旁边的石壁上凿了九个洞，不停地往池中注水，水上漂浮着一张冰床，一个女人便躺在上面。
　　那是怎样一个美艳的女人？唇不点而朱，眉不描而黛，说她清丽又不失妖艳，说她魅惑却仿佛无世无争，像晋安公主，可是容貌胜过晋安十倍。只可惜，现在的她一动不动，只是一个美丽的物品。
　　“贱民不求王图霸业，不求与天同寿，贱民只求公子在成功那日，帮贱民完成此夙愿。”此时华熠突然跪地恳求道。
　　“你是让我救活此女子？”君曜此时发现女子口中含有一颗不死丹，于人间而言这是十分稀罕的物件，能保人死后不腐不化，可君曜看这颗不死丹色泽黯淡，恐怕管不了多长时日了。
　　“是的。”
　　“她死了将近二十年了，灵魂都已投胎转世，如何逆天改命？”
　　“贱民愿誓死跟随公子，只求公子救活她。”华熠却不听君曜言语，只一味地恳求，这是他最后一丝希望了，他不愿放弃。华熠没有发现，他的声音都带有一点颤抖，是失望太久了吧，如若还救不了，他也不知道自己如何撑得下去。
　　“世间什么女子没有？你若追随于我，我能寻到比她美的。”君曜这时才发现华熠实则是一个智谋过人的雄才，款待君曜时也能看出，表面上虽谦恭敬畏，实则内心早有算盘。仔细看才发现他虽年近半百但眉目间依旧看得出几分俊逸与霸气，谈吐间也不失铁骨铮铮，帝王之气十足。
　　“不，我只要她，我等了二十年，寻了二十年，我等的不是比她美，比她好的人，我只要她，和她一样的神情，一样的脾性，哪怕她的眼里依旧没有我。”也不知是太过于激动，还是憋了太久，华熠今日倒说出了些二十年都不曾说过的话。
　　“你若执意如此便只能寻得这个女子的今生，将她的灵魂抽离出今世的□□，与她的这具□□结合。可是你要有心理准备，她已经有了今生的记忆和思想，就算寻了回来，也不一定就是原来的她，也许她并不愿意回到这具身体里呢？对一个已死的人来说最好的结果是开始新的人生，而非回来重新面对过去。”此时君曜又觉得可笑，，他不懂人世情爱，对他而言任何女子都是芸芸众生的一个，或好看，或难看，仅此而已，可偏偏有些人，在每天都在变化世界里，在日新月异的尘世里守着过去不肯前进，抱着回忆不敢新生，也许就算有一天君曜将这天地颠覆，于华熠而言，他的天地还是这个女子，实在可惜了这雄才伟略的一代枭雄。
　　“无碍，哪怕是一个残破的灵魂我也知足，从此以后贱民定当赴汤蹈火，倾尽所有，报答公子的恩情。”华熠哽咽着声音告谢，这一次终于有了希望，她终于要回来了，这是他用百万子民换回来的机会，这一次说什么也不会再失去她了。
　　君曜脚踩在水中却如履平地，他行至女子身前，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之上，口中念诀，此时女子身上有金光闪过，从头至脚，不过一瞬间，就又消失了。
　　“本君已施法让她肉身不腐，待寻得她的今生时，便能让她重生。”君曜行至地面，整了整身上的青色长袍，对华熠说道。
　　“谢公子施法，贱民定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华熠再一次道谢。
　　君曜没有告诉华熠的是，在他施法时还有一道法力打入了女子的身体里，华熠若有半点异心，此女子肉身必当灰飞烟灭，与人合作又怎能不留后手？看华熠对女子用情如此，君曜便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