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十九同学

28、第二十八章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灵，世间有名之世修楼建院的少，造府设洞的多，且所居之地并不一定是名山大川，更有可能不过是一处风景秀美的小居所。更有能者以自身修炼心法，另造一个小世界，以自身为主宰。鲲鹏没有那种能力，但足以占一片灵山，他的洞穴外面看起来不过尔尔，里面却异样别致，瀑布飞泉、名贵花草，一应俱全，谁能想到一个人都难以跻身进入的山洞，内里却是一片洞天福地。
　　鲲鹏端端坐在一片清池之上，巨大的羽翼被收至身后，他身上有许多伤口，涓涓流血，染红了池水，池水雾气缥缈替他疗着伤。小徒弟端着药盘，毕恭毕敬地站在鲲鹏身侧。
　　“天帝送来的仙药果然管用，师傅已经好了不少。”小徒弟七、八岁的年龄，模样生得粉雕玉琢，说话脆生生的，很是惹人喜爱。“也算是没有白让师傅受这些苦楚。”
　　“小孩子不要胡说，替天帝办事无论如何都是应该的，哪有什么白受不白受的？”鲲鹏皱了皱眉。
　　“是，徒儿知错了。”小徒弟受了责骂，撇了撇小嘴，一双大眼清澈见底，又让鲲鹏生了几分疼爱。
　　“罢了。”他叹“只是可惜了，让君曜那小子逃了，还差一点，就这样前功尽弃了。”
　　“师傅。。。”小徒弟扯了扯鲲鹏宽大的羽翼，声音有些颤抖地唤着他，像是看到了及其恐怖的事物。
　　“何事？”鲲鹏顺着小徒弟的眼睛看过去，那边，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手上拿着一把闪着寒光的剑，嘴里噙着残忍的笑。
　　“君曜？”鲲鹏讶异地叫着，“你。。。你是怎么进来的？”
　　“呵呵。。。”君曜笑笑“鲲叔，你应该唤我公子。“
　　“公子？”鲲鹏也跟着笑了，像是两个人都在讲什么有趣的事“我为何要叫一个反贼为公子？当年我疼爱，尊敬的公子被一个反贼吃了啊。”鲲鹏又恢复了平静，好似君曜从来没有进来过。“那总不能是天帝吧，哈哈。。。”这次鲲鹏笑得更加厉害了，一张老脸的皱纹全都向四周散了开去，像是听到了世上最好听的笑话。
　　“为何不能是他？”君曜反问。
　　“他已经是天帝了，他要反什么？何况他心存正义，视天下苍生为己任，这样的人如何会是反贼？而你。。。”鲲鹏说到站起身来，一双翅膀开始呼呼地扑扇起来，池中的水被他扇得四处飞溅“而你，你冷漠刻薄，嗜血高傲，为了目的不择手段，痴心妄想要弑君，你做梦，我不会答应，天下苍生也不会答应，天地正义都不会答应。”
　　“可你想过没有？父神既然有封印魔君的本事，就说明他有超过杀了他的权利，可是他为什么会死？魔君的为人你我都清楚，他一向正直，爽快，他可曾是那种护短之人？再者人魔结合若是触犯了天地，怎会没有异象，仅仅只是死人？这么多蹊跷你可想过分毫？”
　　“你闭嘴！！！”鲲鹏怒吼，他收了翅膀，战战巍巍地用一只手臂指着君曜，一张脸涨得通红“黄口小儿，满口的胡言乱语，帝君的为人老夫难道没有看到吗？我对帝君的衷心岂是你这三言两语便能动摇的？”
　　君曜一惯的冷淡，鲲鹏的反应他是早就想到了的，这样的老者总有自己的生活准则，他曾经看不起君曜，他曾经为自己的忠诚为荣，可如今他一直信仰的，一辈子追求的正义，忠诚，却在今天土崩瓦解。其实说起来君曜对鲲鹏是有几分敬意的，他不算坏，至少对弱者是有几分仁慈的，只是跟错了主，君曜曾经试着拉拢过几次鲲鹏，都无果，这样的人是值得敬佩的，比起来，那些见风使舵之人更让人不耻。“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比谁都清楚。你也是知道的，我是来报仇的，不管你相信不相信你都会死，我之所以告诉你，也不过是想让你死得明白一点。”
　　“那你大可以杀了老夫，如今我已没有半分反抗的能力，只是你说的话，恕老夫不能相信。”鲲鹏挺直了脊背，傲骨铮铮。君曜呵呵一笑，便提剑像鲲鹏走去“其实你已经信了，因为那件事后，最大的获利者就是君亓，而魔君破除封印后第一件事便是找父神，这便足以说明，杀死父神的不是魔君。”
　　“够了！！！”鲲鹏一声怒吼止住了君曜的话，也因为激动身子也摔进了水里。
　　“师傅。。。”旁边的小徒弟吓傻了，急急忙忙去扶鲲鹏起来。
　　再等鲲鹏抬头时，他的眼角两边地泪水就顺着皱纹划了下去，他的头发也散在了两边，他紧紧地盯着君曜，像是这一次才真的要将他看仔细“为何？”他问，“为何明明要杀了我却要告诉我这些？你知道我明明不想知道的。”他的模样很苍老，很疲惫，老态龙钟的模样让君曜知道，纵使君曜之日不杀他，心死之人也做不了大用。
　　“我还算敬佩你，我不想让你死得不明不白，我想还你个真相，还世人一个真相。”
　　“真相？”鲲鹏将目光越过君曜，看向机不知名的远方“真相便是我苦苦跟了父神这些年，到最终还替杀害他的贼人做了这么些恶吗？”他的眼神如寂灭的灯火，死一般的平静。
　　“其实你若是愿意，你可以跟随与我，我。。。”
　　“如今我才明白了，什么叫一仆不侍二主，”鲲鹏还未等君曜说完，便打断了他的话“父神，是老夫对不起你。”鲲鹏手中结了褐色的气体，没有注意到。
　　“父神！老夫来陪你了！”鲲鹏大喊一声，褐色的结印打在额头上，鲜红的血灿烂如花，他的身体跌入水中，一汪池水彻底成了血水。
　　“师傅。。。”小徒弟扑进水中去拉他的师傅，稚嫩的童声声嘶力竭。
　　“清风”鲲鹏看着小徒弟有了几分不舍“是为师对不起你，来世，寻个好师傅吧。”鲲鹏了解君曜，他绝不是良善之人，清风于他而言虽不厉害却会留下后患，在他死后，君曜定会结果了清风。
　　“师傅。。。师傅，你不要死，你不要死啊，徒儿以后听话，徒儿以后再不会调皮了。”小徒弟抱着鲲鹏，一张小脸哭得通红，可他的哭声至终也留不住鲲鹏，鲲鹏就这样在他的怀里没有了气息。“师傅！！！”小小的身子止不住的颤抖。
　　君曜提剑架在了小徒弟的脖子上，小徒弟只觉得脖子一凉，吓得停了哭声，抬眼去看君曜，水汪汪的大眼睛下满是泪痕。“你。。。你要干什么？”
　　君曜这一生杀人无数，这一次竟有了几分恻隐之心，那双眼睛让他想起了晓月。“你师父都死了，你没了庇护，迟早都是要死的。”君曜说。
　　“坏人，是你害死了我师父。”他不怕君曜的剑，眼睛里明明带着几分恐惧却还是顶撞君曜。
　　最终君曜还是没能杀了清风，他提剑下了山，只此一次，以后断不可心软，下山时，他对着自己发誓。
　　这是神界几十年来发生的最大的一件事，修罗的进攻与它比起来不值一提，一夜之间神界的法力高强的上古大能几乎死了个干净，鲲鹏、朱雀、玄武、毕方，甚至连君亓身边最为重要的折丹也死了，全死在自己的洞穴里。一夜之间神界人心惶惶。
　　“君曜！！！”东极山中，君亓被地灵反噬，正在休养生息，得此消息一口鲜血从他口中吐了出来，他一头黑发几乎倒立，双眼充斥了血丝“我定要你生不如死。”他仰天大吼。
　　“别急，下一个便是你。”一道声音飘入东极之中，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