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人如玉》十九同学

12、第十二章

　　晓月已经不知在大山中走了多少天了，也许十几日，也许更久，心情也早已经从最开始的欣喜变为厌倦。漫天的大雪，没有尽头的一片皑皑白雪，吃了十几天的祝余，虽是仙草，却怎样也填不了她的口腹之欲，身上的衣服也不知多久没洗了，脏得看不出颜色。
　　“我还以为是什么趣事，不曾想这般乏味，枯燥。”晓月小声嘟囔。
　　“厌了？”君曜走在前面听到某人偷偷的抱怨，头也不回地问。
　　“对啊，这样走下去还不如呆在皇宫，哪怕会被公主打骂，但至少有人气啊。”生性热闹的人最怕孤单。
　　“可神界在找我们，去了人界不安全，何况我的法力也没恢复完全，怕顾不了你周全。”
　　“公主说了，大隐隐于市，说不准去了人间反倒安全呢？”晓月不甘心地反驳。
　　“我说了，不去。”君曜冷声回绝。
　　“哦”晓月浅浅地应了一声“这么冷寂，比死了还难受。”却也止不住呢喃。
　　走在前方的君曜止住了脚步。

　　人间果真是热闹，神界再增十倍的人也没有如此的人声鼎沸。晓月自然是高兴的，一路上蹦蹦跳跳，叽叽喳喳。君曜看她一身狼狈，给她买了几件衣服，竟把她乐成这般模样，许是一生都只穿了宫女的服饰，第一次穿其他衣裳吧。
　　“客官进店尝一尝吧，本店品味地道，价格实惠，您来西秦若不来尝一尝本店特色，就算是白来了。。。”路边酒楼的小二在门外招揽生意。
　　小二见君曜二人行来，忙客气地上前招呼“二位客官，到饭点了，进店尝一尝吧。”小二满脸堆笑。
　　晓月是个贪吃之人，君曜陪一陪她也觉得无碍，没有推辞径直往酒店走去，晓月见状，乖乖地跟在后边，心中为不用吃仙草而暗自窃喜着。
　　“二位要点什么？本店有。。。”
　　“随意。”小二刚要介绍菜品却被君曜打断。
　　“你不要管他，他这人就是这样。”晓月觉得有点尴尬，帮君曜解围。
　　“嗨，多大点事。”小二倒是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看这位客官穿着不俗，必定不是一般人家，看不起咱们乡野村夫也是常事，我看二位也不是本地人吧，是出来公办还是游玩？”话锋一转竟和晓月聊起了家常。
　　“有事吧，无意中来这的，对了，你说这里是西秦，这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晓月问道。
　　“小地方，穷得很，再往东走有一座大城市，你们若是有兴趣可以去那里看看。”
　　“上菜。”君曜不耐烦地提醒道。
　　“好嘞。”小二没有一丝不耐地情绪，高高兴兴地往厨房奔去。
　　“你对他那么凶干嘛？”
　　“你不是说了吗？我这人就是这样。”
　　“。。。”
　　菜不多时便上来了，几个地方的特色菜，虽看起来不如皇宫的精致，但吃起来也别有一番风味，晓月看见吃便觉得心情舒畅，这一顿吃完了还不知道要吃多长时间的草呢。君曜却是对食物不感兴趣，看着满桌的佳肴，一口未动。
　　“你们神仙不用吃东西真是少了好多的乐趣。”晓月道。
　　“你们人类每日被五谷杂粮所累不觉得麻烦？”
　　“可是少了这些麻烦，人生还哪里来的乐趣？你看这些来吃饭的人，哪个不是开开心心的？可有一人觉得这是麻烦”
　　“那是你们没有尝试过没有拖累的感觉。”
　　晓月懒得与君曜争论，夹了一口菜，身子向前倾去，菜就送至君曜的嘴边“那你试一试，看一看被拖累到底是好还是坏。”
　　“不。”君曜将头转向一边，冷漠地回绝。
　　“你试一试嘛。”
　　“我说不。”
　　“你就试一口，就当是补偿我陪你走的那十几天的山路，你若是觉得不好，以后不吃便是。”
　　君曜最终还是妥协于晓月的软磨硬泡了，将一口菜吞入腹中，也没有感觉到晓月所说的“人存在的意义”，倒是麻烦来了。君曜只感觉一股冰冷的气体游走在他的四肢百骸，与自己的真气在体内相撞，一阴一阳如冰火交融，君曜再看自己的手掌，却见皮肉里有一股一股真气乱窜，如爬行的昆虫。
　　晓月也发现了君曜的不对劲，凑上去看他，却见他面部扭曲，表情怪异“你怎么了？”晓月问。
　　“被黑鹰的真气反噬了。”
　　“怎么会？黑鹰只是你的随从，怎会被他的真气反噬？”
　　“他的真气在体内，一直排不出去，且我受了伤，法力大损，我一直克制，也不知怎会被一口吃食乱了平衡。”君曜十分难受，连说话都觉得费劲。
　　“那怎么办？可有什么解决办法？”
　　“无法。”
　　“这位客官是怎么了？可需要我找大夫？”方才热心的小二看到这边的情形，走过来好心地问道。
　　“大夫不需要，不过有些其他事还需要你的帮助。”君曜强压着乱窜的真气，抬头看向小二，嘴角扯起一道阴冷的弧度。
　　“什。。。什么事？”小二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害怕，连声音都是抖的。
　　“你叫什么名字？”君曜问。
　　“我。。。我叫。。。叫丁福来。”
　　“丁福来，本君记住你了，本君让阎王会多关照你的。”此刻，店里所有的人都发现君曜的气场变了，变得阴沉，变得可怖，变得杀气腾腾。
　　丁福来显然也看到了君曜的变化，他想逃走，可是哪里还逃得了。君曜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地拉住了他的手腕，刹那间，狂风大作，君曜的双眼变得猩红。
　　“大爷。。。不，大仙，求你放过我吧。”丁福来被恐惧笼罩，他不停地求饶，他不懂君曜在做什么，他只感觉自己的气血在一点一点地流失，他知道将面对他的是死亡，可是他不甘心啊，家中的妻儿还在等他，今早出门的时候还和他们有说有笑啊。
　　“你在干什么？你快放手啊。”晓月也慌了，她听到丁福来求饶的声音在一点一点变小，她也越来越着急，她不止一次地想要拉开他们，可是一次又一次地被君曜周围的气流推出好远。“你快住手啊，他要死了。”晓月着急地大喊，可是君曜哪里会去听她的话。店里的人见了这样的情形，也纷纷地逃了出去，这样的场景有谁见过？谁知道自己会不会是下一个丁福来。
　　不过片刻功夫，丁福来求饶的声音便消失了，世界也好像安静了，君曜放开了丁福来的手腕。抖了抖自己的衣袍，而此时的丁福来却像一摊烂泥一般倒在了君曜的脚边。
　　“你在干什么？”晓月睁大眼睛问他。
　　“我受伤了，需要人的气血补我的元气。”君曜毫不在意地答道，此时他已经开始调理自身气息，以自身的真气去压制住黑鹰的。
　　晓月跌跌撞撞地跑到丁福来身边，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那里一片冰凉。晓月一个不稳，摔在了地上“他死了。”晓月眼睛几乎都要睁圆了，谁能想到刚才还有说有笑的一个人现在却再也站不起来了，一切发生的那么快，多希望这是一场梦，醒来后他还是一条鲜活地生命。
　　“你杀人了。”晓月又重复，可这一次声音莫名低了很多。
　　“那又如何，本君杀的人何止千万，他能有点作用是他的荣幸。”君曜毫不在意道。
　　原来人在他的眼中竟不如蝼蚁，晓月不禁心寒。这个男子，在招摇山对她温柔地笑，在帝都赐她一场花开，也舍了性命去救她，她以为他跟别人说的不一样，他不是嗜血的魔王而是温柔的少年，她以为朱雀说他谋反不过是因为立场不同，如今看来，是她太傻，他一直是他，只是她不愿相信。
　　“就是他，他杀了丁福来，我们都看见了。”此时门外传来了喊叫声，听声音来的人不少。
　　“何方妖孽？敢来我西秦作祟？”又是一道呵斥，一个穿道袍，留长须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