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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跳崖 巧计逃脱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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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松溪带连血到了另一间小室,道:“就只剩这么张竹板床,你们将就吧。为了那俩丫头,我们两个老头把被褥都送出去了,你们要嫌冷,抱在一起睡好了,反正两个大男人,也没什么好怕羞。”
连血“啊”了一声,浓眉一弯,道:“冷倒是不怕,只是……”
张松溪笑了笑,道:“小子,以后你就天天陪我比剑,逍遥得很。这后山,进来容易,出去就难了……不过那祝永乐是个人物,可惜,可惜了。”
“太师叔,我不明白,如果你修得天下绝学,又不让人知晓,学无所用,又有什么意义?”
“小子你不懂,我们钻研武学,到最后将其书写成册,那都是留给后人的财富。年轻时谁没意气风发过,最后还不都是过眼烟云?你还太嫩。”
“可是太师叔,如果那些东西没有顺利传给后人呢?纸有多薄,都经不起日晒雨淋的。我是个普通人,就想过自己喜欢的日子,与喜欢的人在一起。太师叔们那些钻研武学的热情,还有永乐那样称霸江湖的雄心,我都没有。我这样,算不算庸俗?”
张松溪突然长叹一口气,对连血道:“人的愿望都是现实中没有的东西。穷人想要富有,富人想要安宁,平民想当官,皇孙却只不过想要一番天伦。而你,小连血,想要过最普通的日子,为什么?”
连血认真听着,不答。
张松溪自己答道:“因为你没有普通的日子可过。看来,无忌当初不该告诉一个小孩真相。”
“太师叔,那时我5岁了,已能自己看到真相。”
“胡说八道,不是无忌告诉你仇家是谁,你能晓得?”
“与张伯伯无关。奉天承运的诏书,我认得!”连血说这话时有些负气模样。
“哦……也许,无忌本就不该救你出来。”
“太师叔为何这样说?我若没有活着出来,谁来替爹娘报仇?……我去找永乐,您不许与别人说起,不然我再也不陪您练剑。”连血转身就走。张松溪搔了搔头皮,无可奈何。
东方渐白,叶风影打着哈欠说困,回房去了。二老坐在各自的板床上闭眼打坐。江紫鱼觉得尴尬,不想与永乐独处,便也跟着叶风影进了房间。连血进来,闷闷地“嗯”了一声。永乐回头看他,道:“又是太师叔,又是小葡萄,这趟,来得很值嘛。”
与小葡萄有什么关系,我替你追她去的。这话连血在心里嚷嚷了几遍,没有说出口,想到自己迟早得离开了这些他喜欢的人们,心里有些不可名状的情绪,只是说道:“带你去休息。”
一张空荡荡的大床,连个枕头都没。永乐倒也没介意,趴下就睡。连血站在一边,原本憋闷的一张脸终于露出笑来,将一件茄紫色长披风扔过去,说:“只有这一件可以将就了。”
“女人的披风?我冻不着,拿回去!”永乐眼睛一瞪,将披风扔了回去。
“哼,难怪小葡萄说:‘他要不肯用,你就留着自己用。’”
“哦,又是小葡萄!”永乐不屑道。
连血站着不动,正犹豫间,见永乐随口问:“你睡哪间房?”
连血没说话,将披风折成枕状,放在床沿,出了房间。永乐撑起半个身子看他出去,说道:“没闹什么脾气吧……”想他也听不见,便顾自睡觉。
连血一人坐在张三丰的陵墓旁练剑,实在困乏,便靠着碑牌睡了。好在已是第二日清晨,睡到日出时分,阳光一晒,也不觉得冷。
正睡得熟,突然听到几声惨呼,像是当年爹娘的声音,匆忙醒来提剑去寻,晨光笼罩的山头,薄薄一片雾,山下虚空,什么都没有。也是,分明聋了,哪能听见声响。连血心里空荡荡,有些无聊,拿剑去砍陵墓旁的老青松。一剑劈下去,剑身进了树里,一时竟拔不出来。
张松溪不知何时来的,大笑着迎上来,道:“慢着,小心坏了一棵老树。青松啊青松,多亏了你老迈,否则早被这暴躁小子砍成两半喽!”两人合力,才将剑脱离了树身。
“太师叔,我们要下山!”
“你小子傻了吧?怎么下山?四面的枯藤都被我砍光了,下山的路早堵了,除非你们长了翅膀飞出去。好了,安心待着,陪太师叔练剑去吧。”
“张前辈,我们说要下山,只是告知你一声,并无求你也无询问你之意。”背后说话的,竟是永乐。
“怎么走?”
“就这样走。后会有期!”永乐笑着抱拳一鞠,然后大步往崖边走去。连血看了张松溪一眼,匆忙一个行礼,追着永乐去了。张松溪笑道:“师兄,有人不把我们两个老头放在眼里。”
俞莲舟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拂尘飞速甩过来。永乐往后一退,避过。拂尘再甩,永乐拔出白沙剑迎上去,两人缠斗起来。永乐在剑法上虽然没有落到下风,但俞莲舟轻轻松松变幻位置,牢牢防在永乐前面,使得他没有半点突破的机会。连血冲上前,向俞莲舟求饶道:“太师叔,我们非走不可,请您……”
“要走可以,你们先将江紫鱼那丫头杀了。”俞莲舟大声道。
“什么?”连血惊道。
“对,只要她死了,我们两个老头就没什么责任在身,你们当然就可以来去自如。”
不知何时江紫鱼与叶风影出现在崖边。两人迎风站着,衣袂吹得到处都是。叶风影在宽大的道袍里显得瘦瘦小小,双眼紧紧盯着打斗的两人,一旦永乐占了上风,便喜形于色。江紫鱼只穿了单薄一件浅色紫衣,唇色暗紫,不知是冻的还是有意涂的颜色。听到俞莲舟说要杀她,她的面色倒先红润起来,浅浅一笑,往前走近了几步,双手摆弄头发,一副待你来杀的模样。叶风影却连连往悬崖边退去。
永乐剑锋一转,突然向江紫鱼刺去。江紫鱼脸色一变,没想到他竟真的想杀她,心头说不出的滋味。
张松溪与俞莲舟同时飞身挡到了江紫鱼面前。连血暗叫“不好”,追赶过去,谁知永乐一剑抛空,人已飞到悬崖边,一手抄起叶风影,直往崖下坠去。
二老一惊,大喊“糟糕”。“但,从这么高的地方下去,又没地方可攀附,非死不可。”江紫鱼惊叫道。
“非死也残。何况手上还有个女娃。”
三人齐往崖边探去,突然从谷底传来连声马嘶,响彻整个山谷。
“上当!上当!”俞莲舟痛悔道。江紫鱼听到马叫时,先是一阵惊喜,又赶紧狠跺一脚,道:“这下大事不好。”
三人转头看连血。只见他不慌不忙走到二老面前,跪地叩了三个响头,起身后也不说什么,提腿就要跳。张松溪一把将他拉住,道:“你们在谷底做了什么手脚?还有,那是什么马如此灵性?”
“四周都事先铺了几层草垫而已,只不过你们睡觉之时,我让马儿聚到了崖下。”
“哦?小子还有与马通话的本事?”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一吹口哨,它们便会奔来。虽然听不到,但我在暗中扔了火把下去,看到火把移动,就知道它们所在位置。”
“可你一直就在这睡觉,也不见你与祝永乐通过消息,他如何得知马儿在这边悬崖而不是在那边悬崖?”
“太师叔,您一个得道高人,怎会不知道人的眼睛可以说话?”连血眉毛一挑,做了个鬼脸,在众人未防之时,已纵身一跃进了谷底。
江紫鱼伸手去抓,连衣角都未抓着,气得嘴唇发黑。匆匆与二老道别,要赶着下山。
“只可惜了那本未抄完的道德经哦。”
“又冷清了。”张松溪叹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