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7、红雾现世 ...
-
这一天,天边泛着淡淡的红雾,像是血一样的鲜红,由深至浅,再慢慢和这天空融为一体,和谐都显得十分的诡异。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火烧云之类的,但是哪里有早上出现的火烧云?
香烛店已经关门了,老妇站在门外望着天边的异常,眉宇间竟带着悄然的笑意,期待已久的跃跃欲试的那种笑意,无端的让人心头发凉。
老妇,不,应该叫张大师了。
她本就姓张,名讳已经没有人知道了,曾经是京都一带有名的大师,结交了无数权贵,以女性的天师的身份,周旋在众多当权者的身边,然而在那动荡的几年时间里并没有站出来,反而是龟缩在了湾家市这样的一个小地方,不管不顾外界是如何怨声载道,当权者的所作所为又会引起怎么样的怨灵横生。
就像一个普普通通的老妇人一样,缩在这,开了这么一家香烛店,没有亲戚,没有朋友,因为干这一行的忌讳,也没有人愿意和她往来,自然也没有人知道她的名字,她的姓。
这样的人,本该是泯然众人,本来是淹没在广大普通人的人头中的,但是却有一个人发现了她的不同寻常。
那个人就是冯玉珍,小时候的冯玉珍。
准确的说是故意让冯玉珍发现的。
张大师等待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以张大师的能力早就能被人尊称一声天师了,但是张大师却不敢接受,在她的心里能被尊称为“张天师”的就只有她的师祖张道陵。
比起广大师来说,张大师才是真正的出自名门。
纵观所有流传于世的天师传说中,唯有一人当属天师第一人,这便是正一道的张道陵。
张道陵的来历有太多的传说,有说他和太上老君扯上了关系,也有说是玉帝亲指,而真实究竟是如何也改变不了,张天师的真材实料和众人皆知的名气。
但是,就像是朝代的更替一样,就算是天师道也有衰落的时候,玄术的衰落,天师一脉的稀少,直到最后将消失在历史的洪流之中。
张大师从小便是天赋极高的弟子,那个时候正一道还没有衰落,弟子虽然少,但是还是有那么几个,比起其他的乱七八糟的人来说,算是兴盛,但是就算是正一道也逃不过堙没的命运,渐渐的就只剩下张大师一个人了。
天人五缺,就算是有天师祖师爷庇护的正一道也不能摆脱。
好在张大师始终能守得住一线,并没有强行干涉命道之法,所以比起其他的师兄弟,死的死残的残,她还算健全。
可是就算是天师也不是长命百岁的,在岁月无情之后,张大师思考的便是传承问题了,绝对不能让正一道消失在自己的手里!
她想起了一个传说。
是记载在黄皮纸上的,言论出处已不可考,有说是随口浑语,有说是道祖亲言,也有说是信笔而书,总之已经不能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了。
可是,在天师道传人渐渐消失的时候,张大师不得不考虑这个传说。
黄皮纸上寥寥几笔便将天师道的凋零说了出来,就像是一个王朝的兴盛与衰竭,一点一滴,痛心于表,而在前路便是悬崖的时候,天道总会为所有的生灵留下喘息的余地——由死而生。
这天地之中将会出现一个人,重新让这腐烂不堪的天师道焕发出新的生机。
黄皮纸并不完全,有些已经损坏了,张大师想要看清楚这个人是谁的是时候,便再也没有了下文。
上面没有说是谁,但是却说了大概的位置——临水之畔。
街头的算命先生一般拉住一个行人便会吹嘘自己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这并不是假话,只要是有真本事的人自然会算命,不说天文地理,但是基本的却能算到。
张大师当然属于有本事的人之列,只不过这样的术法损耗太过的巨大,很有可能付出的便是自己的性命。
想着类算天道的术法,恐怕还会连累下辈子的福运。
黄皮纸上有点点血迹,很有可能便是手书之人留下的。
然而,张大师已经别无他法了,她不愿意看见天师之道就这么凋零下去,不愿意看到她师父留给她的所有术法消失在世界上。
当年的动荡,她不是不想干涉,而是根本不能干涉,算出传人的身份位置已经损耗了张大师毕生的修为了,若是再强行干涉国运,恐怕她这条老命早就死了几十年了。
她不能死。
她得等。
终于她等到了——红雾现世之时,便是天师道重生之日。
张大师含着笑意,往红雾的方向而去,而那里,正是钟嘉和和明靥待的坟场!
————————————————————
这红雾是如何出现的?
并不是自然现象,而是钟嘉和弄出来的。
本来在书中记载的,以正统玄术之力为明靥换血,出现的异象应该是淡黄色,在阳光下会泛着透明的白光,而现在用钟嘉和那个四不像的阴气,却出现了这看着就让人心里不舒适的诡异的红雾,血一样颜色!
让钟嘉和一阵心惊,但是箭在弦上已经不得不发了,前奏已经准备好,这一次,就算拼了钟嘉和这一身的修为,也不能让明靥出事!
坟场属阴,正午属阳,钟嘉和选好了位置,就等着这一个月以来最好的艳阳天了。
这是她算好了的日子,好巧不巧便是在这一天。
坟场之外,被钟嘉和设了阵法,以许念桃这个厉鬼作为阵眼,再以其他小鬼之力作为辅助,便形成了一个实力强大的鬼怪阵法,只要许念桃不死,将没有人打扰钟嘉和和明靥两人。
而许念桃身上有钟嘉和这个老鬼的阴气,就算是广大师来了,也能抵挡片刻。
这个时候,钟嘉和并没有考虑到,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在打着明靥的主意。
她在等,等太阳。
坟地荒凉一片,杂草丛生,一眼望去,什么都没有,只有小坟包最多,稀稀拉拉的样子,有些用砖装饰过,有个模样,有些却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小土包。
死人的体面是需要活着的人来维持的,偶尔回家扫个墓都算是对死者的尊重了,而在这个坟场,却鲜少有人前来扫墓,都是孤坟,都是孤魂。
明靥此时已经悬浮在了空中,像是献祭一般的没有任何防备。
浑身不着寸缕,只有一件黄袍盖住整个身体,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形,长发顺着袍子边缘垂落而下,闲散又随意,天空成了她的点缀,闲草摇曳,仿佛随时都会羽化而登仙。
明明是美到极致的画面,却诡异的让人心里发慌。
天并不是正常的淡蓝色,也不是乌云压顶的灰色,而是蓝中透着红,在红雾像是个活物一般,在蔓延,逐渐从一丝,蔓延成一条线,再从线覆盖到所有的所有。
而,钟嘉和知道这红雾是什么。
那是明靥的血。
如果凑近了仔细看,便能发现高悬于空中的明靥,此时她已经没有了半点气息,唇色惨白,没有半点血气,浑身没半点温度,面容僵硬,仿若死尸。
这个时候,明靥确实已经死了,只不过不是真死,而是假死。
还有一盏本命魂灯,在那吊着明靥的一条小命。
本命魂灯装着心头血,吊的是明靥的命,也是唯一的希望,如果魂灯一灭,钟嘉和只有在阎王爷面前去讨要明靥的魂魄了。
钟嘉和低头看了看手表,现在是十点过五十分,再过一个多小时,就是她算好的正阳时刻。
天并不热,没有到让人生汗的地步,她一个女鬼也不可能生汗,可是钟嘉和却觉得这天热得不可思议,从心里生出的燥热感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她——如果,她还有心的话。
离正阳时刻越来越近了,钟嘉和望着半空没有丝毫知觉的明靥,静静的等待着。
这一刻,她想了很多。
从她一上岸开始到现在,她遇到了很多人,男人女人,小孩老人,每一个人都让她觉得新奇。
只是这种新奇和她新得到了什么玩具没有什么两样,她会把玩,会逗趣,但是就是不会放在心上,因为钟大小姐得到过太多的玩具,对她来说,这只是消遣,只是好玩而已。
但是,有一个人却不一样,钟嘉和从来没有把她当过玩具。
对钟大小姐来说,这个人是不一样的,至于具体是如何不一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对明靥的眼睛感兴趣,再到对她这个人感兴趣——钟嘉和从来没有这么想接近一个人,不过她没有心跳,不会脸红,一点都不符合小言里“扑通扑通”的那种描述。
钟嘉和喜欢强大的对手,那会让她心绪沸腾,可是就算见过明靥狼狈的一面,她也丝毫没有嫌弃。
这是对弱小动物的保护?
就在钟嘉和胡思乱想之际,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了,就像流逝的沙漏一样。
“什么人在外面?”
这一片都笼罩在钟嘉和的控制之下,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钟嘉和的感知,眼见着正阳时刻一步一步接近,却不料竟然有人搅局?
是广大师?
钟嘉和只能想到这个人,印象中也只有这个人对明靥志在必得,甚至不惜设下阵法也要榨干明靥的所有价值,他又怎么会允许明靥脱离他的控制?
许念桃因为是阵眼的缘故,也在第一时间感知到了有人在慢慢的靠近。
几息之后,这个人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竟然是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