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载少年郎》梅婷晚

7、第七章 电话传情

　　转眼周六下午，周六晚上放假回家，周日晚上开始晚自习，刘辛有些感慨的翻着那本定情作业本，自从三号那天黄翠说喜欢自己后，作业本传递的频率不知不觉上升了，一本薄薄的作业本眼看都要写完了，虽然在以后看来很多都是废话，但此时刘辛觉得每一句，每一个字，甚至每一个笔画，都是情话，一本崭新的作业本在短短几天里好似已经用了一个学期一般。刘辛打算着，去买一本漂亮点的草稿本，全是厚白纸的那种，一本下来至少能写上几万字，应该是足够了的。
　　“今天晚上你回家吗？”刘辛想着要放假一天，第一次痛恨为什么会有假期，学校不是希望学生出成绩么？那么一个星期都不放假才是！
　　“回啊，你不会不回家吧？”
　　“哪有，我只是想今晚和明天就见不到你，不开心。”
　　“笨蛋，不就一天嘛。”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不知道？那你舍得见不到我？”
　　“嘻嘻！舍得！”
　　“好伤心啊TAT！”
　　“不是可以打电话吗？你可以给我打电话呀。”
　　“电话里只听得到又见不到…明天我去找你好吧！”
　　“不行，我要带孩子。”
　　“— —谁的孩子？”
　　“我舅的，好了这是我家电话号码521xxxx，到时候你给我打电话就好了。”
　　“好痛苦啊啊啊啊啊啊啊….”刘辛像个孩子似的撒娇，但这改变不了黄翠的决定，刘辛只得闷闷不乐的接受这份无奈。
　　想着不能去找黄翠，刘辛觉得可以去她家门看看，就算见不到人也好啊，总比闷在家里强吧。找出和李星梅的传话本，刘辛问到：李大小姐，你知道小翠家在哪吗？
　　“怎么？你想做什么？”
　　“无语…我能做什么，随便问问。”
　　“鬼才信你！要问你自己问小翠去。”
　　“哎别这样，有什么话好说。”
　　“切，把我家小翠拐到手了还想着打上门去啊？”
　　“怎么可能的事！我就是去看看。”
　　“她家在水利局那条巷子里，好像是绿色的大铁门，那不是她家，是她舅舅家。”
　　“那她家呢？”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问她去，别来吵老娘！”
　　“拜谢…”
　　放学了，家在乡村里不能回家的男生叫嚷着去打游戏，而女生有的已经背着小书包，直接就向校门奔去。
　　“我送你回家吧。”刘辛待人少了后希冀的看着黄翠说到。
　　“不行，我要跟小芳和星梅一起回家，你一个男的怎么跟着我们。”黄翠摇摇头，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刘辛，但手上的动作依然慢悠悠的。
　　“呃…那好，回去我给你打电话。”刘辛还想努力一下，但想想也是，以后还有机会，这年头一个男生的跟着三个女生的走在路上还真是有些抹不开脸。
　　“那记得哦！”黄翠伸出拇指和小尾巴指，做了一个电话的姿势，在耳边俏皮的晃了晃。
　　“好…”
　　话没说完，李星梅就一句大嚷打断了：“好了好了，赶紧走吧！小芳在外边都等急了，真受不了你们！”说着就硬拉着黄翠跑出了教室。
　　“呃…”刘辛只好把还没说完的话咽回了肚子里，傻站着目送黄翠的背影。看着那一摇一甩的长马尾，恨不得立即跑到她身边。
　　刘辛的自行车早在初二的时候就被他卖掉拿去换游戏币去了，为了这事挨了老爸一顿胖揍，而初三又开始被强迫住校，这样好了，连自行车都省了，所以如今只好自己走四五公里的路回到县城另一边的家，说来也是，这学校在城东末尾，而自己家在城北末尾，中间还没有直道，还要穿过城中心顺着国道才能走回家。
　　但今天刘辛走的特别快，路过城中心的时候还特地跑去水利局巷子口，站在那张望了片刻，怀着连自己都觉得愚蠢的念头傻傻的等着。
　　想着要给黄翠打电话，刘辛又急忙赶回家，想到第一次在电话里听黄翠那如名字般青翠的声音，一路上刘辛激动不已。
　　回到家爸妈也收了生意回来了，爸爸在厨房做饭，而妈妈则坐在大厅沙发上点钱，盘算着今天的收入。几个姐姐念大学的念大学，上高中的上高中，基本家里只有自己周末才能回家陪爸妈了。
　　一到家刘辛脱了鞋就迫不及待的赤脚窝到沙发里，拿起听筒就按下在心中默念了无数遍的号码。
　　按到最后一个键时，刘辛忽然又把电话挂了，几步跑到电视旁打开DVD，取出爸爸放在里边的腾格尔，拿出自己买的王力宏，直接播放第一首，把音量调到震耳，又匆匆跳回沙发上。
　　“嘟…嘟…嘟…”电话正在接通中。
　　“阿弟你干嘛放这么大声，楼都要被你震塌了。”刘辛妈妈看着儿子奇怪的举动，有些不解。
　　“哎，没事。”
　　“喂？”电话接通了，一个有些失真的清脆女声从电话那边传过来。
　　刘辛把听筒拿远一些，低声咳嗽润了润嗓子，才说到：“是我，刘辛。”
　　“哦，你怎么这么快就打电话来了？”
　　“想你了嘛…”
　　“可别让我舅听到…”
　　“怎么会，听到又怎么，我妈都在旁边呢。”
　　“呃…你…”
　　“听听我现在放的什么歌？”
　　“嗯…唯一？”
　　“你就是。”
　　…
　　电话没通多长时间，黄翠就说她要带孩子去了，刘辛也只好作罢，待黄翠挂掉电话，听筒里传来忙音时刘辛才放下电话，然后去把DVD的音量调小，又窝回沙发静静的听着：
　　Baby…你就是我的唯一，独自对着电话说我爱你，我真的爱你…
　　刘辛很早就会唱这首歌了，那时候还小，嗯确切的说心理还小，什么情啊爱啊的，他完全没多大概念。日后每一次在路边听到王力宏的唯一，刘辛都会静静的驻足，直到歌曲完结，刘辛不会知道，是否那个自己曾经的唯一听到这首歌时，也会如自己一般在喧嚣中安静的听完，而后带着憎恨想起那个曾欺骗她是唯一的青葱男孩。
　　刘辛和黄翠之间的朦胧，我们不知道是不是能称之为爱情，毕竟刘辛日后回想起来，连手都没牵过的，是爱情吗？嘴上说爱，说喜欢，在那个白纸一样的年纪里，是不是就是爱情，刘辛不清楚，他也不知道要怎么弄清楚，也没想过去理顺这有些哲学悖论的东西，就算到高中学了马克思主义，大学学了毛概思想，辩证唯物，矛盾分析，这些作为一个文科生必经之路的先驱们，还是没教会刘辛去客观看待分析自己和黄翠的这段感情，因为在爱情里，人永远是主观的，如果能跳出来客观去看待，刘辛觉得那不是真正的爱情，刘辛本能的抗拒。
　　每每当刘辛喝醉，就想着回到从前，抹去之后接连而至的伤疤，从第一个女孩开始，不自卑而自信，不自怜而自强，怀着满腹的才华，带着满脑子的恋爱秘籍，让第一个女孩幸福的成为最后一个女孩，而后在自己胡子拉碴的年纪，能抱着自己的儿子，像老爸从前一般，用胡渣不停逗弄着怀中的宝贝。
　　可惜一切都回不去了，当所有幻梦都破碎之后，刘辛哽咽了，喉头干干的，眼泪却再也流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