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二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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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两只魂兽默契的一起无视了的莫律没有放松下来。她明白，这是因为吞噬兽不仅发现了她的存在，更意识到她早就是强弓之末，于是自然的就会更多的把注意力放在强敌守猬，而不是她这个可以走动的大型回血药剂身上。
对魂兽而言，魂师的血和肉中蕴含的魂力，虽然比不上其它魂兽，但也是一种补充并提升自身的途径。所以除了被帝国圈养的魂兽森林外，野生的魂兽聚集地其实也可以说是魂兽狩猎魂师的场所。
拜多年来的战斗经验所赐，莫律对自己身体的极限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步也很了解。大量失血，之前在对泰坦巨猿单方面的纠缠里遗留下来的暗伤也爆发了出来，整体实力十不存一。
若是状况良好时还能与千年魂兽战上一战，现在上去就只是送人头而已。
勉强用沧寒剑支撑着自己才站起来的莫律明白，带着这么一副身体，就算全力逃跑也是跑不了多远的。如果在此期间吞噬兽就这么直接干掉了守猬，吞噬掉它的尸体来恢复的话，有了一只千年魂兽血肉以及魂力的强力补充下，吞噬兽要不了多久就能找到莫律。到时候就真的是说什么都无力回天了。
倒不如趁此时守猬还在，吞噬兽状况还没那么好的时候拼一把，也许还能搏一条生路出来。
莫律并没有高举长剑武魂，仅是以剑尖指地，一点一点地几乎是将自己拖到了战场的中心。沧寒剑上泛起属于第一、二魂技的绿光，她用一记直截了当的攻击，刺向仍与守猬纠缠在一起的吞噬兽，同时另一只手从魂导器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往地上一砸。
伴随着“啪啦”一声玻璃瓶碎掉的声音，里面漆黑的液体顿时溅了一地。由于距离太近，从吞噬兽到守猬到莫律自己一个也没跑掉，都沾到了不少。
而另一方面的剑击看似朴实无华，但出手的角度极为刁钻，不管吞噬兽往哪个方向避开，只要剑锋一转就能立刻接上攻击，哪怕它试图已守猬作为盾牌也是。
吞噬兽也发现了这一点，毅然决绝的一声闷哼声中，拼着受下了莫律的这一剑，狠狠地咬断了守猬的好几根刺。同时头一扭，试图将守猬甩向她身上。
而莫律也反应极快的将沧寒剑往回一收，右手在面前画了半个圆弧，左手按在剑身上，双手向前一伸，就要把守猬再推回吞噬兽那里去。
此时的守猬虽然失去了小半的刺元气大伤，但也不是一个任莫律和吞噬兽随意扔来扔去的皮球，当它撞到沧寒剑上的时候用小爪子一扒借着这股力跳到她的右臂上，张开血盆大口就咬向她的脖子；而吞噬兽也开始聚集起了能量，白色的光球再一次出现，拖着一条长长的尾巴向莫律飞去……
毕竟魂兽对人类的仇恨度极高，先前还打得死去活来的守猬和吞噬兽这一刻不约而同地将矛头共同指向了莫律。
“轰——!”已经不知道这声响是今日的第几次出现了，附近的区域已被彻底夷为平地。棕色的泥土翻着零星的绿色残枝，间歇夹着红色的点点血迹，
而因新的爆炸而重新飞舞起的尘土还未彻底平息下来的时候，突然从烟雾里飞出来一道白色的光芒，毫不迟疑地沿着来时的路径冲向吞噬兽。
虽然出兽意料，但吞噬兽还是即使地吞掉了这道原本应该是由它发出的能量光束。
烟雾渐渐消散，从中露出来的是，身体微侧，沧寒剑插在地上，单膝跪地的莫律。还有腹部上有伤痕，距离她不到三步之遥，已经陷入昏迷状态的守猬。
刚才吞噬兽的能量球来的实在太快，莫律情急之下只得用剑尖把守猬挑出去挡在身前，再勉强提起长剑武魂护住自己。
在守猬勤勤勉勉的“减半反射”下，能量球大概一半的威力化成了那道稍小的能量光束，剩下的在撞上守猬后只迟缓了短短的一瞬，轰在了来不及逃开的莫律身上。
被咬断了刺，被划开了腹部，又被能量球从正面轰中的守猬再也支撑不住，当场昏迷。而这边的莫律的情况也好不到哪儿去，空着的左手无力地垂下，握着沧寒剑剑柄的右手微微地颤抖，随时都有可能一头栽在地上，然后就再也起不来了。
即使占据了如此优势，吞噬兽也没有放松警惕。先在地上打了个滚把身上的黑色液体尽可能的弄掉，又迅速发了一颗能量球攻向守猬那边。原本正在装昏的守猬惨叫一声，然后再没了动静。
也不知道吞噬兽究竟以什么作为判断的，这下过后似乎真的认为守猬是彻底失去威胁了，嘴中再次聚集起白色的光芒来。
目标毫无疑问就是莫律本人。
沸血花……先前的战斗之中莫律的头发早就散掉了，所以她现在是把发圈样式的魂导器套在了自己的左手上。念头一动，美丽妖艳的花朵就出现在了手中。
毫不顾忌形象的往旁一滚，莫律用嘴直接撕下沸血花的又一片花瓣。热感再次爆发开来，似乎整个人都被放在火上烤着一般，眼前只觉晕眩与恍惚，根本无法再保持清醒。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提战斗了。
然而莫律既然选择了沸血花，自然有其道理。她将左手臂在剑刃上狠狠地蹭了一下，第一魂技沧寒斩发动，强行利用刺骨的寒冷来让自己冷静下来。从躲避到拿花再到自残这一套流程下来，动作流利地连三秒都没有。
一个挺身站起来，莫律也不浪费时间，提着沧寒剑就冲向目前的敌人。
这一切的行动都是在吞噬兽的眼皮子底下发生的。显然它的智慧还没有高到能够理解“魂导器”这么一种存在，但是莫律吞掉什么东西后气势的强烈变化吞噬兽还是能看出来的。
很少有人知道，吞噬兽本身是没有魂力储备的。不管吞噬掉多少东西，那小小的身体里也几乎留不下任何魂力，所以每一次战斗都需要现场吞噬来进行攻击。而吞噬掉的能量越多，攻击也就越强大。
它往后跳了几步，可爱的大眼睛里是完全不同于外表的冷静，熟练的吞噬掉周围一切。包括尚不能称为“魂兽”的植物，细小的蚊虫，以及大地上的泥土。
如果莫律此时还有保留着理智的话，她也许会对蚊虫被吞噬感到些许不解，在战斗过后对此展开思考，并向唐三、宁荣荣以及其他的老师提出问题寻求解答。
但冷静与理智有时候并不能简单地归成一个概念。在灼热与严寒的双重夹击下，莫律只能强迫自己将注意力完全集中于危险之上，调动起自身应对敌人的本能反应，才能勉强保持清醒。
对于吞噬兽，莫律也只知道表面的一点东西，除此之外更深入的特点也是不清楚的。她冲上去的同时一直细心提防着，但直到长剑武魂已经足够攻击到吞噬兽，意想中的能量球仍然没有出现。
沧寒剑上魂环亮起，刚要刺入吞噬兽的身体里。莫律的眼前就出现了一道刺眼得多的，让人难以直视的白色光芒来。距离太近躲不过去，莫律只摇了下身体避开要害，在左臂几乎被打穿的情况下，长剑成功的……
刺空。完全是以逸待劳的吞噬兽用力往上一跳，沧寒剑将将擦到了边缘，只是刺破了一点皮而已。
双方单对单第一次的正式交锋。吞噬兽完胜，莫律用一条手臂仅换来了一点微不足道的擦伤。
眼见自己完全站到上风胜利就在眼前，吞噬兽可高兴了。双脚在掌握不好平衡、身体向前跌去的莫律头上一踩，就要跳到她的身后去。
它没有注意到莫律头发上的，还未凝固的血迹。
这几乎是最凶险、最危机、最迫不得已的备用计划之一。
阿瑶精通药剂学，她的魂导器里配置了许多的瓶瓶罐罐，大包小盒，每一样都有着不同的效用。而受到家乡医学的影响，她格外偏好一些单独看没什么作用，但混合起来就能发挥极大功效的剂方。
沸血花的伴生物黑须藤的汁液，以及在沸血花状态下的血液。两者接触后会变成剧毒。
这两者混合起来，即使提前服用了解药，对身体的伤害也不会完全消失，是近乎于同归于尽的打法。如果不是到了最后的关头，她也不会使用这等手段。
之前莫律用沧寒剑划破自己的手臂，不仅仅是为了用疼痛来让自己保持清醒，更是为了让长剑武魂的剑锋上沾上自己的鲜血，加上之前摔碎的装有黑须藤汁液的小瓶子，目的都是为了眼前的吞噬兽。
而现在……
不愧是最后手段，完全对得起它的名字。
在浸有黑须藤汁液身体部位碰到莫律头上的血后，吞噬兽带着痛苦的表情，从莫律的身上跌落了下去。
然而此时的莫律无力地倒在地上，用尽最后的气力，也只得勉强翻了个身，面向吞噬兽。
混合毒素发作的极快，极富侵略性的紫色迅速在那黄色的娇小身躯里晕染开来，吞噬兽再没了动静。
成功了吗……莫律模模糊糊地想着。
但是她已经连从魂导器里取药包扎的体力都没有了。左臂里的血安安静静地流着，顺着地上的沟痕成为了一条鲜红的小河。
结束了，她又想。
没有不甘，没有遗憾，也没有释然。就像曾经送走了多少生命一样，莫律平静地迎接着自己的死亡。
阿瑶说，人在死之前会看见自己一生的缩影，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会在眼前浮现。她管这个叫走马灯。
然而莫律的眼前什么都没有，从武魂殿到星斗大森林再到史莱克学院，这其中的场景一个都没有出现。
从头到尾，她的人生，都只是因为一个人而已。
“————!”远处似乎模模糊糊地传来了声音。
强烈的呼喊声，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回荡在莫律的耳边。
“小律!”她终于听清楚了那呼喊的内容。然而视线开始模糊起来，再也看不清楚那接近中的身影。
莫律感到有什么人在自己身边停下，有什么东西进入了自己的视野中。
“阿瑶……”
眼前一片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二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