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二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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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微风习习，月朗星稀。
深远广阔的星斗大森林上空，莫律追逐在泰坦巨猿的身后。
与其说是追逐，到不如说是单方面被拉开距离。森林之王的速度毕竟是太快了，即便有奥斯卡的香肠加上宁荣荣的辅助，相较起来仍是远远不如。于是她只能看着前方高大的背影逐渐远去，最后化为一个黑夜下模糊不清的点。
再这么下去，就算不怕跟丢，却也是追不上的。
想到这里，莫律从魂导器里拿出一朵成人手掌大小的花来。这花朵通体鲜红，尖端部分却是一抹妖艳的紫色。原本七瓣的花瓣现在只剩下六瓣，细嗅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取出来后没有犹豫，莫律动作近乎粗鲁地撕了一片花瓣塞入口中，刚一触到唇角浓浓的铁锈味便荡漾开来，胡乱咀嚼了几下就吞咽下腹。
呼……
下一个瞬间，她全身由内到外爆发出了极强的热感，即使事前有了心理准备，莫律的呼吸还是塞滞了一瞬。
毕竟血液沸腾产生的蒸腾之感可不是谁都能轻易间承受的了的。
这不是比喻，莫律身上的血液是真的燃烧了起来。
以外人的视角，比如说紧跟在她身后的唐三来看的话，就看到前面的女孩子身形突然一顿，在他即将超越的刹那，又突然爆发了比起先前快了不止一倍的速度，将他远远甩在了后面。
就算满心都是生死不知的小舞，看到莫律这样异常的状态唐三也不会视而不见。不用紫极魔瞳他也能看到莫律身上泛起的淡淡红光，还有那光芒下不甚清晰的决绝的脸。
简直就像在黑暗中扑火的飞蛾一般……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唐三脑中无端的出现了那一个个辛勤研究暗器的夜晚下看到的场景。
但是他又说不出别的话来，孤身一人深入这危险的森林，唐三自己又何尝不是他人眼中的飞蛾呢
有些东西，是永远无法以得失利弊来权衡的。
莫律当然不知道唐三的想法，她也没有那个时间精力去想这些了。
以上的一切，写出来似乎很多，其实不过发生在短短的一分钟内。
而这时间马上就要到了。
莫律感受到背后翅膀拍击的力量开始减弱，不论内心如何激荡，身体条件又是如何，她并没有完全失去理智，向前飞行的同时慢慢降低高度。
现在的星斗大森林很安静，但这维持不了多久。
她必须要快，趁着泰坦巨猿刚刚经过，周围的魂兽纷纷躲避开来的这一段并不长的时间，尽力地深入这片不再熟悉的地域。莫律估计自己飞了大概三千多米，即使对于星斗大森林来说也足够深入---至少深入到了对莫律来说过于危险的地方。她又不是唐三，没有那些神奇的能够让人以弱胜强的暗器。一旦被魂兽发现，下场只有一个“死”字。
此时莫律身上的红光虽有所黯淡，但还未完全褪去。
她开始感到一阵阵的头晕。
方才莫律从魂导器里取出的花朵名为“沸血花”。顾名思义，只要服用这种花的任意一片花瓣，就会使体内的血液沸腾---不过比起燃烧来用蒸发这个词更为合理---从而达到全属性大幅上升的夸张效果。只是这速度不管再怎么缓慢，普通人只要失去三分之一的血液便会有生命危险，就算是体魄强大的魂师，短时间内失血四成半就是极限，超过五成也一定会死。
虽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能够快速恢复供血的魂技或武魂也不是没有。但是血液燃烧带来的痛感实在过于强烈，就算心智足够坚强的人能够克服，恐怕也不剩多少意志力来继续行动。加上这“沸血花”本身对于生长环境的要求相对苛刻，野外生长的数目更是极为稀少。而几千年下来的药剂师们也没有---至少明面上没有找到一种可以合理运用这一植物的方法。所以其效力固然强大，但在魂师界一直是一种鸡肋的存在。
不过这对莫律来说不成问题。第一是她通过机缘巧合的得到了两朵各为七瓣的沸血花，第二是她因为某种原因，身体能感知到的疼痛非常轻微。相同伤害她能感受到的比起常人来弱了十倍不止。她不习惯的，只不过是那超高温的蒸腾之感罢了。只要稍加小心不要流血过多而死，沸血花对她来讲其实是非常适合的增幅道具。
只是因为曾被强烈约束过，加上这回也不过第二次使用罢了。
虽说全属性大幅上升的作用在这里只是被用作加速的道具颇为可惜，但此时的她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当莫律完全落到地面上后，左手一翻，掌心处已然出现了一块拳头大小的不很起眼的深灰色龟甲。向龟甲中输入魂力后，立刻就感受到从右侧传来的一种微弱但坚定的吸引力。
莫律没有浪费时间，立刻向着那吸引力传来的方向奔跑起来。谨慎而鲁莽，小心却快速。身上的红光逐渐暗淡，直至完全消失。
她需要找到小舞，至少也要找到小舞的尸体。
为了给自己一个交代。
莫律自认不是什么多愁善感之辈（即使并不很了解这个词汇），与小舞之间也没有什么利益需求。看在同为一个学院学生的份上有事不介意拉人一把，但若是她出了什么意外也并不太会在意。
简单来说，小舞死也好活也罢，其实就是无关紧要。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没有阿瑶。
也不知这姑娘怎么长的，明明同其他人一样，被从父母身边抓走的时候还不到五岁，三观却正到不可思议。平时训练的时候表现得和其他人没什么区别，但是一旦到了私底下两个人独处的时候就开始用尽各种手法，进行她称之为“洗脑”的游说与（在莫律看来）莫名其妙毫无用处的行为。
阿瑶说，就算只是杯水车薪，但她至少能影响莫律，能努力为莫律做些什么。
她这也算是……有所成效吧。莫律没有明确地考虑过，但是心中一直模模糊糊有了这么个念头。
拜阿瑶不停地在身边灌输一些其他理念之赐，莫律作为一个“武器”的培养训练并不很成功。
她的感情确实被压制到了最低，但是残余的部分在阿瑶持续不断的努力下一直没有完全消失。就像没有拧紧的水龙头，一滴一滴地向外渗水。
因为全封闭式的生活环境的缘故，因为完全不近人情的训练内容，因为一直都在身边的只有阿瑶。
理所当然的，好不容易唤起的，微弱的情感全部系于一人之身。
所以莫律无法接受。天时地利人和，相似的事件凑到一起的结果是，她无法再这么看下去。
只是不能再眼睁睁地看着人被抓走而什么都不做了。
与此同时，在森林深处，小舞从泰坦巨猿的肩膀上轻轻一跃，跳到地上:“二明，大明还好么”
泰坦巨猿点了点头。灯笼大小的巨眼中光芒吞吐，神色间却异常温和。
即使有心事，听到同伴的消息，小舞还是露出了些笑容：“那就好。只是，二明。我怕伙伴们担心，必须赶快回去，既然被你带出来了，索性我就完成了自己的第三个魂环吧，也省的下次再找机会了。我现在就开始。你替我护法，对不起，二明，虽然我不会帮助他们猎杀魂兽。可是我也不能阻止他们。”
泰坦巨猿二明摇了摇头，口中突然发出一声沉闷的低吼。声音听上去不大。却足足传出千米。在此范围内地所有魂兽全部受到了最恐怖的惊吓，飞快的离开自己地领地向外面逃窜。
在这期间，小舞又看了看自己的左手。
所谓墨玉花，是一种有婴儿拳头大小，如墨一般深沉颜色，并散发着淡淡墨香的花朵。
它和另一种名为“墨玉草”的植物，同在魂兽墨玉龟的龟背上生长。
墨玉草因为其特殊的功效受到世人极大的追捧，究竟是什么为了避免凑字数的嫌疑暂且不提。
雄性墨玉龟的龟背上才能生长着墨玉草，雌性墨玉龟的龟背上只能开出墨玉花来这一点，虽然为人所知，但在世人的眼中，不过是又一例雌雄表现不同的例子罢了。
但事实上，墨玉花其实算得上是墨玉草的一种变种，为得就是在恰当的时节吸引与雌龟在龟甲上有着微妙不同的墨玉龟雄龟，以此来进行某些和谐运动，从而繁衍后代。
也就是说，只要让人身上沾染墨玉花的香味，再手持通过特殊手法处理过的雄性墨玉龟的龟甲的话，在相当大的范围内可谓是追踪的利器。
只是因为墨玉龟的龟甲上在坚硬或占卜或其他用途上并无出彩之处，墨玉花又只被当作观赏性的花朵，所以这种方法一直不为人知。
或者说，不为包括大师在内的世上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的人所知。
但是现在，用出了这一招的莫律很明显是知道的。而身为十万年魂兽什么没经历过的小舞，也是知道的。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轻微地皱起眉头。但很快的，没多少心里挣扎的，就又松弛下来。
小舞拍了拍身下的泰坦巨猿:“二明，你告诉小玉，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忙找一群人类，其中有一个雌性的手里……”
纤细高挑的少女不断地对身下的泰坦巨猿说着什么。在她停止话语后，泰坦巨猿点点头，眼中浮现出一种人性化的情绪来，就是那种虽然勉强答应但其实心里并不赞同的神情。即便如此，它还是没有违背少女的心愿。
“吼----！！！”泰坦巨猿又一次仰天长啸。它肩上的小舞镇定自若，但周围本身就有些距离的魂兽被吓得跑得更远了些。
而在某个阴暗潮湿的地下洞穴中，沉眠许久的，如同灰扑扑的石块一般不起眼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二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