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印记》唯有一天

8、停在掌心的蝴蝶 如果他情愿

　　“铭蝶，让小彤带你去房间试衣服去，好不容易来一次，别总干活了。”许阿姨轻轻推开我收拾桌子的手。我坚持了一下，但她也坚持不让我碰碗筷。我站在餐桌旁愣了一下，看见小彤正靠在恒言的肩膀上，一边把头发拿在指尖绕一边和安伯伯笑着聊天，我顿时感觉空气中有种窒息的感觉，不知道我应该站在哪里呼吸才可以稍微轻松一些。

　　我深吸一口气，向着他们走过去。

　　小彤从恒言身边起身，“你陪爸下会儿棋，我和铭蝶上楼试衣服去。”

　　“伯父太厉害，每次都吃的我片甲不留，我还是……”恒言看着安伯父笑。小彤推了他一下，

　　“别净说些我爸爱听的，他可不吃你那一套。”

　　“呵呵，你们去吧。我和Joe好好聊聊。”安伯父摆摆手。

　　走进小彤的卧室，我在床上坐下，小彤从柜子里取衣服，每次到她这里的卧室，我的心里总会生出一种熟悉，依恋，又有些刺痛的复杂感觉。

　　这间卧室依然维持着小彤上中学时的布置，床头贴着Dido第一张专辑的海报。碟架上放着岩井俊二的电影和很早的迪士尼动画片。小彤去美国以后，许阿姨让人打扫的时候不要改变原来的布局，所以她每次住回家就会有回到小时候的感觉。

　　我看着床头柜上的相框，拿起来，是很小的小彤在安伯父的怀里，脸上是白色的鲜奶蛋糕，眼睛笑成了月牙儿的形状，那个时候的安伯父比现在要瘦一些，很是英俊，现在的小彤和那时照片里的他有些神似。他笑的也很开，脸上有着更多的蛋糕碎屑，奶油在他的鼻子下面涂抹成圣诞老人胡子的样子。

　　“我以前好像没有见这张照片。”我问小彤。

　　她回过身，“呵呵，刚回家那会儿在理以前的东西，不知道怎么就翻出来了。6岁生日时候照的，我爸他买了一个Poladroid送我，我要往上面涂蛋糕，他抓着我的手，妈妈就抢过去，我全涂到爸爸脸上了，我妈就拍下来了。”小彤走过来，把衣服放到床上，拿过我手里的相框，“真傻呀，Joe说如果有了女儿，小时候长这么难看一定不给她拍照片。”

　　“你如果生在好莱坞，都可以演小公主了。这还丑……”我笑。

　　“你呀，夸人的本事都可以去开个补习班上课了。和某些人还真像……”小彤把相册放回去，笑着说。我一愣，“自然会像……很久前我总是听见很多人这样说……”

　　许阿姨的衣服很漂亮，每次穿上她送的衣服站到镜子前总是会有种很奇妙的感觉，那种感觉十分微妙，难以形容。奥黛丽•赫本曾说，女人不是穿衣服，而是住在衣服里面的。

　　我感觉衣服的漂亮不是最重要的，而是当它穿到一个人的身上时，它可以将原本就属于这个人但是还没有显现出来的内在的一些东西显现出来，发出光芒。衣服因为它的穿着者而变的具备了灵魂，穿的人会有一种自内而外的舒适感。相反，如果穿错了衣服，即使是它是一流的品牌和顶级的设计也会感觉不安，会感觉灵魂放错了地方。

　　在许阿姨第一次送我衣服说，我说我很喜欢，很漂亮。小彤开玩笑说我客气。我就说了这些想法。许阿姨当时很是欣喜，她说，“呵呵，看看吧，我说铭蝶像我的女儿吧，铭蝶你应该去读艺术的。”她每次带给小彤和我的衣服不仅是在设计和面料上十分考究，那些衣服的的确确可以显现出我们最深处的好看的一面。许阿姨她是一个很懂得生活和思考的人，我想这就是她可以拥有今天的成就的原因吧。

　　“我妈还有点意思……嗯，好看。”镜子里的小彤很认真的打量着我。“这么迷人的一枚，怎么就没有个好心人收留呢？”

　　“你又欠收拾了？”我笑着挠她，小彤大叫，“不玩儿了，不玩儿啦！好啦！”我放开她，她理理头发，“就这么穿回去吧。”

　　走下楼，听见安伯父开心的喊，“将军！呵呵。”

　　“安伯伯，时间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我说。恒言微笑着转过头来。看到我，一瞬间失神。小彤很明显的拧了他一下，但是看的出没有用力。

　　“别回去，和我一起留下商讨一下去巴黎的事情嘛。”小彤对于去巴黎的事兴致勃勃。
　　“你这孩子怎么老是粘着铭蝶，”许阿姨走过来，把手放在我肩上，“铭蝶，时间不早了，阿姨也不虚留你，让Joe送你回去，早点休息。”
　　“哦，不用了，我自己开车回去就好。”我说。
　　“我反正顺路，再说，你开回去明天我还是要来接她上班的。”恒言笑着说。
　　“没错，这家伙最烦做我的私人司机啦！呵呵，铭蝶，你就别跟自己家客气啦！”小彤捶了恒言一拳。

　　一直努力的在这个尴尬的空间中忽略掉那双注视我的眼睛，听见这他们这番话我更加不知道该往哪里看。也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了。恒言起身穿衣服，走过来，笑笑，
　　“我们走吧。”

　　走进停车场，他按亮钥匙，“我让你尴尬？”

　　“没有。”我想不出别的语言来回答。他回头看我，笑了一下。系好安全带，我看着前方说，

　　“是小彤身边的你让我尴尬。”我不知道为什么这样的一句话就这样的脱口而出，当我听见自己说出这句话，我发现它已经是事实了。他发动了车子，开下高架桥，我发现车子并不是向着它应该的方向行驶。我猛地转过头，“你走错路了。”

　　“我想你会希望可以在一个不感到尴尬的地方，调整一下你的心情。”他转过方向盘。

　　“你有没有买过礼物给自己？”车子停下来，他下车为我打开车门。

　　“这是哪里？”我听小彤说过他的公寓所在，但还是问了他一句。

　　“给自己买一份生日礼物，然后心理会感谢另外一个人。你有没有过相似的体验？”他没有回答我，而是站在我身后距离很近的位置，轻轻推了一下我，我回头望着他的眼睛，他示意我上楼。我的内心出奇的很平静的没有任何要拒绝的念头。

　　打开房门，我在沙发上坐下，他泡了咖啡，然后从碟架上拿出一张片子放进光驱，我看着光驱缓缓进入，脑海中闪过一个镜头，但是并不明晰。
　　看见白色的蝴蝶在屏幕上翩飞汇聚成“Le Papillon”（法文蝴蝶）心中顿时仿佛受到了撞击，我确定刚刚我的脑海中就是这个单词。

　　“不介意陪我再看一次吧？”他端着咖啡做到我身边。
　　“我可以介意么？”我笑。

　　看着小小的丽莎在一个睡不着的夜晚，背对着朱利安爷爷讲述她的梦，她梦见她把笼中的金丝雀抓在手中，然后走到窗前，张开双手，但是没有飞走，她说，

　　“你知道吗？它并没有飞走，它留在我身边，我很高兴，你知道为什么吗？”
　　朱利安轻轻地说，“不知道。”

　　“如果他情愿留在我身边，毫无疑问的是因为她喜欢我。”丽莎的微笑里面有些忧伤，两人良久沉默。

　　“曾经我捉过一只很美很美的蝴蝶，但是当我张开手掌的时候，她飞走了。”昏暗的灯光之中我看见恒言的眼睛。

　　“留在我身边。”他说。我感觉周围的气流在旋转，我们彼此凝视，但我看不清楚他的眼睛里面是什么。我的脚忽然间被碰了一下，感觉是一个会动的东西。我惊了一下，“啊——”的叫出声。恒言打开灯，我看见了那条被小彤称为孩子的狗，Pitt。

　　“是Pitt。”恒言把狗抱起来，放进另外一间屋子。走出来的时候，无疑，他蹙起的眉头告诉我，他想到了小彤。
　　“我回去了。”我起身。
　　“我送你。”
　　“不用，我打车。”我很坚决。开门的时候，恒言抓住我的手腕，他的呼吸迫近，我一步步后退，靠在门上，

　　“我想我还没有停在你的手上，所以飞走更是无从说起。”我看着他的眼睛。他松开我的手，我转身离开，没有回头……

作者有话说

　　本章有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