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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定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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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吊眼剑客就抱着剑,横着眼,散漫地回:“岐山无名子弟的来历,不值当污了府主的耳朵,人我就带走了。”
他随意招手示意,便有十几个岐山弟子上前紧紧扣住贺兰玄,压得他不能动弹。
贺兰玄现在哪里还有反抗的力气,被揪着头发强迫弯腰仰头,露出过于精致的脸。
他于是又笑出一个讥诮的弧度,摇摇头:“天才?”
说完这一句,转身就欲直接离开。
然而就在他脚快要踏出门外的那一瞬,静室的门竟然又重重合上了。
不是原来雕花紫檀的秀雅木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扇自内突然出现的玄金门,厚重坚硬自不用提,量是岐山长老来了估计也不好闯出去。。
府主依然是一团和气的模样,轻轻磕去了烟灰,不顾岐山弟子杀人般的目光,又自顾自摸出了一个朱红色的桐木盒子,盖子打开,里面赫然是岐山十分忌讳人提起的涅槃香。
五百年前岐山还不是北域之尊,自南域迁徙而来,为得北域学府承认,因而献上涅槃香。
这是岐山的耻辱。
大概在场的岐山弟子此刻更想杀了他吧。
然而府主无动于衷,他是北域学府之主,涅槃香他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他把明明还没有抽完的水沉凤翎香直接扣进了盛装烟灰的琉璃斗中,缓缓点上涅槃香,细细品了一口,才睁开眼睛去看贺兰玄:“这孩子是学府的学生,你要带他到哪儿去?”
明明是苍老又颓废的老人,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修为威压,只是眼神稍稍递送过来,却压得人不敢反抗。
这个没有被岐山的人放在眼里的北域府主,曾经是北域真正意义上的主人。
如果见过他当年的威势,那么如今的岐山子弟也不会这么惊讶,但这么多年的沉默,岐山早忘了这位府主曾经是怎样的脾性了。
贺兰玄也不知道他会这样做。
他只知道,一位能在岐山率领大半个北域撤退之时,带领学府举剑镇守河山的府主,不管外表有多苍老,行事有多么颓废,他的血也一定没有凉透。
只要给他机会,他一定想而且一定能做些什么。
那吊眼剑客被他问得沉默了半晌,终于真心诚意地行了他进来后的第一个正经剑礼。
“贺兰玄是岐山要的人,还请府主不要为难。”
他是要府主选,将岐山和贺兰玄摆在一处选。
选谁的好处比较大,简直毋庸置疑。
府主笑了,如果贺兰玄不说他杀了一位大剑宗的话,甚至不说他有道果的话,他必然会毫不留情地将贺兰玄扔给岐山。
但是,北域学府数十年前已经没了一位尊者,不能再失去一个可能悟道称尊的贺兰玄了。
他知道这事当然不一定是真的,但是贺兰玄这么说了,他就这么信了。
即使贺兰玄骗他,他也要信。
而且事实上,私心上,岐山最近的确挺不让他喜欢的。
于是他在一片烟雾缭绕中眯着眼睛轻声说:“贺兰玄是我学府弟子,我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你们总得告诉我我的学生犯了什么错。”
“想要私自处置我的学生?不如北域学府干脆改名岐山学府好了,”
这话很犀利,看来是图方便直接照搬贺兰玄煽风点火的话来用了。
那吊眼剑客听着这戳脊梁骨的话,瞪大了他不太好睁大的眼睛,却也不敢直接将姬何愁的死说出来:“那按府主的意思,他杀进岐山新生洞府闹事就不算事了?岐山弟子便不是学府弟子了?”
府主一听这话,顿时眉开眼笑,将涅槃香也熄了,十分宝贝地将没抽完的扯下来塞回朱红的桐木盒里。
那吊眼剑客眼睁睁看着,差点没被他这暴殄天物的动作气得厥过去,还得含着一口气等府主的下一步动作。
只见府主终于放下了他的宝贝烟枪,一派正经模样:“原来是这事儿,早说嘛,打架斗殴是吧?你们岐山的人受伤了?贺兰玄下挑战信了么?没下挑战信就是他的错。”
吊眼剑客听得一喜,完全没注意到府主已经将这事定义为了新生之间打架斗殴,只听得府主终于肯承认是贺兰玄的错了,连忙再行一礼:“府主明鉴,并无挑战信。”
是的就是贺兰玄的错,把他交给我们岐山处置吧。
府主更高兴了,只一挥手,分花拂柳一般便散开了压制着贺兰玄的岐山弟子,慈祥道:“错虽在贺兰玄身上,也不用发这么大脾气吧,小孩儿不懂事,罚一罚就够啦。”
贺兰玄终于得了自由,皱着包子脸甩了甩胳膊,一副无辜的模样站在府主身后。
“府主明鉴,他们岐山的人先去欺负我们凤尾山的人的。”
得了便宜还卖乖,那吊眼剑客强忍怒气,横着眼阴森森地去盯贺兰玄:“去你们凤尾新生洞府的可不是学府的人,府主管不着。”
府主点头:“说的对,但是这样看来,贺兰玄的错就更不是大问题了,我答应罚贺兰玄,你们岐山也得给点交待吧。”
那吊眼剑客真不知要从和驳起了,梗着脖子一字一顿地说:“好教府主知道,那日我岐山少主的嫡亲弟弟也在,受了好大的惊吓。至于交待的话,要看府主想怎么罚这个罪人了。不然我岐山大长老怕是要亲自来学府和府主讲道理。”
其实不用他搬出岐山大长老,府主也没有想完全包庇贺兰玄。
只要能在岐山的高压下保住性命,什么都好说。
他轻声开口,再次定性这件事:“既然他小小年纪就仗着修为高,敢去闹事,不如就罚他封禁修为。”
在学府封禁修为,处罚的程度,却是不好商榷。
府主这是又挖了个坑等他跳。
那吊眼剑客十分不满,因为他心里清楚,贺兰玄并非仗着修为高而已,虽然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但他却以不足道丹的修为生生斩了一位大剑宗。
寻常封禁对他来说,挣脱只是心情问题。
他不同意,府主也没生气。
因为府主的算盘早就打好啦,漫天要价坐地还钱嘛,讲事实摆道理,慢慢来,不着急。
他看向贺兰玄,目光幽幽:“至于封禁,就交给你们岐山来布置。”
此言一出,就容不得岐山的人再不答应了。
这罚轻么?
和一位大剑宗的价值相比确实是轻了。
可这罚不重么?
那也未必。
府主将贺兰玄的罪名压到仗着修为在学府打架闹事这一层,岐山的人已经是无可辩驳。
何况怎么看,错都是在岐山这边。
这种程度的惩罚无论拿到哪里来说,都是太过偏心岐山了。
何况还是由岐山来布置封禁,简直给足了面子,和将贺兰玄交出去没有什么两样,他们还能怎么不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