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剑仙（修文中）》图总身上攻

28、岐山？

　　她说话如春风拂面，柔和而又清明，也很诚恳的承认了方门下弟子的错。
　　可是王长青尚不肯罢休，他平日里看起来沉默冷淡，实际上最是在意原则。
　　他向前走出一步，离方长老更近，仰着头直视他的目光:“敢问，何为服命？为何要服？
　　我凤尾子弟，凭什么要服命？”
　　就在王长青，甚至是贺兰玄都觉得他会沉默不答的时候，方长老苍老而沉闷的声音，缓缓地响了起来:“很好，你们凤尾山出来的孩子，都不孬。”
　　不算恩怨的话，他是很喜欢这些孩子的呀。
　　方长老闭了闭眼，恍惚了一瞬，复又接着说:“可是北域学府容不下你们。”
　　贺兰玄将手按在王长青的肩上，斩钉截铁地答:“已经容了这么久了，再容不下都得能容下。”
　　方长老于是低低的笑了起来，笑了没一会儿就咳嗽得厉害。
　　秦茗双急忙给他拍背顺气，他却摆摆手示意不用，等缓过来才慢慢的开口。
　　“你们太张扬了，岐山不会让你们过得舒坦的。”
　　他带一种惆怅意味，也不知道是对自己还是对贺兰玄他们说:“你们也别怪深城他们，要不是有人在后面撺掇，他们也都是好孩子。”
　　要不是当初岐山的人指使他徒弟去招惹当时如日中天的妄生，他的徒弟又怎么会是那般失智之人，到头来枉送了性命。
　　今日与当年，何其之像。
　　他其实都是知道的，可是堂堂岐山，他怎么招惹得起？
　　便自欺欺人地记了妄生的仇，偏执的将过错赖给凤尾。
　　可是从始至终，错的都是他自己。
　　贺兰玄当然知道岐山代表着什么，凤鸣之处，北域真真正正的圣地！
　　在岐山面前，就连北域学府，都要退避三舍。
　　非但如此，便是在整个北域，岐山也都是呈君临的姿态。
　　何等尊崇的存在！
　　容不得人半点违逆。
　　这是一尊庞然大物，是现在的贺兰玄招惹不起的存在。
　　可贺兰玄对岐山最深的印象，竟然不是他们尊贵的地位，也不是他们这一族强悍的天赋。
　　而是战时，异族啃噬四方土地，北域的战场分割下来，岐山战略撤退。
　　就是这一战略撤退，便一退再退。
　　凤尾山脉孤立无援，被送做了挡箭牌，吞噬殆尽！
　　百万子弟的命去填出来的坚守啊。
　　也对，是他天然困死在北域人对岐山的崇敬上了，只磕在学府内，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愿意去想。
　　若不是岐山要跟凤尾过不去，凤尾只凭一个妄生尊者又何至于落得人憎狗嫌。
　　若不是岐山退避，偌大的北域，又何至于几乎沦陷。
　　怕是三十年前贺兰妄生的存在，妨碍了岐山，以至于恨之入骨，绵延三十年后依然视凤尾为眼中钉。
　　……
　　岐山的行动来得并不比贺兰玄晚，甚至他们还没有离开入微峰，凤尾新生洞府就被挑翻了。
　　说被挑翻可能并不准确，因为这是一场赤裸裸的欺凌。
　　众目睽睽之下，林子繁并众多子弟被压制着跪在洞府之外，当头拎出来的林子希满脸都是血，四肢都已经被折断。
　　纵然如此，他的眼神也没有丝毫退避惧让，坚定凶厉得让人害怕。
　　在这样的眼神下，即使修为比林子希高了两个大境界，周遭岐山弟子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受到了自背上缓缓爬起的寒意。
　　有人实在忍受不了这样的压力了，“啪”的一声，带着钩子的鞭子甩在林子希背上，撕卷走一整块狰狞的血肉。
　　“杂种！看什么看！”
　　林子希费劲扯出一个笑，他声音很低，开口很慢，但是不妨碍岐山弟子修为高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废物。 ”
　　被一直认为是废物的人骂废物，是个什么感受？
　　何况岐山弟子向来眼高于顶。
　　他们更愤怒了，一鞭又一鞭甩在林子希身上，连声诅咒着。
　　有个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少年稍稍拦了群情激奋的岐山弟子:“行了，别打死了，说出去不好听，干脆废了他，也省得夜长梦多。”
　　他年纪很小，可是说的话很有用。
　　林子希被丢在地上，四肢俱废动弹不得，浑身上下浸饱了血，如果不是他依然睁着眼睛，大概所有人都会以为这已经是具尸体了。
　　岐山弟子捏碎他的气海的时候，他其实已经没有多少感觉了，只是心脏忽然抽搐了起来，好似他的一生就将这样结束。
　　林子繁哭得眼睛都睁不开，只拼命喊他的名字:“林子希！你睁开眼睛！别死啊!”
　　岐山弟子的鞭子这次落在了林子繁身上，他疼得连声音都连贯不上了，零落破碎地呼唤着。
　　凤尾子弟们就跟着林子繁喊，即使所有人被疼痛淹没了声音，也没有分毫要停下来的意思。
　　良久，大约是岐山的人已经离开了，林子繁扑到林子希身边使劲摇他，喊他，林子希才又费力睁了睁眼，虚弱地笑一笑，他模模糊糊看见有一双天青色的靴子停在眼前，复又十分放心地昏迷了过去。
　　这双天青色的靴子属于贺兰玄。
　　贺兰玄和王长青回来了。
　　贺兰玄这个人吧，世人评他，剑骨引而不发。
　　没有人知道贺兰玄爆发是个什么样子，周邑倒是知道，不过他知道的时候已经死了。
　　贺兰玄半扶起林子希，青帝本经残篇运转过几个周天，直到林子希看起来不再那么像一个死人，他才将他丢给林子繁，起身离开。
　　王长青跟着他起身，问他:“贺兰，你去哪里？”
　　贺兰玄笑出一口森森的白牙。
　　“杀人。”
　　他停住脚步，又回身看林子繁:“还记得草堂在哪里吧？带着人，跑。”
　　林子繁还在扑簌簌地掉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那可是，岐山。”
　　岐山？
　　贺兰玄冷笑，岐山又如何。
　　他屈指在遮那空蝉上轻轻一弹，剑音长鸣，剑尖微颤。
　　要世人知我剑声，欺我凤尾者，必有奉还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