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雪不皖》舒舒张

7、第三回 营救（1）

　　倾尘从窗户进去的时候，屋内的氛围十分沉闷，淳于潇抱着手站在桌旁，赫连皖坐着把玩杯子，南宫箐见到倾尘，率先靠了过来，“有门不走，天天走窗子。”
　　倾尘没回答她，倒是后来进来的暖淮柔柔的接了一句，“省时间救你阿启哥哥呀~”成功的吸引了屋内三个人的目光，南宫箐待在原地，淳于潇行礼，赫连皖也看了过来。
　　“找到了没？”
　　倾尘点点头，把令牌从怀里拿了出来，赫连皖眼细，一眼就看到了倾尘怀里的纸，又不为所动的接过了令牌，“沈公子和明风启一起长大，这关系不浅，令牌就由你保管吧。”说完把令牌放回倾尘手上，让倾尘递给沈暖淮。
　　南宫箐自从沈暖淮进来之后，就一反常态一言不发，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也没有人注意到这点。

　　是夜，窗内烛火微闪，窗外月光白亮，除了细碎的衣服摩擦桌椅的声音，和茶杯碰撞桌面的声音，寂静的让人浑身压抑。
　　淳于潇如何说来也年级尚小，大事决断上颇为稚嫩，沈暖淮已经让他歇息了，南宫箐虽不至不识几字，但从小南宫棱就让她学习女红，虽说着急明风启安危，却也提不出什么建议，只能赖着不走，倾尘地位不够，没有说话的权利，只剩下沈暖淮和赫连皖两人在探讨所有会遇到的问题。
　　他们声音很低，有一句没一句的，并不像倾尘想象的那么激烈，竟然靠在床边，夜越来越深，睡意袭来，就这么迷糊过去了。
　　也没有过去多久，天空刚刚泛白，一阵微风而过，倾尘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屋内只剩赫连皖一个人在收拾桌上的废纸，而自己躺在他的床上，被窝正暖和。赫连皖头也没抬，轻声吩咐道，“收拾收拾东西，火王和南宫箐已经先行一步了，你去租一辆马车，尽量豪华一点，我们走官道，午时出发。”
　　倾尘应声出门，赫连皖一夜未睡，在倾尘走后，倒下就睡着了。

　　淳于潇和沈暖淮策马在树林里疾驰，树叶被马掠过的声音弄得花花作响，到达西马镇的路并不长，转眼已经走了一半，天空刚刚黎明，树林里大雾未散，久闻马蹄声，却难寻踪迹。

　　午时从骆新镇的北城门，悠悠的驶出了一辆马车，车身精致，近闻还有上好的木香，驾车的是一位中年男子，满脸胡茬。
　　马车是倾尘重金从管辖骆新镇的县官家里重金买来的，听说是上一位县官赈灾有功，皇帝特令人在帝都制作，又派人千里遥遥送过来的，这一任县官品德并不为民所赞，也一直不敢占用马车，有人出高价，索性就卖了。
　　马车内部铺着羊绒毯子，除了一个矮桌之外，并无他物，倾尘坐的位置，几乎和赶车的察尔洛背靠着背，这个位置一来可以清晰的看到马车三个窗户的动向，二来如果有人从正面突袭，先受伤的也是倾尘，就算后面只是一条帘子，当是倾尘也坐的十分端正，赫连皖并未正对倾尘，而是斜靠在软垫上，闭着眼睛养神。
　　倾尘并不知道赫连皖和沈暖淮打的算盘，心里却还是困惑，如若是沈暖淮救人，他们引开耳目，这也太简单了，简直就是把带走明风启的人当傻子，这么明显的局会不知道？但是所有命令，只能服从。

　　明风启从黑暗中醒过来，适应了很久，也不能看见东西，搞不清楚状况，心跳在黑暗中，不可控制的越跳越快，明风启感觉心跳声震耳欲聋，咚咚的撞着自己胸腔疼，运了好几次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才忽然感应到屋内的另一个人的存在，呼气轻不可闻，空气中有淡淡的桂花香脂粉味。
　　喉咙里有股浓重的药味，舌根还有些发苦，显然是被逛了药，明风启张了张嘴，果然喉咙发麻，根本发不出声音来，这个倒是想的齐全，动了动自己的身体，身下的稻草和土地发出摩擦声，一下子划破寂静，“别乱动。”屋内的另一个人发出声音，声音沙哑，低不可闻，显然也是被灌过药的，明风启闻声，停止了动作，安静的坐在角落里。
　　屋内又重归平静，好在明风启从小习武，也曾被师傅强迫着闭关修炼过，否则，这无尽的黑暗，仿佛会伤人一般，一点一点的缩紧勒住脖子的绳子，简直会逼人发疯。

　　赫连皖的马车走在官道上，车速不急不缓，悠悠自得，倾尘不知道赫连皖的打算，但是好在暖淮已经先一步过去，沈暖淮和明风启自幼相识，情谊自然不比她浅，也不必担心。
　　话说，这豪华马车，自有路以来，都是要被抢得，倾尘他们自然没有避过这一劫，倾尘听到外面有男人粗着嗓子吼到，“留下买路钱！”刚要起身出去，赫连皖眼睛也不睁的说，“不用。”
　　也不知车夫做了什么，只听见外面的男人说：“伍大夫啊，在下失礼了，您请。”
　　倾尘愣了一下，今天她把马车买回来，招呼赫连皖出发的时候，赫连皖突然说要找一个马车夫，她找来小二，让小二找一个，没想到找到了个还有些来头的，正想和赫连皖解释这一切都是个意外，赫连皖却一副知道了的样子，微微颔首。
　　倾尘闭口不言。

　　马车一路走到西马镇，远看村镇的烛火通明，竟比骆新镇还繁华，这一路顺利，很显然，如果赫连皖是想引开注目，是失败了。
　　“找一间客栈吗？”倾尘撩开帘子看了几眼，问道。
　　赫连皖一路睡的比较舒服，此时脸上还有几分笑意，竟然和倾尘开起玩笑，“睡觉是不能睡了，你要是很困，办完正事，我们再睡吧。”倾尘被他的口气吓了一跳，随后体会到里面模棱两可的我们两个字，竟然脸颊发热起来，她的脸迎着烛光，赫连皖看得有些迷了，竟然莫名的靠了过去，倾尘第一反应翻跳下车，赫连皖凑了个空，清醒过来是，才干咳了一声，恢复正常脸色，随着倾尘一起下了车。
　　伍大夫牵着马，对着俩人微微点头之后，走近了西马镇，此时赫连皖本就一身玄衣，在夜色中并不显眼，倾尘今日一身素衣，虽较赫连皖显眼一些，但是也无碍，这样遇到险情，敌人大多会将矛头指向她。
　　“西马镇四面环山，除了我们来的那条山路，其余山均未开垦，若非要藏人，大多会藏在另外三片山区，但是山区野兽多，阿启身份好说也是金王明铸的儿子，太岁头上不乱动土，为了避免发生意外，自是不会入山的。”倾尘打量着这四周，对着赫连皖说到。
　　赫连皖“嗯”了一声，没有说话，倾尘突然意识到，她能意识到的问题，赫连皖自然知道的更多，当即不再多言，与赫连皖安静的站在夜色里，等待吩咐。
　　赫连皖仰头看看月色，“因为事关重大，这件事情可以插手的人并不多，此时火王那边不出意外已经吸引了大半敌人，能不能救出明风启，只能看我们俩，我自东你自西，西马镇不大，只需找寻外围隐蔽屋子，若发现踪迹，纵使再有胜算，也回到这里等我，敌人不会急于一时，你也不能冲动。”
　　赫连皖说话向来对倾尘的效率百分百，她微微点头，轻点上墙，她轻功本是看家本领，要在这黑夜悄无声息，更是易如反掌。
　　黑夜里，赫连皖并没有动，他定入雕塑，看着倾尘离开的地方，春风微抚，三月天，微凉，伍大夫出现在他身后，恭声行了礼，“小公子。”
　　赫连皖点点头，“东边的所有角落都不要落下。”
　　“小公子是要在这里等倾尘姑娘吗？”
　　“嗯。”
　　伍大夫没再说什么，随即也跃上了围墙，轻功底子虽不及倾尘，却也不是泛泛之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