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约定 ...
-
“炎儿……”
“别闹了，启剑”萧遥烦不胜烦的伸手拍开在自己身上乱摸的狼手。
“炎儿……”
“启……啊啊啊，杜子仁，怎么是你？”猛然睁开眼睛，萧遥吓的躲到了床角。“你怎么又出来了？”
“想你，所以要看看你。”
“我……我、我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又不是薛炎。”
“你当然是，要不然薛炎去哪里了？”杜子仁欺近一步，“你的灵魂、灵体全部都是薛炎，只有记忆变成了萧遥，可是，你就是薛炎。”
萧遥结结巴巴的回答，“就……就算我是薛炎，可现在我是萧遥，我喜欢的是霍启剑呀……”
“可我也是霍启剑啊，你到底在别扭什么？”杜子仁莫名的问。
萧遥被一把扯进杜子仁的怀里，眼泪却滴滴答答的落，对啊，到底在别扭什么啊，不是啊……还是有点别扭啊……，“你、你老是叫我炎儿，可是，我一点都不记得炎儿，我只是萧遥……”
杜子仁轻笑着，“原来你在吃前世的醋，那我不叫你炎儿，叫你遥儿好不好？”
萧遥抬头看着明明相貌相同但明显眼神不一样的霍启剑，哎……全当双重性格了。就这样，杜子仁唤他遥儿，霍启剑依旧叫他萧遥。
杜子仁刚准备动手动脚，却被萧遥阻止了，“你……你要干什么？”
杜子仁看着满眼戒备的萧遥，叹了口气，“抱着你睡觉。”
一觉醒来……又是启剑了对不对……萧遥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杜子仁，那双眸子充满了霸气，却藏着深深的温柔，薛炎喜欢的是这个男人。“你明早就不见了么？”
心里突然有点痛，是为杜子仁，他等待了五百年，等来一个完全不认识他的自己，他是不是很难受？他是不是很心痛？他到底还在执念什么，一直守候着却不肯散去灵体？
靠在杜子仁的怀中，萧遥轻轻的问，“你到底在等什么……”
“等你们，等你们有能力了，我需要你们的力量。”杜子仁半晌才回答。
萧遥奇怪的看着他，“为什么？”
“现在你还不能知道。等你们有能力单独去人界了我才能告诉你。”
在五百年前的那场奈何桥之战时，他就洞晓了某些鬼魅的想法，他知道炎儿苦苦守着的是什么，所以他甘愿被打下奈何桥，堕入忘川河，就是为了等到今天，再度重生的一天。这样，他才可以不受身份的控制，而去选择自己想要做的事情。
只是苦了自己……和炎儿。
摸着萧遥的脸庞，他的嘴角浮现了一点点的微笑，不，没有，今生，炎儿还是选择了自己。
霍启剑一觉醒来，头有点痛，他抚了抚太阳穴，坐起身，又是一阵眩晕。
萧遥轻轻爬起来，而后搂住霍启剑的脖子，紧紧的抱着。
“怎么了？”对于佳人在怀，霍启剑自然高兴，但是平日里的萧遥是不太可能这样的。
“启剑，你不要消失……”。
如果有个抉择摆在他面前，他真不知道如何选择。
霍启剑拍着他的背，“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消失？”
萧遥心里很难受，他感觉自己都快被憋坏了。
良久，他长叹了口气，而后轻轻的道，“下个月就要实战考试，我担心……”
“别担心，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的。”霍启剑毫不在意的笑着。
我们一定可以在一起，但只有萧遥知道，如果杜子仁不断的出现，启剑的人格就真的会被取代……他告诉自己，爱的是霍启剑，却不可避免的被杜子仁的气质吸引，他担心有一天，二者沉睡其中之一自己都会崩溃，而现在，他不想见到那一天，虽然知道那一天迟早会到来。
陆韬早告诉他日子要学会得过且过，可是他……现在，日日都在遭受煎熬。
于是有了第二个遭受煎熬的人，那个人便是戴侨。
戴侨颇为头疼的看着扁着小脸的萧遥，“你是说杜子仁的人格已经开始出现了？”
萧遥点了点头，回头看了看门外，“启剑还不知道，我只是告诉他我今天身体不舒服，让他陪我来找你。……”
“他受伤的魂体我们已经替他修复了。如果说另一个灵体出现的话，只能说……”戴侨欲言又止，“是他自愿的。”
“自愿？”萧遥难以置信的看着戴侨。
“你现在问他也没什么用。他关于灵体的记忆已经被我封了。但是他与灵体做下的承诺在兑现。”戴侨站起身，翻了翻墙边众多资料中的一本，“如果解封他的灵体记忆，我怕会出事，这不是我和时也能担当的了。”
萧遥更加奇怪的看着他的背影，戴侨将资料放回原处，转身，“眼下，你只能再等一段时间，看一看，观察灵体的举动。”
萧遥冲过去抓着戴侨的衣领，激动的骂道“你是笨蛋啊，灵体如果在启剑毫无意识的时候做着这些事情，难道启剑有意识的能阻止不是更好么？你把他的灵体记忆给封了，让他怎么去阻止，只会让他一步一步被吞了你知不知道？”
戴侨无奈的松开萧遥的手，而后正了正衣领，“不是我不解封，而是不能解。谁知道他和杜子仁现在是不是合作，否则怎么可能有交易？还有如果要解封也行，你去找时也，这是时也要求的，也只能让他给我下命令。”
“你……”萧遥脑子里蹦出了无数句骂人的话，但还是忍住了，他握着拳，然后转身冲出了门，然后头也不回的对霍启剑道，“我们走。”
霍启剑也不问什么，而是跟在他的后面，直到出了总殿大门，才将他一把抓住。
“干嘛？”萧遥明摆着现在心情不好的神态回身，而后在看到对方深邃的眼神的时候，呆在了原地，“杜……杜……杜……你怎么白天也能出现……”
那刚刚他和戴侨的对话岂不是他都猜的出来，他会做什么？他会不会……萧遥不禁彻头彻尾的浑身冰凉。
“和我去一个地方。”杜子仁握住萧遥的手，拉着他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使用“此道黄泉”遁去了身形。
这是萧遥第一次长时间的使用“此道黄泉”，也是第一次走了这么远的地方，所以到得那地方的时候，已经开始有点喘。
杜子仁撇了他一眼，声音有点冷，“炎儿的灵体没这么差啊，你是不是还没有把所有的灵体都放出来。”
一听薛炎的名字，萧遥就知道自己和前世就没法比，不禁有点酸的回答，“我说过我不是薛炎，你要我说多少遍？”
“所以我还要等你们……”杜子仁失望的叹了口气。
萧遥站起身，四处望了望，才发现居然又是那个与杜子仁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奈何桥。
一股股雾气在忘川河面翻腾着，杜子仁忽然问，“你很想我的灵体消失么？”
萧遥紧紧抓着桥栏，摇了摇头，“我只是什么都不知道……我担心有一天不是你消失就是启剑消失……我担心这一天……”
杜子仁忽然笑了，但是眼神很落寞，“你会选择哪个？”
是的，他杜子仁守了五百年，就是想要等待炎儿的转世，可是很明显，炎儿爱上的确实是他魂魄的转世，偏偏他还执着的将自己的精神力留在了灵体里，现下里让他选择，他也会选择霍启剑的，他杜子仁，在五百年后，居然会再也没有薛炎了，思想和身体居然分离的如此明显，明显的让他的眼神里透出了一抹苍凉和绝望。
听到这个问题，杜子仁已经很多次抛出选择了，但是他还是无法狠下心放弃哪个。
萧遥缓缓走过去，第一次紧紧抱住眼前这个寂寞的灵体，“我……我哪个都不想失去……我知道，你的灵体里的记忆是前世的记忆，不要让他成为人格就好……如果为了你，我也愿意想起前世，这样，可以么？”
杜子仁微微一怔，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已经只是一个精神力、一段记忆。
“我的灵体待在这里五百年。”对岸的彼岸花殷红如血，那是每一个花妖葬世的时候，盛开的灵魂，“所以，很难以记忆的形式再现了。”
杜子仁转头，“他全部都知道。”
是说启剑么？
“小小的医师怎么和我的能力抗衡。”杜子仁冷冷的道，“他只是在配合我。”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萧遥抓住杜子仁的手，凉的可怕。
“如果说是保护你们，你相信我么？”
杜子仁反手握住萧遥的手，一点一点的加重力度，仿佛只要萧遥说不相信，他就立刻崩溃了一般。
“我相信你们，可是……我现在很不安，我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你要变强。”杜子仁安心的放开他的手，抢过他的话，道。
变强？
“我让你看你的前世。”
杜子仁将他引到三生石畔，从残留的血迹那缓缓将记忆恢复成了一幅画面，虽然拥有一样的脸，但是却因为自信以及哀伤使整个气场完全不同，他的手下，俨然就是那庞大的年年，只见他轻轻一挥手，年年大吼了一声，冲向对面的鬼群。
那是一个庞大的恶鬼群，和之前他和启剑遇到的赫然不同，不但数目众多，而且放出的怨气将整个空间充斥着灰色的阴霾。
但是薛炎毫不畏惧，甚至可以说嘴角含着冷笑，一只年年在他的手下，不断吞噬着侵袭而来的恶鬼，而对于近身而来的，另一只手又祭出一把长剑，凡接近他十米的恶鬼都死在他放出的剑灵下。
萧遥瞪大了双眼，没有想过，只身作战也能如此可怕，那是比鬼更可怕的戾气。
“看到没有？”杜子仁收回手，影像逐渐消失，“炎儿就是在常年的作战中，身体越来越不好，后来为了我，和地府对抗，在火山地狱烧的七魄少了三魄，结果越来越虚弱，在发现一些企图之后，才和我结下了最后之约。”
“最后之约？”
“我是鬼帝，只要是来缔结约定的，如果是我答应过的就必须履行。”杜子仁的声音慢慢的急促起来，“可是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缔结的最后之约居然是同归于尽，再结来世。可是我一点都不恨他……我在他最后一次来找我的时候，知道他大限已经快到了。我保护不了他，不能为他续灵，所以我是心甘情愿答应的……”
萧遥的心很痛，他痛的是薛炎的不断付出，他痛的是杜子仁的痴傻，痛的是自己居然怎样都想不起前世的一切，更是没有薛炎的能力的十分之一。
他只能傻傻的让自己的眼泪不断的落在忘川河面，翻腾成新的一缕雾气。
“我答应你。在你们变强之前，不会再出现，但你们时间已经不多了。”杜子仁回头看着不远处的地界，“大约再30年，那里就会有所动作了。”
“30年？那你呢？”萧遥气息一滞，抓着杜子仁的衣服，紧张的问。
杜子仁温柔的笑着，“在这体内休息一段时间，然后寻找和这身体融合在一起的办法。我们的约定已经缔结了，我会努力不让我们两个消失。”
不让两人消失……
而就在那一刹那，杜子仁仿佛没有任何眷恋似的消失了，那一抹霸气的眼神渐渐转为了清明，而萧遥终于忍受不住的捶打着霍启剑，“你这混蛋，你骗我，你骗我，你什么都知道，让我爱上杜子仁你才高兴对不对？”
不，他已经爱上那个杜子仁的人格。
霍启剑终于任他打累了，将他抱在怀里，一遍一遍说着对不起，霍启剑心里何尝好受，但是，他必须接受这个合作，当他看见了薛炎的最后那一刻，含泪将杜子仁打下忘川河，而自己，则用尽最后的力气爬到三生石那，一点一点用血刻上了那一行字，他就不能不答应。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