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地下之你奈我何》洙宴

25、小爱自私

　　大爱无私……到最后，他还是做不了无私。
　　当躺在霍启剑身边的时候，萧遥忽然感到很安心，就像平时睡觉的时候一样，只要有他的气息，自己就会非常的平静。
　　脑中一遍遍的过着上课时候老师的话、那些恶鬼的话、还有突然显现的奈何桥上一抹孤独的灵。
　　紧紧握住霍启剑的手，将他的剑抱在自己的怀中，含笑道“戴医师，我现在有点明白了。我们的灵魂是分为三个部分的，灵体、魂体和魄体对不对。魄体辅助魂体构成灵魂，而灵体是一个鬼的精神力和力量的结合，所以……如果我醒不过来，请把我的灵体注入到他的剑中。”
　　孤注一掷的选择，要么他醒过来，要么两个人都不醒。
　　他……绝不独醒。
　　戴侨将邱蓝，就是那个看起来正直的男人，更是轮回殿的阎王叫了进来，他需要他的帮助。
　　二人将灵力逐渐聚于自己的掌心，而后邱蓝过给戴侨，戴侨施术将萧遥的魂体送进了霍启剑的体内，引导着他寻找霍启剑的思想。
　　好温暖的内心……果然像时也老师说的那样。萧遥迷迷糊糊间想，如果是活跃气氛，他一定模仿圣斗士五小强说，启剑，你有一个很强大的小宇宙。
　　可是……这已经不是搞笑剧了。
　　当然，这还是个温馨剧。
　　温暖裹着萧遥的魂体，就像每次霍启剑抱着萧遥的时候，总让他冰冷的身体感受到一点热度，那是心与心的交流才能产生的热度，将萧遥慢慢送进了一个森林。
　　“你听好，萧遥，你现在在的地方是霍启剑的思想，你要找到霍启剑的魂体与灵体，并且想办法将另一个灵体驱逐。”
　　萧遥睁开眼，看着这片绿色的森林，他轻轻的踏上去，却尽量使自己呈漂浮状态，他怕伤害了霍启剑的思想。
　　前面有一个小屋，萧遥走过去，站在窗外看了进去，那是一个很严厉的男人，负手而立，很严肃的对跪在地上的孩子说道，“启剑，我们啸云剑绝对不能输。你知道，每输一次都有什么惩罚吧？”
　　孩子瑟缩了一下，还是恭敬的磕头道，“是，师傅。”
　　这里是他的记忆……不是启剑……
　　萧遥收回脚，往森林里走去，每走过一个小屋，他都会往里面看一下，希望在里面能看到霍启剑的魂体。但是，几乎都是他的记忆，从小到大，比武、练武、更多的还有一个男孩，很漂亮的男孩，两人总是一起游玩比剑；一个女孩，标致而且温柔，总是伴读陪学。每看一次都让他的心里醋意满满，虽然知道现在不是吃醋的时候，但还是免不了打翻了一肚子酸水，霍启剑的记忆里根本……没有自己……
　　逐渐走到最后一个小屋，萧遥知道，这里藏着启剑被杀的回忆，他探出脚，又缩回脚，启剑从来不提自己在人间的事情，更没提过自己在人间的感情。
　　他为自己做了那么多，但是却没有自己的记忆……内心里未免有点失落。
　　萧遥放弃了去看这个小屋，因为他窥探的太多了，如果连启剑最后一个都不想提起的事情，他再去看的话，他想，启剑会难过的。
　　他要比启剑爱他更爱启剑。
　　将失落丢在脑后，萧遥继续往前行，出了森林，跨过一条小河，这条河就像那条忘川河……
　　而前面，是一片灿烂的花海。
　　难道……是生死界？
　　或许……在前面……萧遥有了这样的想法，立刻飞快的向前跑去，眼前的，不是小屋，而是57号房间。
　　将手放在拉着窗帘的窗旁，窗帘自己缓缓拉开，像是欢迎着主人的回家。
　　里面，有他，在床上傻傻的撒着娇。
　　泪流满面，是的，他不在忘川河前的记忆小屋里，他正在这个掩着窗帘的57号宿舍里。启剑将他在地府的20年记忆，缩短到短短的一年，只有他的日子。
　　离开宿舍，萧遥想，应该是在最后的那个房间里。
　　因为那里是记忆截至的地方。
　　拔腿狂奔，像是要把一生的力气都跑尽一样。萧遥气喘吁吁的找到了花海的尽头，站在门外，他的手有点抖，在门闩处，停留了很久。
　　闭眼，屏气，豁然打开门，只见启剑独自站在其中，负着他从来不离手的啸云剑。
　　“启剑。”这个，有魂魄的感觉，不是记忆。萧遥开心的冲了进去。一把抱住霍启剑，悲声低泣着，“我终于找到你了，终于找到你了……”
　　霍启剑伸手，抹去萧遥眼角源源不断的泪水，抱着他坐下，“不要哭……”
　　“你和我回去吧。”萧遥抬头看他，那双熟悉的眸子里全是激动。
　　“不。”霍启剑抱紧他，熟练的抚着他的发鬓，“这里多美，我们永远都在这里多好，没有烦恼，没有忧伤，只有我们俩……”
　　为什么他的眼睛那么悲伤……伸手碰触着霍启剑的眼睛，萧遥埋进了他的怀里，“可是大家都在外面等我们。”
　　“我重要还是大家重要……”霍启剑喃喃着，“为什么你每次都把大家看的比我重要……我等你那么久了……”
　　萧遥微微一怔，忽然想起自己以前总在朋友堆里打打闹闹，不高兴的时候就抛下霍启剑去找胥飞，他反手搂住霍启剑“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那你选择，我还是他们？”霍启剑追问。
　　看着他急切的眸子，萧遥忽然觉得，如果说他们的话，眼前这个男人就会崩溃，他不能再伤害他了。
　　“你”字甫一出口，就被霍启剑压倒在地，急切的唇舌相接。
　　萧遥脸一下子红了，这是在他的思想里，难道他要做他想做而没有做的事情……可是，他是要拒绝还是……不，他不能拒绝。
　　“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好……”
　　萧遥迷乱了，他被吻的双眸失焦，频频气喘，而后衣服也被尽褪，那双手，霸道的在他身上揉捏着，不似平日的霍启剑那般温柔小心。
　　霸道……萧遥猛然睁开眼，脑中激灵了一下。
　　“炎儿，我好想你……”霍启剑吸吮着身下的甜香，忘情的嗫嚅着。
　　猛然推开眼前的男人，“你不是启剑……”
　　萧遥抓起旁边被剥落的衣服，迅速穿上，瞬间觉得被侮辱了一般看着眼前的男人，虽然长着一样的脸，但完全不是一种性格。“你到底是谁？”
　　男人被拒绝后，愠怒上脸，他站起身，丝毫不在意身上的衣服的凌乱，“你在说什么？炎儿你过来。以前你那么顺从……”
　　“去你妈的炎儿，我不是你的炎儿，你把我的启剑还给我。”萧遥反口怒骂。
　　男人一伸手，一股力道将萧遥吸进了他的怀抱，他紧紧的搂着萧遥，“炎儿，我知道是你，你只是记不得我了。”
　　萧遥根本反抗不了他，他的脑中慢慢想起了那天在奈何桥，三生石上的记忆，就像被剥落的糖衣，那种苦涩再次袭上心头。
　　“杜子仁，我不是你的炎儿。”冷静的看着埋首在他胸口的男子，感觉到身上的停顿，他接着道，“不要自欺欺人了，我都能认出来你不是霍启剑，你应该能知道，我不是你的薛炎。”
　　杜子仁从他的胸口抬起头，两眼的悲怆已经变成了绝望。
　　“你把我丢下一个在奈何桥那么久……我终于等到你了，你却不在我身边，还在别人身边。”像被一个抛弃的小狗，杜子仁锁紧了他，喃喃着。
　　萧遥轻抚着他的脸庞，还是启剑的脸，但内里燃烧的，却不是他的气，“杜子仁，你还没明白么？他是你的魂魄，你，是杜子仁的灵体。你因为执念被与魂魄分离，守在奈何桥，但是……你看薛炎在三生石上写的：缘定三生，三生不变。他没有一点怨言，所以现在的我很完整，但我不是你的薛炎，我是萧遥，是霍启剑的萧遥。”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霍启剑的灵气会比他低的缘故了，杜子仁的灵体根本没有转世到他的身上，而是残留在奈何桥畔。
　　杜子仁沉默了，他看着萧遥，半晌，放开了他。返身坐在地上，仰天长啸，一股气从霍启剑的口中吐出，渐渐变成了另一个形体，那是一样的脸但不是一样的穿着。
　　“你走吧。”杜子仁对萧遥道。“你确实不是我的薛炎。”
　　“应该是你走，不要再霸占启剑的思想了。”萧遥请求着，同时也是坚定的。
　　杜子仁转身，走到窗前，“这是我和霍启剑的交易，所以你无权过问。”
　　“杜子仁，你还不明白么？”萧遥跪在地上，抱着昏迷不醒的霍启剑的身体。
　　“什么？”
　　“我是薛炎的来世，而他，是你的来世。薛炎在三生石上的约定就是希望来生你们还能在一起，现在……我和他终究能在一起了，你为什么要亲手掐断呢？为什么要阻隔呢？难道……你根本就不希望你和薛炎在一起？”
　　“不。”杜子仁怒吼，“我只是恨……”
　　“爱呢……我只知道，我如薛炎所愿，爱上了霍启剑……”
　　杜子仁呆住，他握拳，捏紧，而后放开，转身不再看他，“身为鬼帝，交易既然已经形成，断无可能退回。你带他的魂体离开吧。外面的人能救醒他的。”
　　“那你……？”
　　“既然他是我，我不会害他。我就待在这里。你们走吧。”杜子仁示意，若是再不走，他极有可能反悔。
　　萧遥负起霍启剑，咬牙走出了房间，回身看了看那孤单的背影，内心深处忽然涌上一阵心疼，他知道，那是属于薛炎的，但是，今生，他只能看着一个人，所以他义无反顾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