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学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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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多的时候岑安和柯哲然道别，准备回去了。
楼道里，柯哲然僵硬地抱着小猫站在门口。岑安伸出手覆在猫咪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两下弯下腰对视着它乌溜溜的眼睛开玩笑似地说：“要乖乖的哦，下次姐姐再来看你。”小猫茫然地瞅着她，然后伸出粉嫩嫩的小舌头舔了舔她的手心，很乖巧的样子。
柯哲然想要和平时一样抱一下她再让她走，想张开手的时候意识到自己还抱着一只猫……岑安看到他的动作，主动伸手抱了抱他——少年骨架很纤细，看上去有点瘦弱，可能是发育晚，没比她没高多少。柯哲然顺服地蹭了蹭她的脖子，和猫咪一样，显得很乖巧地样子。
岑安心中轻笑。
转身要走的时候岑安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回头嘱咐柯哲然：“蔡阿姨有钥匙，所以哲然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好吗？”
柯哲然点点头。岑安突然有一种养儿子的错觉，这种想法真可怕。
她快走出楼道的时候，听到背后传来轻轻地一声：“安安……”语调微微下沉，是在和她说再见。
“……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
岑安刚才还挺明朗的心情突然有点复杂。
回到自己的公寓时天已经黑了。洗完澡后岑安坐在书房的办公桌前，把今天拿到的柯哲然的几张绘图和以前相似的场景进行对比，一边记录同异点一边翻阅资料试着分析，一坐就是三个小时。想到明天要上课，才无奈地收拾了资料。
可事实证明，今天注定是个不眠夜。
岑安刚关上灯准备睡了，手机在昏暗的壁灯下突然震动起来，几秒后传来轻缓的铃声。她无奈，只好爬起来去接。
“岑安？”有点犹豫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那什么……”
“怎么了？”岑安听着电话，在沙发上坐下。
那一头宋秦风一下一下转着笔，吞吞吐吐了一会儿，声音有点虚：“丁学长知道你还在接触柯哲然……”
“……嗯？！”所有的睡意被这句话一下子全部打散，岑安满脸不可思议，“怎么回事？”
岑安对于柯哲然的观察持续了近四年了，她大二时提出想以柯哲然作为毕业论文研究对象时，大她两届的丁俊明就对她的做法做出了严厉的指责。岑安至今记得他当时当着导师的面说的话：“……你觉得这样对他公平吗？岑安，不要以为你考进来时分数高你就真的在这方面有天赋，你观察了一年就真的觉得你了解他了吗？……你连理论知识都不完整，你有什么资格参与患者的生活！”
当时季学长刚自杀，一直以他为目标的丁俊明受的打击最大，所以导师一直叫她不要把丁俊明的话放在心上，他也是怕她出事。可岑安觉得她不会和季学长一样，也真的觉得她在这方面是有天赋的，至少在他们的队伍里，她虽然年龄小一点，但专业课成绩也不比他们当时差。所以她虽然表面上答应了不会再有这种想法，事实上她从来没有停止过对柯哲然的观察甚至开始尝试以照顾他的方式参与到他的生活。
后来丁俊明毕业就出国进修了，出国前夕特别再三关照她“不要做自己力所不能及的事情”还恐吓她，他已经和导师说过不允许她再接触柯哲然了，导师会时常注意她的。但是……比起他，导师和她才是一队的！
她还以为至少在她写完毕业论文前丁俊明是不会知道这件事的。
宋秦风见岑安不说话，措了会儿辞，决定还是实话实说：“你知道丁学长在外修犯罪心理吧？”
“嗯。他和我说起过。”
“所以他有时候会来找我问一些专业方面的问题，这个你能理解吧？”、
“……”
“……其实我觉得他很可能早就知道这件事了，专门找机会来套我话的。”
岑安刚刚有一点的怀疑瞬间暴涨：“所以其实是你说漏嘴了。”
宋秦风不说话，算是默认了。
岑安顿了顿，感觉有点心累：“宋学长……你真是……猪队友。”
“……”宋秦风当做没听到，“学长说他会找个时间和你谈谈。我想了想，先和你说一声，你也有个准备。”
“准备什么？告诉他我如何用心良地苦瞒着他，和导师串通，违反了和他的约定继续以柯哲然为对象完成我的毕业论文？”
“……你早点睡吧，晚安。”她刚说完，宋秦风几乎毫不犹豫道了别，然后手机里传来通话结束的“嘟”的一声。
岑安睡不着了，枕着靠枕出神。
时钟不动声色走着它的秒针，忠实地做着观察者。
岑安盯着秒针一圈圈转动，突然想到那个她崇拜的前辈——季文渊。
他以前很喜欢坐在教室东面的窗口，早晨轻纱般的阳光从窗口落进来披在他身上。听到椅子被搬动的声音他会转过头温和地笑着说一声“早安”，他的声音很柔和，和他的人一样，自成一方静谧平和的世界，让人忍不住安静下来注视他。
学长选择了一条和她一样的路，最后他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选择了离开。那么她呢？
其实，如果学长没有死……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学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