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天下》张家二爷

17、第 17 章

　　第十七章
　　四皇子宁钰盯着眼前的这个文弱少年，目光一丝一毫都不敢挪去。原来时光真的可以改变一个人，可以抹掉曾经的所有印记。这一年发生的事情他知道的一清二楚，曾经的他和他可以无话不谈，可如今却只能这样面对面恭敬而坐。孟长君面上含笑，是那种淡淡的，让人看不出心思的笑，是那种在官场上他最熟悉的笑，曾经的那个有明朗笑容的少年呢？
　　或许，被逼走了吧。
　　孟长君坐在椅子上，屋内飘出的淡淡熏香让他有了一点熟悉的感觉，这淑妃娘娘的寝宫还是以前那个模样。
　　良久，宁钰道：“那是我大哥的母后德妃娘娘的寝宫碧霞殿。”
　　孟长君又想起刚才那个被枯草所覆盖住的宫殿，嘲讽的一笑，然后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道：“寝宫？怕是冷宫吧。”
　　宁钰皱眉，沉声道：“看来你知道的不少。这次怕是有备而来吧？”
　　“人总要长记性，被伤过一次，就应该记住疼。”孟长君风轻云淡道。
　　“那你想干什么？”宁钰直起身来，紧盯着孟长君，“那你要杀了他吗？也要沈自羽的命吗？”
　　孟长君忽然看向他的双眸，目光如箭般直逼宁钰，“为什么不可以？”
　　宁钰怔住了，复杂的看着他，想说什么，却最终没有说出口。
　　孟长君起身背向宁钰，不让他看见自己犹豫的神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让我放过沈自羽，你觉得还有可能吗？”然后又转过身道：“我知道沈家在朝廷中素来保持中立，可那次大火，沈自羽负责京城中的护卫军，他没有出面来灭火，这跟与太子为伍有什么区别？”
　　“可是他也有一家老小，他……。”
　　“他有沈家做靠山，我有什么！”孟长君不自觉的提高了音量，“四爷，人都有私心，事已至此，我不想再分出个对错来，若是错，那就错下去吧。”
　　他看着宁钰，宁钰没再说过一句话。没想到他们两个人的再次重逢，竟然是这样。
　　“告辞。”孟长君拂袖便走。
　　只听身后传来一句话，“以后你要怎么办？”
　　孟长君站住脚步，低声道：“不死不休。”
　　孟长君离开淑妃的凝光殿，看了看天色，也不早了，估计凤来楼那面也快散了，于是加快脚步，刚走到凤来楼的后面，就听见单弦声一响，锣鼓铙钹响成一片。
　　“瑶池领了圣母训，回身取过酒一樽，……。”孟长君猛地停住了身，静静的立在门边，未敢靠前一步。忽然听得阵阵叫好声，孟长君心中一紧，感觉心突然跳的很快，每一血脉都在沸腾，这是他曾经的荣耀，他也曾博得阵阵喝彩，他也曾名扬帝京，他也曾惊艳众人，这些曾经都属于他。
　　可如今他已经废了，彻底不能唱了。这些曾经已经不再属于他了。孟长君站在门后，就像是一个没有灵魂的躯体，只是静静的听着，忽然觉得眼前有人站立，然后抬起双眸。
　　先是一愣，然后礼貌性的一笑，便拂袖而走，只剩下沈自羽一人在身后独自发愣。
　　看着孟长君的背影，他比一年前消瘦了很多，白裘与雪地混在一起显得他的身影格外孤独。沈自羽心中忽然一阵开始烦躁，那都是他曾经自己选择的，当他开始选择坐视不理，他就应该知道会是今天这个结果，还记得，那时他们还常聚在一起，佐少卿总会假装老成的道：“善恶终有报，天道好轮回。不信抬头看，苍天饶过谁。”
　　沈自羽如今想想，不禁自嘲地一笑，是啊，如今果然是万般皆有命，半点不由人了，是非对错，因果轮回，他都要报应回来了。
　　他回来了，这帝京又怎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