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念深深》享迩

30、偏再提起 游凯的出现

　　第二章偏再提起

　　还没进宿舍的门，寇梓的电话铃声就响了。寇梓看了眼来电显，接起电话，声音愉悦：“喂，妈妈！”
　　电话那头白秀逸听见自己女儿高兴地声音，也笑着说：“蔻蔻，今天忙不忙啊？”
　　“也没什么事儿，就是班里几个关系比较好的朋友在一起吃吃喝喝的。”
　　寇秉华看见妻子和女儿在电话里聊得高兴，折了折手里的报纸，“阿秀，告诉蔻蔻早点回来，别让她姐姐姐夫一直等着。”
　　白秀逸应了丈夫一声，“蔻蔻，你姐姐姐夫带悠悠晚上回来吃饭，你今晚上也回家一趟吧。”
　　“知道了。”

　　寇梓挂了电话推门进了宿舍，却见宿舍里乱糟糟的一片，韩蓓蓓不在宿舍。宿舍四个人，寇梓和韩蓓蓓因为是一个高中的考上来，高一的时候是同班同学，高二分文理，一个去了文科班，一个留在了理科班，但高中时一直形影不离的。大学二人都考到了J大的英文系，一个英文文学，一个英翻，韩蓓蓓软磨硬泡了分宿舍的老师以及舍管阿姨好久，如愿以偿的和寇梓分到了一个宿舍里。宿舍是四人间，还有一个叫吴翌，是非典型的东北美女，身型娇小，人却十分豪爽，和寇梓他们关系也不错，不过大学的时候找了个本校的男朋友，所以经常不在宿舍呆。剩下的那个就是现在在寇梓面前翻箱倒柜的女生，赵甜。赵甜平时不怎么爱说话，独来独往的，自然与宿舍几个人的关系一般。可能因为是从县城考来的，她很刻苦，把高中奋发图强的劲儿带到了大学，每天泡图书馆、餐厅、宿舍，三点一线的过着别人肆意挥霍的谈情说爱时间。韩蓓蓓私下说，赵甜不应该叫赵甜，应该叫赵苦，不怎么爱笑，还那么爱学习，是学霸级的人物，还暗地里叫她，赵学霸。寇梓那时候对她说：“就你好事儿。”韩蓓蓓倒是不在意寇梓的话，赵学霸的称谓她背着赵甜可是叫了四年。
　　寇梓看着赵甜忙碌着收拾着自己的东西，觉得时间过的真快，毕业了，人都要走了。她走上前去，帮赵甜把地上的小纸箱搬起来堆在桌上。赵甜看了她一眼，笑的很真诚“谢谢。”寇梓看着蹲在地上把东西收拾着装箱的人，边走到自己的柜子前面收拾着晚上回家要带的东西边说：“你工作单位签了哪里？”
　　赵甜顿了顿，说：“原本想回家，但是在衡阳找的工作条件都不太好，就留在这里了，签了林化。”寇梓听了这话停下手里的动作转向赵甜，她低着头，寇梓看不到她的表情。
　　“林化？是J市化工企业林化吗？”
　　似是知道她的疑惑，赵甜点点头，解释道：“对，是那个，我在贸易部门，他们有进出口贸易，需要英翻。”
　　寇梓怔了怔，她姐夫邱正也在林化，是公司的小中层，所以她还算了解。林化是本市的市属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实力强劲，对于毕业能进入林化工作的人来说，能力可见一斑。赵甜不声不响的，却应聘到了这么优秀的企业，韩蓓蓓起的赵学霸的外号倒是没毛病。
　　隔了十几秒，寇梓以为她不会再开口说话的时候，听见赵甜低低的说：“其实也还好，想想现在，至少能上班挣钱了。”寇梓隐约知道赵甜家里的情况不是很好，偶尔会听到她在电话里提起自己毕业的打算是回家找工作方便照顾老父亲和同父异母的小弟弟，虽然林化是很多人心中的理想就业单位，但看她的样子，并不为此而格外欣喜。
　　算了，人各有志，各自安好便好，她想。

　　寇梓在回家前顺道去家乐福买了点东西，给外甥女悠悠买点零食。
　　寇家有两姐妹，寇梓比姐姐寇豆小了7岁，可能因为年纪长寇梓许多，寇豆自小便很疼爱妹妹。姐妹俩个感情一直很好，姐姐五年前就结婚了，婚后第一年就有了悠悠，姐夫邱正对姐姐和悠悠很好，寇梓有时候回想过往，也希望能找到像父亲和姐夫一样的归宿，但事与愿违，因为她是个执拗的人，至少在感情上是的，入坑自苦的那种。
　　寇梓在摆放玩具的区域逛了半天之后，挑了个皮卡丘的大布偶，又拐去买了些小零食、糖果和酸奶，准备去结账的时候，听见背后有人叫自己，寇梓向后看去，讶异半晌，而后微微蹙眉。
　　原来是他，许久未见的高中同学游凯，沈关曾经的铁哥们儿。

　　几步之外，游凯慢悠悠的走过来，看着寇梓脸上几翻神色变换，心中嗤笑，面上却挂着疏离却客气的笑，打着招呼走近她：“好久不见！”
　　寇梓看着游凯在超市里还西装革履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真的是有四年多没见了吧，从她高考前的那半个学期请假起，从她与沈关失联后。
　　游凯看着寇梓似笑非笑的样子，勾了勾嘴角：“几年没见，你倒是变化挺大的，今年该毕业了吧？”
　　“哼，”寇梓用气息带出一抹笑音，可语气却透着冷淡，“没想到还能再见到你。”
　　我以为那次是最后一次见面了，这是她没说出来的话。

　　游凯似笑非笑的盯着她，不再开口。
　　寇梓忽然觉得浑身不适，挣扎了几秒，轻叹一口气，主动后退两步，上下扫了他几眼，换了个口气：“游大少够惊艳的，如果你不叫我，可能擦肩而过我都认不出来你了。”
　　游凯挑挑眉：“几年不见，模样没变，人倒是变得牙尖嘴利了！”
　　他想了想，语气缓和，带点调侃的意味：“我这是见了老同学过于高兴了，在公司里，我可是万千女员工的暗恋对象呢，不懂行情！”
　　寇梓笑了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扬了扬手里的东西说：“那万人迷，我赶着回家，要去结账了。”示意离开。
　　连再见都不说，是再也不见的意思吗？
　　游凯却不放过她，说自己也买的差不多了，就与寇梓一道去结账。出了超市门，游凯对寇梓说：“你在这里等会我，我去把车开过来，送你回去。”寇梓本觉尴尬，不想与他一道，连忙说不用了，自己打个车也起步价的事情，游凯没理会她，指了指车子的方向：“就在那儿呢，等着。”
　　寇梓盯着他大步流星的背影，皱了眉。

　　一路车上开着空调，冷气让寇梓神经松弛，寇梓在学校奔了一天，确实是有些累了，两个人并无什么交流，车内狭小的空间被一首不知名的英文歌满满占据。
　　游凯忽然开口了，一句话却让寇梓的心脏像被人紧紧攥住一般，似乎有片刻的缺氧窒息。
　　因为他说：“沈关回来了，你知道么？”
　　沈关，沈关，这个名字这几年，好像销声匿迹了一般，没有人再提起，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就像车里的这首歌一样，一直在自己心里的某个角落里循环播放着，无声无息，却没法忽视。她已将他的名字当作禁忌，却不想被旁人就这么轻易的提起。她知道游凯是故意的，一如四年多前她去找他时，他的忿忿不平和满目敌意。
　　她还记得，那天他嫌恶的看着自己，轻蔑的笑。
　　“你问我他去哪儿了？呵呵呵，”游凯讽刺她：“身为他的女朋友，他家发生了什么，你难道还需要从我这个旁人嘴里才知道消息吗？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前女友了吧，不知道他有家不能归这事儿也不为过了。”
　　那天的话，那天的人，那天的事，她记得清清楚楚，闭上眼仍然历历在目，谁说年少不懂心痛，对她而言“他有家不能归”这几个字像毒刺一般，像体内失了血小板一样，是这些年隐藏的无法愈合的伤口，在汩汩冒血。
　　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吐出，抬手隔着衣服的布料，摸了摸贴在肌肤上的那块凸起。

　　高中的寇梓是骄傲的，十六岁的年纪，在一群同龄的尖子生中厮杀出来进入最好的学校，彼此都心气儿高，难得见谁向谁服软。寇梓无疑是这群学生里的佼佼者，一直稳居全校前十名，至于沈关，那个时候的他作为文艺特招生进了J市一中。一个是老师眼里优秀乖巧的好学生，另一个却是经常惹是生非、离经叛道，靠着绘画文艺特长以及家里面的关系进来的二世祖，两个风马牛不相及的人却在无人知晓的时候走到了一起。后面的事情，就像所有偶像剧里演的俗套情节一样，老师发现，通知家长，家长阻拦，两人被迫假装分手。但没料到的是，这段隐秘在被揭开之后的半个月里，沈关忽然离开了，去了日本，然后两人彻底失联，也是从那个时候起，她因为情绪波动太大，心理上出现了轻度抑郁，被迫休学半年，直到参加高考。
　　她以为他只是暂时出国，来不及联系，可她的努力和坚持最后成了笑话，他不留只字片语的离开了，就在她最需要他的时候，从她的青春时代彻底消失了。她熬过来了那段她以为最难坚持的时光，却没能熬过他的言而无信。
　　失联的第一个月，她曾经一个人找遍了他所有可能去的地方，都没有结果。可临了，游凯却声色俱厉地指责她，她不懂，也不想再懂。之后的五个月她更加沉默寡言，在家里请了补习老师认真备战高考。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也许是年纪小吧，初恋无疾而终，虽伤不致命，却致伤心，这伤，是对青春的祭奠，过了这么久了，还念念不敢忘。

　　寇梓扭头看着街道上的斑驳灯光，车影交错，面上平淡，心里面却早已闻言百般滋味。游凯在后视镜里看着寇梓的反应，慢慢抿着嘴角，无声冷笑。
　　车停在寇梓家小区的门口，游凯口气略微生硬：“到了。”寇梓道了声谢上楼。游凯上了车发动车子看着寇梓的背影，手握紧方向盘，心想着“好戏要开演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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