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活在别处 浅田不懂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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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在别处”—兰波
“浅田桑，上次情人节绿间收到成堆的巧克力，有义理巧克力，也有本命巧克力，可是他总想退回给别人。如果不是我和紫原极力阻挠，不知多少份美味的巧克力，都要被白白糟蹋了呢。”桃井边走边说着关于绿间的事。
虽然浅田并不关心绿间真太郎的事，但也不会让兴致勃勃的桃井难堪，只得淡淡地微笑，时不时说些可有可无的话充作回应，“是吗？看来绿间君完全心无杂念沉迷学习啊。”她看到绿间的眉头跳动了一下。
“不过让女孩子难堪可不是绅士所为呢。”这话原本浅田只敢在心里想想，毕竟绿间君带她不薄，让别人难堪也不是大和抚子的作风。可是看着他临近炸毛，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她突然也起了捉弄他的心思，经过一番激烈（并不）的思想斗争，她还是说出了这番话。
果然，绿间君把这话当真了，即使落于下风，也不卑不亢地为自己辩护：“我认为自己有拒绝的权力，即使在情人节。我不喜欢巧克力，没理由收下那么多份，而且巧克力本身对我没什么意义。退回是最好的选择，既节约了她们的时间，也不浪费她们父母的钱财。”语速略快地说完这一大段话，习惯性地用右手推了推眼镜，绿间神色又恢复了原本的冷淡。
“哎哎，你们干嘛都这么认真啊……”桃井尴尬的笑很快消失了，果然她还是低估了绿间的固执啊，“我只是想说，小绿名花无主辣…所以你懂哒～别和他计较，小绿就这样。”越说她越说不下去了……
“明明小绿看上去很在乎浅田桑啊，这几天接连出现百年难得一见的早退，换着理由请假，今天甚至还用“幸运物被摔碎了”这样的理由搪塞我们，面对赤司的询问都不说真话，执意要走，你真的不喜欢浅田桑吗？”这样的逼问几乎是脱口而出。似乎压抑很久的情绪被完全释放。
“我刚刚只是在陈述事实，我对浅田也没有超出邻居的多余情感，你所说的只能止步于猜测。”纵然语气这样不留余地，实际上绿间脸上闪过片刻的诧异，原本坚定的眼神也有些飘忽，不时看向浅田，消失不久的耳根处淡粉色红晕又卷土重来了。
“你们这样…浅田桑会很尴尬吧。”原本一直隔岸观火不发一言的青峰，打破了这僵持的局面，场面的掌控权又悄然回到了浅田雪穗手上。
浅田刚刚几次向他使眼色，希望青峰能委婉地暂停这粉红泡泡话题，聊聊篮球什么的，青峰都好像都没看到，只是兴味盎然地看着她们，时不时插科打诨。
他不阻止或是惰于阻止事物的萌芽，总算在千钧一发关头强压下事情的发展。这不正是ACE该做的吗？
“桃井桑，对不起，我不喜欢绿间真太郎。可是我很高兴有桃井这样的朋友呢，会认真的为我考虑归宿，甚至用行动来证明。这样的桃井，真的是五月呢！”
这是桃井近来看过最美的笑容了。不在外貌的惊艳，而是那一份真情实意。公式化的微笑似乎被破解，她和自己看似亲近，实则阻隔着彼此的铜墙铁壁骤然倒塌了。这抹笑容没有什么规则去诠释，没有什么词藻可以运用，不像清风不像云彩，好像就属于人类的本真。每个人都可以拥有，却只有真的快乐才能绽放。这样毫不掩饰的心意，仿佛完全不属于眼前的女孩。
我的人设好像又有点小崩坏…不过没关系，我愿意将心剖深给桃井看看，即使桃井不过是看着巨婴们无能为力，间歇性母性泛滥罢了。她刚刚喊出的是自己的心声，宣泄的却是对他们的患得患失。浅田雪穗的这抹笑容背后，并不是那么单纯。
桃井被这抹笑晃得失神。她平时也总挂着笑容，所以接触过各种各样的笑容，残缺的，虚伪的，善意的，恶意的。可是最近，她的身边少了很多笑容，每个人都在努力，为了胜利而逼迫自己，他们一声不吭表情严肃，似乎除了百战百胜，其他都不重要。阿大和以前更是截然不同，好像成长了不少，却也沉默了不少。桃井敏锐的第六感让她在那个夜晚，回家的路上，就隐隐有些不安。如今她看着这样的球队，每个人都在强逼自己的潜能，无话可说。
唯一没变的，大概是哲？可是他也无话可说。连对自己也无话可说。
好奇怪啊明明认识浅田酱还只有一会，竟然在她面前发泄情绪了，很不得体的行为呢。可是浅田桑好像完全不在乎，她的笑容完全将自己包围。此刻放大了几倍的善意不是“润物细无声”，而是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心头深藏的污垢好像被洗刷，剩下的只是一颗干净的心。
好想好想叫她一声：“小雪穗！”
“はい”浅田轻轻地应了一声，“五月，我们是朋友了吧？”
“是很好很好的朋友呢！”桃井又恢复了元气少女的样子。“糟了！光顾着说话了，物资还没送到篮球部呢！”桃井又蔫了。
“前面的体育馆就是篮球部训练场地吧？现在送去应该还来得及，快去吧。明天再见，五月！”浅田说道。
“恩，小绿你好好对小雪穗哦！”桃井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留下一句嘱托。
“你刚刚的笑容…有点傻呢！”青峰从她身边跑过，话语像风一样，拂过她的脸庞。
浅田并不想和这样的人较真，她的忍耐力向来很好。只是那句话掀起的热气和凉风扑到脸颊上，倒是有些恼人。
“绿间君…”浅田的笑容松动了，她笑不出来，甚至语塞。
“浅田，刚刚是我失礼了，对不起。”绿间不敢对着浅田的眼睛说话，只得目视前方。
“其实是我唐突了，毕竟一个才认识几天的人，是没有资格评论自己的。不过，我那句话只是开玩笑，我知道绿间君不是那样的人。而且刚刚那段回应真是有理有据呢。”浅田摇了摇头，又挂上了一抹清淡的微笑。
“绿间君一向严谨，误会也是正常的，希望你可以原谅我的失礼。”她抬起头来，大胆地直视着绿间的眼睛。
这句话似乎不是第一次说了，“请原谅我的失礼”。
“不必如此。”绿间心里想了很多句话，最后还是惜字如金。
两人漫无目的地在体育馆附近走着，一言不发。
“这个点学校的部活大多结束了。但是运动类社团一般会加时训练。”似乎察觉到今天的主题是“校园参观”，绿间轻咳一声，主动为浅田介绍学校生活。
“绿间君是篮球部的主干吧？似乎被称作奇迹的世代…”浅田接过话头。
“他们是这么说的。”“浅田以前是什么社团的？”绿间转头看向身旁的浅田，大概不会是运动类社团，她看上去挺瘦弱又过于温和，似乎没什么热血和企图心。或许是什么古典文化社团？
小学时浅田的确担任了6年“大和部”部长，活动内容大多关于日本文化和礼仪。初中她一时兴起，加入了排球部，参加了一年多的训练，还从没参加过正式大赛，只是作为替补观战。
排球社团一向不显，帝光可能根本就没有开设这个社团吧？“我小学时参加的是古典文化社团，初中时加入了排球部。”浅田对绿间的想法心知肚明。
果然他有些惊讶，“那迄今为止有什么成就吗？担任的是什么职位？”绿间看着浅田，才发现她的身材十分高挑，身高大概有1米7，虽然还是和自己相差十几公分，说话时得微微抬头看向他，但是就日本女生小鸟依人的情况来看，甚至不能算正常。
“我的力量不强，身高也不够，是自由人，主要负责加强防守。”浅田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我的运动神经意外地迟钝呢，虽然很努力了，可是迄今为止还不是一军。”“一直很想上场比赛，坐在板凳上太久了。但是我知道这需要绝对的实力…”
绿间看向浅田的眼睛，不露锋芒，只是无尽的温柔。他不由得想起了黑子，绿间不擅长应对黑子，但他们互相都承认彼此是队伍里最认真的人。他是“尽人事，待天命”，黑子则绝对不会放弃希望。
虽然浅田和黑子一样温柔，彬彬有礼，说话文雅，运动神经迟钝，信念坚定…可是他怎么会有这种可笑的想法呢？浅田不是绝对耀眼的存在，却也注定是帝光的光。而黑子是最浓的光……背后的影子。分明是两个世界的人。
“帝光没有排球部，似乎以前解散了。”绿间的语气里也有淡淡的遗憾，他很想看看这个女生可以把自己逼迫到怎样的境地，夜凉如水的她会燃烧吗？
“是吗？那还真是…遗憾呢。”雪穗轻轻地叹了口气，笑容消饵了一瞬。
她并不喜欢排球，但曾经的生活，它总能给自己带来许多新意。不过也没关系，她现在转来的是一个奇迹辈出的学校，生活会很有趣吧！
边走边看帝光的景观，校园的建筑大多是略带锋芒的现代简约风，园林却是和风的悠然，流露出些禅意，的确有些帝王的风范。
“冒昧地问一句，浅田桑为什么会转到帝光？现在已经开学两个星期了。”绿间问了她还没想好回答的话。
感觉用什么理由搪塞过去都不太妥当呢，浅田不发一语只是温柔地看着眼前的石竹花。不好让人等久，“因为…生活在别处。”这句略文艺的话不经思索就脱口而出。
绿间真太郎的眉头跳动了一下，这样的回答…似乎有些牛头不对马嘴。“你喜欢米兰昆德拉的著作吗？”他想起这句话是其中一本的名字。
“虽然看过这本书，但本身并不喜欢，只是单纯喜欢兰波吟咏的这句话。”浅田难得没有直视对方的眼睛，依然专注着欣赏眼前紫色的山竹花。
“所以，这就是你的回答吗？”绿间被她的视线吸引，同样看向了脚下一片片紫红的山竹花。
“恩，无法具体地解释那种感觉，绿间君喜欢玩神秘，可以帮我想想。”雪穗又笑了，不过这次的笑容有些不自然，不自然的玩味。
绿间呆住了，他很喜欢玩神秘吗？还是没有懂浅田的意思。可能有什么隐衷吧。
帝光中学的规模不大，很快就逛完了，绿间的话也不多，一路上的解说简明扼要。虽然两人经常默默无言，大部分的话题也是由浅田提及，但是这样的感觉并不讨厌，绿间因为黄濑不喜欢话痨，而浅田也对滔滔不绝的男生无多好感，尤其是在她思考的时候。
“绿间君，请问图书室在哪栋楼？”浅田想起维孝馆中学丰富的藏书，几乎有柳川隆之介的全套作品，有点忍痛割爱的不舍。
“我们眼前这栋楼，二楼和三楼就是图书室，浅田很喜欢看书吗？”绿间很喜欢在休息日听音乐看书，不过也只是消遣。
“是的，书是我最大的爱好，阅读前没有真相，所以我大概会经常在此地出没。”浅田用力地点点头，额前细碎的刘海跳来跳去。
“恩，因为早退，今天的训练任务还没有完成，所以我先走一步。你还有什么事情吗？”“尽人事，待天命”，今日事今日毕。
“嗯哼，没有什么事了。只是…绿间君今天的幸运物是什么？没有看见呢，我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你时是小黄鸭，还有一天你易装成了阴阳师，今天的呢？”绿间君身上最神秘的就是他的幸运物，浅田从一见面就想问了，现在隐隐有了点猜测。
“那天只是带着个面具，不算易装。”绿间耳根的红隐隐有蔓延向脸庞的趋势。“额…今天其实没有幸运物。”他竟然说话吞吞吐吐，这可不是他干净利落的作风。
“请允许我妄自尊大，我想把自己今天的幸运送给绿间君呢！”浅田轻轻柔柔的声音突然在他的耳畔放大，她的语气依然平和，音量却大了不少，似乎生怕他听不见。果然如此啊，绿间表面上冷漠，其实只是个信守承诺对同伴很友善的少年。
还有点纯情呢。“谢谢，不过并不需要浅田牺牲自己。我先走一步。”绿间脸上的冰霜之色似乎完全被融化了，遇见她以来，他好几次出现了这种奇怪的反应。脸红心跳意味着什么，他也懂。可是总是觉得哪里出错了，自己本不该喜欢浅田这样的女生。于是慌张地逃离她，想把脑里的一团乱麻厘清。
“好，绿间君就此别过。”浅田弯下腰，行了60度的“立礼”，这已经是同辈之间最大的礼了。“感谢一直以来您的照顾！”
浅田柔顺地低头，黑发映衬着微微露出的雪白脖颈，穿着西式的校服，却宛如从古代日本画走出的世家贵女。
即使没人看得清她的表情，浅田依然扬起最温和标准的微笑。毕竟这是大和抚子的自我修养。
绿间已经走向了体院馆，刚走了几步就回头看，之后再也没回头过。一回头，心就再也静不回来了，失去了幸运物的他，今天恐怕连三分球的准确率都会大幅下降。
知晓绿间不会再回头了，浅田直起身板，刚才谦恭的样子消失殆尽，她慢慢地走回了街道，黑夜已经完全降临，校门前寂寥无人。不会有人看到她不属于大和抚子的笑，不属于大和抚子的恣意汪洋。
“到世古田。”—861
手机铃声响起，浅田不耐地从书包里寻找手机，看着屏幕上跳出的电话号码，她立刻又挂上了标准完美的微笑，她好像看到屏幕前有一双眼睛正盯着她的一举一动，让她不得放肆步步为营。
世古田区
今天处理了很多事情啊，浅田站在家门前的第二个街角看了看手表，已经7点了，因为路上遇到了校园霸凌事件，被耽搁了好一会，所以错过了母亲规定吃饭的时间。她不由得有些踌躇，从未如此希望能找个人给她当盾牌，最好的人选当然是绿间君，可是他无论如何也不会出现在这里，因为这是母亲大人的别院，不是那栋靠着绿间家的房子。
浅田雪穗最后还是不疾不徐地走到了最后一个转口，这里已经是母亲的监控范围了，门前装置的微型360度摄像头会将过路人的举止高清转播给母亲。
如果因为一点小事就惊慌失措，失去冷静的头脑，稳重的步伐，那么大和抚子只会成为世人口中的笑柄。
浅田轻轻地挪动脚步，尽量不发出踩踏地面的声音，却没有鬼鬼祟祟躲闪的样子，似乎只是不想惊扰到主人。“咳，咳，咳”敲门声状似人们咳嗽的声音，因为母亲和她都嫌弃“咚咚咚”的声音不够文雅，所以浅田往往会用手指关节处敲门，骨骼和硬物相撞的声音没有那么沉闷，清脆但通常音量很小。因此要多用些气力。
没人答应。浅田心想这或许是母亲对她迟到的惩罚，毕竟母亲完全可以看到她的表演，没理由会发现不了自己。
即便如此，浅田还是在1分钟后轻叩木门。其实她有钥匙，可是在母亲眼里，她就是统治浅田的绝对权威。迟到是为不尊，闯入更是不敬了。
终于有轻轻的脚步声传来了，“我希望你不是在表演。”这样清晰的声音，母亲一定就站在门前。可是浅田的神色并未松动，温顺的低下眉头，等待着母亲开门。
门开了。浅田却没有如释重负，她知道母亲的教导才刚刚开始。“刚刚哪句话，你听进去了吗？”母亲站在高地上，居高临下的俯瞰着自己。浅田刚刚进门，就又跪坐在地上不敢动弹。
“起来吧，浅田。“母亲一声令下，浅田才又优雅地起身，“我可以进门了吗？”此话一出她暗暗懊恼自己的嘴笨。
“你不在门外。怎么，你还想出去吗？”母亲的话音又少了三分温热，浅田知道母亲并不是开玩笑，立刻噤声。
“过来吃饭吧，今天是你母亲烧的菜。”母亲说着奇怪的话，走向了料理台，“今天就让母亲和你聊聊。”她脸上原先的阴霾一扫而空，挂上了浅浅的微笑，和浅田如出一辙的微笑，似乎只是个普通的日本妇女。
浅田不懂她的母亲，江上美奈。这个把已经死去的夫姓看的比一切更重要的女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生活在别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