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俩块仨毛

8、想起：原来我就是我

　　走在街道上，叶沫这次收起了那套算命的行头，与纪清并肩而行。

　　这时是早上，街上也比昨日午时热闹一些，但二人并无什么心思去逛。

　　“纪清，你说这幕天伦会是那种不留人的人吗？”想起刚刚幕天伦的表现，叶沫有些嗤笑，却也有些疑惑。

　　“不会。”坚定的回答。“我们去镇外的树林看看。”

　　“你也觉得有问题？”

　　“先去看看。”

　　“走。”

　　这个镇子并没有多大，不多时就到镇外了，一片连一片的凤凰花树接连着，还在花期的树上大簇大簇的花开，毫不吝啬的花落把整个土地铺成了红色。

　　“很美。”纪清不禁感叹。

　　叶沫看了几眼，“的确挺美的，如果把这花的寓意去掉就更好了。”

　　“离别？”

　　点了点头，叶沫踏上了这片红色，微微的叹了叹气“阿离阿离，便取自这寓意。十年前我遇见他们两个的时候，还是一个好的开头，而如今，相思却不能相见了。”

　　不可闻的叹息，加上这遍地的落花，让纪清的眼瞳缩了缩。

　　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

　　“为何会这样？”低沉稳定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没有什么为什么的。相爱，不一定会在一起。”

　　“是人那一边吧。”

　　这么肯定的答案，都没有疑问句。

　　叶沫停住了脚步，转过身，对着纪清“帝君准许世间万物修仙不过是口头罢了，天上谁人不知他最为种族分视，妖，不好过啊在天上。”

　　“天上既如此了，人间又怎么释怀这种族区别呢。真是可笑。情爱这种东西，又有什么可分的呢？”纪清冷笑。

　　“是啊，没什么好分的。万物修仙啊真是个笑话，我成仙以来，看到的不过与从前一样罢了，修仙与人间不过两个世界罢了。情爱啊，真的没有什么可以区分的，无论是种族，还是，这性别。”

　　语气随落花一样不断低下，其中夹杂着缓缓的叹息声令纪清有些不可置信。

　　天界，到底是怎样的？

　　突然，叶沫双眼直视着纪清，那么的豁朗，明亮，犹如夜里的那束月光。

　　直视着他。

　　纪清有些想躲闪，微微的撇过些头。

　　躲过这目光，却躲不过叶沫坚定深沉誓言般的话语传进他的耳朵。

　　“天界不许同□□恋，不允许我爱上你，但纪清，我想告诉你，自从我逃出来的那一刻起，我就想要和你在一起，无论你是不是利用我渡过情劫，我都和你在一起。是你。”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是透过你寻找前世的你，但对我来说，你就是纪清，从来就没有前世今生之分。”

　　无法躲避的语言，纪清一字一句的听了进入，不用再去辨别他是否是认真的，纪清知道，他在认真。

　　内心有些凌乱，自己一直认为的，那些想法，好像，是自己欺骗自己吗？

　　动心，这么容易吗？

　　不知为什么，纪清觉得自己的声音有些喑哑“你有爱过吗？”

　　断断续续的一些回忆回来了，虽然不完整，却又无比清晰。

　　此时，此刻，纪清觉得自己无法再欺骗自己了。

　　根本没有什么堕天，根本没有什么前世。一直，一直的一直，都是自己。以前是，现在也是。一直都是他夜神纪清！！

　　此时的他无比的想知道答案，那个等了那么久的答案！

　　“我不知道，纪清。我不想骗你。或许当时我已经动了心不知道而已。但我知道的是，没了你我会心痛。”

　　无比确定的回答，无比确定的眼神出现在叶沫脸上。

　　呵呵，原来是这样啊，原来跟自己一样啊。记忆不知道为什么会回来了，却又如此的不完整，但纪清还是从零零散散的记忆中大致知道了十八年前的他们。

　　原来啊，这个才是事实啊！

　　纪清不语，面对这个答案。

　　连久的沉默

　　轻轻划落的火红花瓣静悄悄的数着时间，一片，又一片。终于，在第十九片花瓣落地之际，有声音了。

　　纪清一步一步的沉稳的向叶沫走去，然后，檫肩而过，并没有任何停留，却又不宛如前两次。

　　这次的他越肩之后，留了一句话给叶沫“走吧，不是说要去查看一下吗？”

　　瞬间的绝望瞬间的惊喜，跌落地狱后的爬起，都让叶沫无法在掩饰自己的表情。

　　不用太多的话，纪清已经给出他答案了。不用去问原因，这个结果，已经表明他得到态度了。

　　叶沫一脸兴奋的转身跟上纪清的脚步。

　　两人再次并肩。

　　远远的，还能听到他们的谈论声。

　　“叶沫，以后你不用装流氓了，有点假。”

　　“那纪清你也不要装小白。”

　　“那你先不要装公子，更假。”

　　“”

　　“我们就这样吧。”

　　“恩，就这样。”

　　就这样，哪个是真实的自己，就是自己。在所爱的人面前，不必伪装出你认为他会爱的样子，他爱的就是你，而不是哪个你。

　　这样，便好。情爱面前没有什么好讲究的，等到你想起要讲究时，才是真正的破碎。

　　这样，就好。红得似火的花瓣继续一片一片的凋落，有的在落地之际被风卷起，在空中飘卷着，却怎么也飘不出那片天际。

　　有些奇怪。仿佛这是一个结界，所有的凤凰都是牢笼中的鸟儿。

　　纪清低低的思沉，突然抬手拔出背上的祭夜往天上扔了出去。

　　果真，祭夜到一定高度时像碰壁一样弹回纪清的手中。

　　是结界。纪清皱眉。

　　“看来这个结界的施法者修为比我们高。”叶沫也看着头顶上的结界。“而且是个活结界，看来要回去问问阿离到底要报什么恩了。”

　　纪清还是皱眉。阿离报什么恩情与他并没有什么关系。但他却明显感觉到这个结界给他一种强烈的熟悉感。而且之前阿离所说的话绝对与这个结界有关。

　　他一定要搞清楚。特别是现在记忆没有完全恢复，这些事情不知会不会与他有关。

　　与纪清想得那么多相比，叶沫就简单多了。他只是想阿离几百年的法力并没有可以支撑这个结界的能力，她是不是又答应了什么来交换的。十年前的事情叶沫亲眼所见，故而有些担忧。

　　他自己在凡间的朋友很少，就阿离和那个老头而已。至于澜清，算了，如果他敢去玄清观找人，怕玄清不会放过他吧，毕竟他在天上给别的仙印象都不太好啊。

　　舒了舒眉头，纪清对着叶沫喊到“走，回去！”

　　总感觉这次的事情没完。

　　叶沫点了点头，加快脚步往回走。

　　刚到镇子的时候就发现不对劲了，幕府那边远远透着光，好像有人在施什么法术。但这么强烈的光线街上竟没有一个人去围观或猜测，全部都是个做个的事。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太奇怪了，给人感觉，他们都是假的。

　　“看来不止是结界了。”纪清四周看了看街道上面色平常的行人“是幻境。”

　　幻境？！叶沫有些想皱眉了，若是结界还好，打破就行。但幻境这种东西很危险，一不小心就会沉迷，那样的话就很可能出不去了。

　　但眼前这个幻境明显不一样，有结界，但设置的地方有些奇特，就好像内置圆一样，里边这个圈没有结界，而外边那个圆却设了结界。

　　极少人会这么设置结界。更况且，这整个镇子有可能是幻境。

　　能让幻境达到这种境界的，天上恐怕都没几人，至少他和纪清不行。而且这个幻境奇妙之处，就在于他无法探测到任何一点法力的波动，当时的落羽恐怕也察觉不到这是一个幻境吧。

　　因为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感觉这里的每一个人都真是存在过，甚至，他们连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幻境的都不知道。

　　可能甚至连离开时都不一定知道。

　　一想到这，叶沫更加不安，立即抓紧纪清的手，急急的就往幕府的方向走去，一股誓要找那棵树问清楚的样子。

　　哼！阿离你最好准备一下解释！

　　虽然说他的纪清什么事都没有，阿离也不太可能伤害他，但，这事遇到了，总会令人很不爽！！昨夜给的桃花酒也不能抵消！！

　　美酒诚可贵，友情价更高，但若是损友，两者皆可抛！！

　　更何况，纪清好像对这件事有兴趣呢。

　　离幕府越近，就越能感受到那股法力的波动。

　　看来，幕府是出了什么事了。

　　叶沫加快了脚步，但街道离幕府还是有一段距离的，纪清见此，直接一手祭出了祭夜飞行，另一手抓住叶沫的衣背，直接就往幕府飞去。

　　街道的行人仍然视若无睹。

　　纪清不禁皱眉，刚刚在树林中觉得那结界有种熟悉的感觉，但现在细细看来，不仅结界，就连这幻境也有种熟悉的感觉，而且他总感觉这个幻境的法术很熟，好像他也会，但在不全的记忆里找不到。

　　难道，他在人界还有认识的人吗？

　　想到这，纪清猛地加速了飞行的速度，得赶紧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