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俩块仨毛

10、真正的报恩

　　幕天伦幕离脸色大变。不等他们缓过神来，阿离就右指一勾，一条似隐似现的银线缠绕在她的食指上。一缕魂魄从线中缓缓飘出，化成模糊的人形。

　　虽然不可清晰的看到它的模样，隐隐约约的大概却也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谦谦公子。

　　谦谦公子稳定形态后，开口了“天伦，好久不见了。”

　　幕天伦大骇。

　　同样惊讶的还有纪清，只是纪清只闪过一瞬，便进入了沉思。

　　那条银线，是，琴弦？

　　为何他会知道？

　　脑海里飘入了遥远的琴声，如此思念的琴声。

　　终年的雪山，一身白底紫线勾勒的衣服飘逸着，随着一声一声的琴音透着无尽的孤独。

　　那是谁？

　　“纪清，有事，记得回这里，师父在这等他，也等你。”

　　师父？他有师父？

　　可惜场景里的画面太过模糊，他竟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却记住了终年的雪山。

　　“你不是！！”幕天伦歇斯底里的怒吼把纪清从记忆中拉了回来。

　　抬头一望，只见幕天伦红了眼睛，死瞪着那缕魂魄。

　　“不，我一直都是，我幕天寒一直都是天伦的哥哥。”依旧淡淡的语气，并没有因为弟弟的仇视而改变。

　　幕天寒飘到幕天伦的面前，伸出手慢慢的抚摸着幕天伦的脸颊，一寸一寸的，不放过任何角落。

　　“天伦，你看。你当年杀了我，我不怪你，还让你和幕离在这里生活了这么多年，阿离说要报恩，我便让她幻化出你最想要的东西。我的天伦很笨，所以我让她把你变成全镇最厉害的人：我的天伦说喜欢幕离那个捡来的女儿，所以我让她把你们变成夫妇。”

　　幕天寒继续缓缓的抚摸着幕天寒的脸，渐渐的，从单手变成了双手捧着他的脸颊。

　　“但，天伦，你瞧。这些都是你喜欢的。你却还记得我，你为什么不肯认呢？你看，我那么爱你，肯让你杀死，肯让你与幕离在一起，你却依然记得我。当时我只让阿离编织个几年的幻境而已，没想到，她足足用了十几年。这些年里，我可是看着你呢，你从未忘记过我吧。”

　　幕天伦没有挣扎，从幕天寒扶上他的脸时，便一脸的惊恐，整个人都忍不住颤抖。

　　叶沫默默的看着这一幕。什么都不用解释了，眼前的这个场景已经足够让人了解到当年的事了。

　　往旁边看了眼阿离，“真是变态啊，怪不得幕天伦要这样忌讳他了。啧啧，看看幕天伦现在的样子，看来当年肯定发生了什么。”

　　“当然。”幕天寒双手捧着幕天伦，在额头亲了一口后，回头看向了叶沫，“天伦可是爱着我的呢，怎么会不愿意那种事呢？”

　　纪清沉默的看了一眼，什么都没说。

　　倒是阿离开始不正常了。她突然变了脸，一脸的不耐烦，和冷淡。

　　“幕天寒，看了十几年了，快些结束。”

　　“真是冷淡呢阿离。不过还是谢谢你，让我看了他十几年。”

　　“现在你想怎样结尾？”接受了他的感谢，阿离仍然抛出了这个问题。

　　“恩~~”幕天寒又回过头摸了摸幕天伦的头，“让我想想。”

　　低下头，“天伦，你愿不愿意与我一起啊？”

　　逼近幕天伦的眼睛，“一起，孤魂野鬼。”

　　“幕天寒，祭献。”阿离提醒。

　　“哈哈。我当然没忘。这里不是有个幕离吗？”

　　听到这话，幕离没有惊恐，只是朝幕天寒幽幽的看了一眼，“幕天寒你觉得你的爱他会接受？呵呵，你好像从未赢过我。”

　　哦？这幕离性子还真的不一样。叶沫有趣的看着戏。

　　幕离还在刺着幕天寒。“天伦不可能爱上你。呵呵，你当初伤他那么深，你的爱如此的变态，你根本就没有想过他的想法！！”

　　“幕离，你更没有。你敢说你爱的是天伦而不是幕家？你永远无法跟我比。”幕天寒不屑与她相比。

　　“呵呵，呵呵你们两个不用说了。”一直低头的幕天伦突然抬头，双眼通红。

　　“其实我一直都知道，幕天寒你的心意，幕离你不爱我，其实我都知道。但那又怎样呢？反正我蠢，你们就当我傻吧。反正我也无法执掌幕家；反正明着被你们骗了这么多年；反正你们根本都没有想过我。我在你们眼里只是个物品啊物品啊。哈哈哈哈”

　　接近癫狂的笑声，竟然令纪清有些心痛。

　　呵呵，自己，跟他差不多啊当年。明明，什么都知道，却还是如此骗自己。

　　真是可笑啊。现在，他还能彻底去信一次吗？

　　“有我。”仿佛感受到了纪清的阴暗，叶沫伸手紧握住纪清的手。

　　纪清没有回答，只是握紧了一些。

　　让他，在放纵一次自己的感觉吧，他不想再欺骗自己了，这样的自己，好累。

　　无论这个场景多么令人心酸，但阿离还记得当年借这根银丝时妖君对她说的话：小树妖，我的琴弦可以借你，但你要记住两件事。一是你拿这琴弦引魂会违反地府的规定，三魂必有一魂会被祭献以得原谅；二则是我愿借琴弦给你的原因，你必定会遇见一个名纪清的佩剑之人，记得，让他把这根弦归来。

　　而现在，两个理由已经满足了，结界被迫之日，就是祭献之时。

　　三魂，会是谁呢？

　　阿离把捆绑住的两人放了下来，瞬间的坠落让两人始料不及，身体直线下坠。

　　幕天寒来不及瞪阿离，就直冲过去把幕天伦抱了个满怀。隔壁的幕离没人接，只能直直的摔到地上。

　　等幕天寒把幕天伦安然的放到地上时，幕天伦没有感谢，只是冷冷的说了句“滚！”

　　幕天寒并没有生气，只是摸了摸幕天伦的头。然后朝阿离示意点头。

　　阿离点了点头，这个结局她早就知道了。右手缓缓升起，周围的凤凰花瓣从地上飘起慢慢形成一个漩涡。一个古老的法阵出现在阿离的身下。

　　“这是”

　　“世间万物都是相等代价的，回魂之术是逆天之术，只能用幻境掩埋气息，阻挡来自地府鬼魂的怨气。幻境施法者法力越强，则掩埋气息能力越强。但，幻境破灭之时，必有一魂祭献以求谅解。”纪清接了叶沫的话。祭献之术的代价太高，很少人会去使用，毕竟一物换一物的道理谁都懂，所以大多修行之人宁可等那人的来生也不会开启这法术。

　　所谓祭献，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此人。

　　凤凰花代表离别，是这祭献最好的花瓣。一片片火红的花瓣逐渐紧凑起来，法阵的光越盛，在阵法中间的幕离显得却十分的平静，好像一早就知道了这个结局。

　　突然，纪清想起那天叶沫偷吻他的晚上之前，幕离偷偷来找过他，问过他这世间有没有忘情水这种东西。当时他还以为是幕天伦对她不好而后悔嫁给他了。当晚，他告诉过她，凤凰花代表离别，用此花泡陈年老酒，可作忘情水，相反，但若喝过忘情水的人喝这种酒的话，以毒攻毒，则解其忘情。

　　纪清有种隐隐的不安，觉得这个结局会变。

　　果然，在幕天寒的一声失叫中，幕天伦冲进了阵法，狠狠的把幕离抱住甩了出去。快到，幕天寒都来不及阻止。

　　阿离皱了皱眉，这个阵法快成了，就快进行祭献了。

　　幕天伦忽视所有人，只是默默的看了眼幕离，“幕离，我欠你的深情，十几年已经还够了，我欠你的那条命，今日也一并还了。”

　　幕离没有说话。

　　但幕天寒却低吼道“那你欠我的呢，幕天伦，你欠我的情呢？”

　　幕天伦微笑“幕天寒，我杀了你，我也死了，这没有欠命。你爱我，我却到现在还是害怕你，想想尽一切办法除掉你，这没有欠情。我们两清。”

　　“阵法要成了。”阿离只是低低的说了，仿佛在提醒在场的全部人。

　　幕天寒一惊，立即就要冲进入把他所爱之人换出来。

　　却没有想到，幕离突然拿起一个玉瓶喝了一口，猛的冲了进入，紧紧的抱住幕天伦，吻了下去，把口中的液体全部渡进幕天伦的嘴里。然后趁他没反应过来时狠狠的推了出去。

　　幕天寒的脚步一顿，连忙接住他的天伦。看了眼昏睡过去的天伦，然后望向幕离。

　　幕离只是对着幕天寒浅浅一笑，没有了平时的任何样子，只像一个看到丈夫回家的女子。

　　法阵形成。

　　幕离一点一点的魂飞魄散。在最后之际，只留了一段话。

　　“我贪幕家，是因为幕家有他。我装作智商低，是因为想陪他一起蠢。幕天寒，我用命捆住他的这十几年是我最开心的时光了，虽然他的深情都是假的。他爱的是你，不过他很笨，每次见到你就会害怕，甚至想彻底杀掉你，然后再去陪你，那样你就看不到他的蠢样子了，他就能配得上你了。我对天伦的爱并不比你浅幕天寒。接下来，请正确的去爱他吧，给他一个重新的爱而不是变态的爱。”

　　彻底消失，幕离。

　　幕天寒紧紧的抱住怀中的人，久久都不知道要说什么。

　　他们的爱，都是变态的。

　　“还是这个结局。”阿离叹了叹气。

　　“幕离那天偷偷找我要忘情水。”

　　纪清突然的出声吓坏了所有人。

　　幕天寒只是低低的重复“忘情水”

　　“难道，我真的不懂爱吗？”

　　没有了谦谦公子，没有扭曲，有的，只剩下最后的叹息。

　　“只是因为爱得太深了。”纪清淡淡的回了一句。

　　伸手一收，本在阿离手中的银丝回到他手里，“他在哪？”

　　没有说出来的名字，阿离了然，“昆仑山。”

　　“叶沫，我们走吧。”只是挥挥手便打破了这幻境与结界，与刚刚在树林里相异两人。

　　没了幻境，这里只是一个废墟，断壁残垣。

　　幕天寒仍紧紧抱住幕天伦。

　　阿离叹了口气，没想到这恩会是这样。

　　纪清只是看一眼，“幕离给他喂的是忘情水不是绝情水，他只是会忘记以前的一切，祭献已过，地府不会再收你们了，鬼修吧，如果你想和他永远在一起而不是被其他道士收走融化。”

　　说罢便继续抓紧叶沫的手走了，顺便带走阿离。

　　只留下幕天寒与昏睡的幕天伦。

　　幕天寒把幕天伦更抱紧了一些。天伦，天伦，听到了吗，我们可以重新开始，这次我不会再伤害你了。你蠢，没事，我替你聪明；你不认识我，没事，我永远记得你。我们一起鬼修，一起永远永远的在一起，我会变得很强大很强大，会赶跑那些想欺负你的人。

　　所以，你也要努力啊，我会一直一直陪在你身边，等你修行与我并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