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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二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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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的一次照面,惹得薛勾一夜未合眼。这一天一早便被二五的叫出门去参加早课。早课一般仅仅只有半个时辰,一时对前一日午课的手记分享个人的见解,‘乐理’亦可弹奏。二是这刚有人外出回来,若有奇闻趣事可主动同大家讲述。
薛勾前一段日子不在师门,刚巧又从外头回来。今日九溪便让她做这‘献丑’之人。她抱着那雁归琴,盘腿坐在九溪牵头,面向着各位师兄弟。
她抬起手,开始拨弄这《风花雪月曲》的第一调弦。薛勾的手指纤细,顺着记忆深处的弦谱子,一处一弦地拨弄。每一拨,每一按弦都恰到好处,力度贴合地刚刚好。
薛勾不经意地一瞥,发现这一堂的早课来了位外人,那人便是秦凤良。此人也正抬着头,不眨一眼地望着她。她一时有些慌神,差了份力。曲子有些细微的变调。她立马调整好心态,将琴音拨回正轨。
一曲子作罢,众人拍手称快。人群中有那么一两个人听出其中的错音,给足薛勾面子,没有明说。
“第二调中错了三个音”
九溪作为一门之师,品赏门徒的表现,错的就指出,该表扬地表扬。一向不在此事上偏袒任何一个徒儿。
“徒儿技拙,献丑了”
薛勾站起身子,抱着雁归琴,面对九溪行礼。随后小步退到位子上,坐姿端正地听下一位师兄演奏,或者讲述奇闻异事。
凑巧的是她的位子刚好是在这秦凤良的边上。她一坐下,放好雁归琴。秦凤良便扯起薛勾的一处衣角,人微微地向她靠近。轻声细语地说道。
“弹奏第二调时,你是不是瞧了我一眼”
说完一下子又缩回脖子,在自己的位子上坐好。身旁的薛勾像是没有听清似得,一副心无旁骛地听着前头的上水师兄的阐述。秦凤良有些懊恼地再次扯了扯她的衣角。
扯一下,没有反应。扯三下,仍是没有反应。那就连续扯五下,薛勾转过头来。
“昨夜入睡得太迟,谱子没记住”
薛勾说的话很平淡,眼神中快速飘闪过的一丝不悦,证实秦凤良的确有些烦到她了。
“前些天贺已国的大皇子来楠石求亲,求的是音华公主。国主应了这场求亲。不料音华公主同宫中伶人暗生情愫,私自偷跑出宫。可知为何我要同你说这番话?”
这一席子话在薛勾看来,秦凤良无非是想告诉她。此次现身于空留山,定是这位音华公主正在空留上一代露了行踪。拜见九溪居士,只是一个字面的借口。暗下是将音华公主带回楠石,两国结成联姻。
贺已国为独立小国,无论曲与还是楠石两边都不得罪,公有商贸往来。这次的天平倒向楠石,下次可不知道这小国会用何事将天平扶正。
薛勾半晌没有回应,因两人的垫子离得很近,秦凤良突然地抓住薛勾的手。
“音华公主不畏皇权束缚,为了男女之爱突破牢笼实为可敬可谓,不知道薛勾何时也能睁开你的枷锁,往前一步。”
她身子明显一怔,惊讶地瞅着秦凤良。上水师兄的声音像是来自远方,听得越发遥远。
“那将军为何还会出现在此”
一语点破皇命不可违。音华的夫君只能是贺已的皇子,至于留给伶人的唯有一死。而薛勾同她之间的那道锁,却远远牢于皇命。想到这里,秦凤良不自觉地将手中的另一只手握紧。
“秦将军若没事,可否放手。”
秦凤良竟未发觉她握着薛勾的手,一直到早课完毕都未曾放开。此时的薛勾脸上虽表现地淡然镇定,但其红透了的耳根子无时无刻在表露着她女子般的羞涩。
“抱歉”
她讪讪地放开了手,薛勾低着头像她行了一个礼,退后直接出主殿。望着方向是去北院。秦凤良在原地呆了一会儿,又似乎想起件事情,朝着薛勾的背影追去。
“听闻若桂镇的湖岸桂花是空留山一绝,现正值桂花盛开季节,薛姑娘可有意同凤良明日下山一览美景?”
薛勾想了一会儿,去年晾晒的桂花茶已所剩不多,若明日下山再备些也是一件好事。想到这儿,她便默许地点点头,尔后继续向北院走去。
二人约在卯时,薛勾屋前。其实秦凤良提早了半个时辰在薛勾屋前等候,她看着屋内的灯火亮起,人影在房内不慌不忙地走动,穿衣梳洗。每一个举动都令她痴迷。屋门一开,她笑着迎上前。
“斐礼说她不会浮水,便不同我俩下山”
山门一开,二人并肩往山下走。若桂镇就是空留山下紧挨着的镇子,隶属于曲与。若桂镇的桂花飘香万里,这些天引来不少外地游人。小湖岸边到处都是吟诗作对的诗人,身姿妙曼的佳人,好不热闹。二人四目相对地坐在船上,渔夫一人在前头撑着船桨沿着岸边桂花划行。
“你瞧,那棵桂花开得最茂”
薛勾别过头,顺着秦凤良的手望去,那处并没有什么桂花树,仅仅只是一块光秃秃的石头。此时,头上多了一件东西。薛勾伸手去摸,却被秦凤良出手阻止。
“这?”
“别摘下来!”
?
“这是哥哥送我的血玉簪子,现在我把它送给我心上之人”
薛勾一愣,楠石秦家在‘万里楼’的各国传记中有所记录。秦凤良上头只有一位兄长,便是此前战死于乌茴江的那位。单凭这一点,她消受不起这份大礼。薛勾挣脱她的手,将插于发髻中的血玉发簪摘下,送还给秦凤良。
“这太过于贵重,还请将军收回去吧”
“我既然送给了你,便没有再打算要回去。你若不喜欢,就扔于这香湖中”
薛勾有些拗不过她,便只好将血玉簪子用娟帕包裹好,小心翼翼收在怀里。待到时机再还给秦凤良。